第二卷 瘟疫初现 第一四三章 归乡

第十五日，船终于抵达南海镇港口。

当熟悉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时，众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加西奥斯三兄弟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差点把船踩翻。陈兴奋地手舞足蹈，嘴里喊着潘达利亚的家乡话，虽然没人听得懂，但那份喜悦感染了所有人。连一向冷静的希尔瓦娜斯，嘴角都微微上扬。

佳莉娅更是忍不住眼眶泛红，她趴在船舷上，拼命向岸上挥手，虽然岸上的人根本看不清她是谁。

洛克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港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离开时，他们带着决绝和忐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归来时，他们带着胜利，带着伤痕，带着新的朋友，也带着更多的牵挂。

港口上，已经有人在等候。

那是一群穿着洛丹伦军装的士兵，列队整齐，旗帜飘扬。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身穿金色板甲，手持一柄巨大的战锤——乌瑟尔·光明使者。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华丽长袍的女子，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是佳莉娅·米奈希尔。

等等，佳莉娅？

众人回头看向船上的佳莉娅——那个佳莉娅还站在船上呢，也是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阿尔萨斯愣住了，看看岸上的姐姐，又看看船上的“姐姐”。

船上的佳莉娅也愣住了，她看着岸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船靠岸，众人下船。岸上的“佳莉娅”快步迎上来，和船上的佳莉娅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姐姐！”阿尔萨斯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抱住那个陌生的女子，“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那女子正是佳莉娅·米奈希尔——真正的洛丹伦公主。她抱着弟弟，眼眶微红，轻轻拍着他的背：“傻瓜，姐姐当然要来接你。你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姐姐天天担心得睡不着觉。”

船上的佳莉娅——准确说，是泰蕾用魔法伪装的人形——此刻已经恢复了蓝龙的真身。她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姐弟重逢。她本来只是想低调行事，没想到会弄出这样的误会。

“抱歉。”泰蕾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失礼貌，“我用她的形象，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毕竟一条蓝龙出现在人类港口，可能会引发恐慌。”

真正的佳莉娅放开阿尔萨斯，走到泰蕾面前。她打量着这位蓝龙女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感激。然后她郑重地向泰蕾行了一礼，那是一个公主对贵客的最高礼节。

“谢谢你。”佳莉娅说，“谢谢你保护我弟弟，保护这些勇士。”

泰蕾一愣，显然没想到人类公主会这样对她。她微微点头，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应该的。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乌瑟尔走上前，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看到阿尔萨斯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师徒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看到众人身上的伤痕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看到最后走过来的洛克时，他郑重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公爵阁下。”乌瑟尔说，声音洪亮而庄重，“辛苦了。陛下在王宫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洛克连忙还礼：“大领主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乌瑟尔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和泰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作为白银之手的大领主，他见过太多奇怪的事，早就学会了处变不惊。

“另外……”乌瑟尔顿了顿，“凯尔萨斯陛下也派人来了。”

洛克一愣，随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那是一个身穿红色法袍的高等精灵，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正是艾萨斯·夺日者，凯尔萨斯在达拉然的代言人，肯瑞托六人议会的一员。

“洛克。”艾萨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好久不见。”

洛克握住他的手，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达拉然那边没事了？”

艾萨斯笑了：“安东尼达斯大师给我放了假，让我回来看看。其实是凯尔萨斯陛下让我来接你。他说，不管你在哪里，都要把你带回去。”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里的月光酒，快放坏了。再不喝，就要过期了。”

洛克忍不住笑了。这个凯尔，还是那么喜欢用酒说事。

当晚，洛丹伦王宫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烤乳猪、熏鲑鱼、蜜汁火腿、各种新鲜水果，还有库尔提拉斯运来的陈年美酒。侍者们穿梭其间，为每一位宾客斟满酒杯。

泰瑞纳斯国王亲自出席，坐在主位上。虽然年迈，但他今天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他身旁坐着佳莉娅公主，另一侧是阿尔萨斯和吉安娜。乌瑟尔、莫格莱尼等大领主也都在场，整个洛丹伦的权力核心几乎全部到齐。

洛克等人被安排在最尊贵的客座上。陈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好奇地四处张望，对每一道菜都充满兴趣。加西奥斯三兄弟正襟危坐，努力装出贵族的样子，但卡奥的牛头实在太过显眼，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不过这些目光都很友善——毕竟，他们是拯救了斯坦恩的英雄。

泰蕾没有以龙族形态出席，而是保持人形，坐在索兰莉安身边。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只是安静地喝着酒，偶尔抬眼观察四周。那些人类贵族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她太美了，美得不像是凡人。但她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酒过三巡，泰瑞纳斯站起身，举起酒杯。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位老国王。

“诸位。”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在宴会厅中回荡，“这一杯，敬我们归来的英雄。敬他们为洛丹伦、为整个艾泽拉斯所做的一切。”

众人起身，举杯共饮。

阿尔萨斯看着父亲，眼眶有些发酸。他知道，父亲虽然从未说出口，但一直在担心他。这几个月来，父亲的白发又多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宴会结束后，阿尔萨斯独自来到父亲的房间。

泰瑞纳斯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洛丹米尔湖。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父亲。”阿尔萨斯走到他身边，轻声唤道。

泰瑞纳斯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慈爱，那是一个父亲看儿子的眼神，温暖而深沉。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坐下。”

阿尔萨斯坐下，父子俩并肩望着窗外的湖面，一时无言。

过了很久，泰瑞纳斯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孩子，你长大了。”

阿尔萨斯单膝跪地，低下头：“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泰瑞纳斯伸手扶起他，将他拥入怀中。父子俩抱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