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天灾战争 第一六〇章 克尔苏加德的覆灭

战斗在传送门前展开。

亡灵如同潮水般涌来，希尔瓦娜斯和奥蕾莉亚的箭雨从未停歇。希尔瓦娜斯的箭矢精准地射向每一个试图靠近的食尸鬼，一箭穿喉，绝无虚发。奥蕾莉亚的箭术更显老辣，她的箭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出现，从骷髅的眼眶射入，击碎它们的灵魂之火。

但亡灵太多了。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亡灵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食尸鬼的利爪在空中挥舞，骷髅的刀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憎恶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逼近，每一次踏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瓦莉拉的身影在亡灵群中穿梭，如同鬼魅。她的两把匕首——那位老精灵赠予的黑色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个亡灵的性命。她的动作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但亡灵实在太多了，她的速度开始变慢，呼吸开始急促。

索兰莉安的星界魔法不断从天而降，每一次都炸开一片亡灵。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牙坚持着。她的魔力已经接近枯竭，但她知道，一旦停下，所有人都可能被淹没。

泰蕾化作龙形，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最大的一群亡灵。她的奥术吐息一波接一波，将成片的亡灵烧成灰烬。但她的龙鳞多处碎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渗出的鲜血。她的喘息越来越重，每一次吐息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加西奥斯三兄弟守在洛克身边，为他挡住所有试图靠近的敌人。加西奥斯的战锤上沾满了黑色的污血，那是亡灵留下的痕迹。卡奥的长戟横扫一片，将一排骷髅拦腰斩断。路克的鱼叉精准地刺穿每一个靠近的食尸鬼，他的动作已经机械，全凭本能在战斗。

雷诺虽然年轻，但剑法犀利。他和加西奥斯配合默契，一个攻左，一个攻右，硬是在亡灵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但他的手臂已经被咬了一口，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地上，但他一声不吭，继续战斗。

洛克冲向克尔苏加德。

虚空之力在体内沸腾，索利达尔弓弦震动，一道又一道奥术箭射向那黑袍法师。那些箭矢裹挟着虚空之力，在空中留下黑色的轨迹。

克尔苏加德挥动法杖，邪能护盾挡住所有攻击。那些奥术箭在护盾上炸开，溅起一圈圈涟漪，但始终无法穿透。同时，他不断挥动法杖，召唤新的亡灵加入战斗。

“你杀不死我的！”克尔苏加德尖声笑道，声音刺耳而疯狂，“我是巫妖王最忠诚的仆人！我是不死的！主人已经赐予我永恒的生命！”

洛克没有回答，继续攻击。他知道，只要打破那道护盾，克尔苏加德就会像任何一个凡人一样死去。

希尔瓦娜斯一箭射穿一个试图偷袭的食尸鬼，转头看向洛克。她的箭袋已经见底，只剩下最后三支箭。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拉弓而酸痛，但她没有停下。

奥蕾莉亚也是。她的箭袋早就空了，但她捡起地上亡灵掉落的武器——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继续战斗。她的剑法依旧犀利，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向亡灵的脖颈。

瓦莉拉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亡灵的。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但她没有停下。她的匕首依旧在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个亡灵。

索兰莉安脸色惨白，魔力消耗过度，但她还在坚持。她的星界魔法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她依然在念诵咒语，召唤最后一点星光。

泰蕾的龙鳞多处碎裂，鲜血顺着鳞片流下，但她依然挡在最前面。她的奥术吐息越来越弱，但她依然在战斗。

加西奥斯三兄弟已经伤痕累累。卡奥的腿被咬了一口，走路一瘸一拐，但他的长戟依旧在挥舞。路克的鱼叉断了半截，但他捡起一把亡灵掉落的剑，继续战斗。加西奥斯的战锤越来越重，但他咬牙坚持着，一步不退。

雷诺的手臂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但他依然在战斗。他的剑法已经乱了章法，纯粹是凭着一股狠劲在挥砍。

洛克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他收起索利达尔，虚空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黑色的球体。那球体越来越大，越来越暗，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芒。那是他体内所有的虚空之力，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一旦使用，他会虚弱很久，但威力足以摧毁任何东西。

克尔苏加德脸色一变：“你……你想做什么？”

洛克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推出那颗黑球。

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那些挡在轨迹上的亡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虚空之力吞噬，化为虚无。

黑球轰在克尔苏加德身上。

邪能护盾瞬间破碎，如同玻璃般炸开。克尔苏加德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传送门上。他的黑袍炸裂，露出下面腐烂的身体——那已经不像活人了，更像是一具被邪能腐蚀的尸体。

传送门剧烈震动，邪能的能量开始失控。那些绿色的光芒疯狂闪烁，一道道裂纹在门上蔓延开来。

“不！”克尔苏加德尖叫，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你不能！主人会……主人会为我复仇的！”

话没说完，传送门轰然炸开。

巨大的爆炸将所有人都掀飞出去。洛克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传送门的方向。

传送门已经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克尔苏加德躺在深坑边缘，身体正在慢慢消散。他的双腿已经化为灰烬，上半身也在一点点消失。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洛克，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不……”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沙哑，“主人……救我……我还不想死……”

最后一丝光芒闪过，克尔苏加德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剩下那件破烂的黑袍，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战斗结束了。

洛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视线模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环顾四周，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希尔瓦娜斯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手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但她的眼睛还睁着，正看着他。

奥蕾莉亚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她的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神依旧明亮，也正看着他。

瓦莉拉倒在索兰莉安怀里，昏迷不醒。索兰莉安抱着她，脸色苍白如纸，但还强撑着没有倒下。

泰蕾变回人形，浑身是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加西奥斯三兄弟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着。卡奥的腿还在流血，路克的断鱼叉还握在手里，加西奥斯靠在两人身上，脸色惨白。

雷诺抱着受伤的手臂，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咧嘴笑着，像个傻子。

但他们都活着。

都活着。

洛克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希尔瓦娜斯身边。他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希尔瓦娜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美。

远处，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