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燃烧的远征 第一七六章 战争号角

穿过精灵之门的那一刻，洛克勒住了陆行鸟。

身后，希尔瓦娜斯、瓦莉拉、索兰莉安、佳莉娅、凡蕾莎、泰蕾、加西奥斯三兄弟、陈紧随而出。但在他们身后，还有一支沉默的队伍正在通过精灵之门——那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游侠，一百名身披金甲的破法者，五十名骑着龙鹰的狮鹫骑士，以及一支三十人的法师团。

黑色的陆行鸟踩在洛丹伦的土地上，扬起一阵尘土。这支近四百人的队伍在精灵之门外列阵，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奎尔萨拉斯的金色太阳旗，以及洛克·晨行者的个人徽章，一只展翅的龙鹰环绕着虚空符文。

凯尔萨斯站在精灵之门的城楼上，目送着这支队伍渐行渐远。他身边站着洛瑟玛和哈杜伦，以及几位银月议会的大臣。

“陛下，让公爵阁下带走这么多精锐，万一……”一位大臣忍不住开口。

凯尔萨斯抬手打断他：“洛克是奎尔萨拉斯的公爵，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他有权调动这些部队。”他顿了顿，望着远方渐行渐远的队伍，轻声道，“而且，阿尔萨斯也是我的朋友。”

这是他亲自授予洛克的权力——奎尔萨拉斯远征军总司令，有权调动不超过三个军团的兵力。这次洛克带走的是一个加强混成团，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全是精锐中的精锐。两百名游侠来自希尔瓦娜斯亲自训练的主力部队，一百名破法者是银月城守卫军的核心，五十名狮鹫骑士更是奎尔萨拉斯这几年来培养的空中力量，而那三十人的法师团，每一个都是魔导师级别的存在。

“保重。”凯尔萨斯轻声说，风将他的低语吹散在空中。

队伍在洛丹伦的土地上疾行。

洛克骑在陆行鸟背上，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带着“军队”出征，而不是只有几个亲友。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也让他心中多了一份底气。

游侠部队由希尔瓦娜斯和奥蕾莉亚共同统领，两人一左一右，护卫着队伍的两翼。希尔瓦娜斯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偶尔看向洛克的眼中，会闪过一丝温柔。奥蕾莉亚则更加专注，她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的地形，这是她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破法者由一位叫萨洛瑞安的老将统领，那是凯尔萨斯特意派来的。这位老精灵看起来至少有三千岁了，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他的铠甲上满是划痕，那是无数战斗留下的印记。据说他参加过三千年前的巨魔战争，亲手斩杀过巨魔酋长。

狮鹫骑士在天空盘旋，为首的是萨蕾恩——奎尔萨拉斯第一位狮鹫骑士，如今已经是中队长了。她骑在一头雄俊的狮鹫背上，那头狮鹫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萨蕾恩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远方的天空和大地。在她的指挥下，五十头狮鹫在空中排成整齐的阵型，遮天蔽日。

法师团由索兰莉安和一位叫艾尔黛丝的女法师共同指挥。艾尔黛丝是凯尔萨斯在达拉然的同学，也是奎尔萨拉斯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冰系法师。她和索兰莉安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偶尔指向远方的某个方向。三十名法师骑着经过特殊训练的陆行鸟，每人都手持一根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拳头大小的魔法水晶。

加西奥斯三兄弟带着一队战士殿后。这支战士部队有八十人，都是从辛特兰训练营出来的精锐。卡奥和路克难得的没有吵架，因为他们正在比赛谁跑得更快——当然是骑着陆行鸟比，不是用腿。两人的坐骑都是特制的，比普通的陆行鸟大一圈，跑起来虎虎生风。加西奥斯一脸无奈地跟在他们后面，偶尔喊一嗓子“别跑太远”，但两人根本不听。

凡蕾莎和瓦莉拉早就消失在队伍中。作为影刃的斥候，她们已经前出十里，打探前方的情况。凡蕾莎临走前看了洛克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但洛克看懂了——她在说“照顾好我妹妹”。瓦莉拉倒是笑嘻嘻地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阴影中。

佳莉娅和陈走在队伍中间。陈背着他那个巨大的酒桶，说是“战略物资”。这一路上，他已经给不少人倒过酒了，那些喝过的士兵都竖起大拇指，说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佳莉娅小脸红扑扑的，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又紧张又兴奋。她骑在一头温顺的陆行鸟背上，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圣光典籍，那是她临行前从洛丹伦带出来的。

泰蕾依旧保持着人形，骑马走在洛克身边。她很少说话，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一条蓝龙，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能让敌人胆寒。她偶尔会抬头看看天空，似乎在看什么，洛克问起，她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

“公爵阁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克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的游侠骑士正策马上前。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面容俊朗，眼神锐利。他的皮甲很新，但腰间的长剑上却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是经常使用的。

“你是？”洛克问。

年轻骑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兰迪·晨锋，游侠部队第三中队中队长。奉希尔瓦娜斯将军之命，向您报告前方情况。”

洛克点头：“说。”

兰迪道：“斥候传来消息，前方三十里，发现大量亡灵活动的痕迹。根据痕迹判断，数量至少在五千以上。那些亡灵似乎正在向某个方向集结，而且……”他顿了顿，“它们的行动很有规律，不像是散兵游勇。”

洛克心中一凛。五千亡灵？那可不是小数目。而且“有规律的行动”，意味着有人在指挥它们。

“它们的位置？”

兰迪指向东北方向：“在安多哈尔废墟附近。那里曾是克尔苏加德活动的主要区域，也是这次瘟疫爆发的源头之一。”

洛克沉吟片刻，然后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安多哈尔。”

“是！”

队伍加速前进。

傍晚时分，安多哈尔废墟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曾经繁华的小镇，洛克记得上次和阿尔萨斯一起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不少幸存者。但如今，它只剩下断壁残垣。倒塌的房屋、焦黑的木梁、散落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那是死亡的味道。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废墟中的景象。

无数亡灵在废墟中游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骷髅战士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步履蹒跚地巡逻；食尸鬼四肢着地，在废墟间快速爬行；憎恶拖着缝合的身躯，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还有女妖在空中飘荡，发出刺耳的尖啸。

“停。”洛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翻身下马，带着希尔瓦娜斯和奥蕾莉亚登上附近的一座小山丘，观察废墟的情况。索兰莉安和艾尔黛丝也跟了上来，用魔法增强视野。

“至少五千。”奥蕾莉亚眯着眼，她的游侠经验让她能准确判断敌人的数量，“可能更多，七千左右。它们聚集在废墟中央，像是在……守护什么。”

洛克看向废墟中央。那里有一座倒塌的教堂，教堂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亡灵，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那些亡灵的站位很有规律，最外层是骷髅和食尸鬼，中间是憎恶，最内层是女妖和尸巫。

“这是防御阵型。”希尔瓦娜斯说，眉头紧皱，“有人在指挥它们。”

索兰莉安的眼睛微微发光，那是她使用能量视觉时的状态。片刻后，她开口：“教堂下面有东西。很强的暗影能量，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强。”

洛克心中一凛。比之前的都强？那会是什么？

“可能是另一个传送门。”艾尔黛丝说，“也可能是……巫妖王的分身。”

众人沉默。巫妖王的分身？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洛克想了想，然后道：“不能硬攻。七千亡灵，我们只有不到四百人，硬拼是送死。”

“那怎么办？”奥蕾莉亚问。

洛克看向身后的队伍，目光扫过那些精锐的面孔。游侠、破法者、狮鹫骑士、法师团、战士……每一个人都是奎尔萨拉斯的精锐，但他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用脑子。”他说，“萨洛瑞安，你的破法者能对付那些尸巫吗？”

老将点头，捋着胡须道：“尸巫的魔法对我们效果不大。破法者的魔法护盾可以抵挡大多数暗影魔法，只要不是巫妖王亲自出手，没问题。”

“索兰莉安，你的法师团能制造多大范围的混乱？”

索兰莉安想了想，和艾尔黛丝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道：“如果我们联手，可以覆盖半个废墟，持续一刻钟。但之后魔力会耗尽，需要时间恢复。”

“够了。”洛克说，“萨蕾恩，你的狮鹫骑士从空中骚扰，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不要正面交锋，用标枪和魔法风筝它们，把大部分亡灵引到东边。”

萨蕾恩在空中点头：“明白。”

“希尔瓦娜斯，奥蕾莉亚，你们带着游侠从两翼包抄，堵住它们的退路。等亡灵被引开后，你们负责清理外围的散兵，不要让它们回去支援。”

姐妹俩同时点头。

“加西奥斯，你们三兄弟带着战士正面佯攻，但不要真的冲进去。在亡灵被引开后，你们从正面压上去，把它们逼进包围圈。”

加西奥斯咧嘴一笑：“明白！”

“泰蕾，你留在空中，监视全局。如果有意外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泰蕾点头。

“那你呢？”希尔瓦娜斯问。

洛克看向废墟中央的教堂：“我和凡蕾莎、瓦莉拉潜入进去，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如果真是传送门，必须立刻摧毁。”

“又要一个人冒险？”奥蕾莉亚皱眉，眼中满是担忧。

洛克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

“姐，不是一个人。”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有凡蕾莎和瓦莉拉，有泰蕾在空中支援，还有……”他看向身后的队伍，“这次我有兵。四百个兵，够它们喝一壶了。”

奥蕾莉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活着回来。”她说。

洛克点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然后他转身，看向希尔瓦娜斯。

希尔瓦娜斯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紧紧抱住他。她的拥抱很用力，仿佛要把揉进身体里。

“我等你。”她在耳边轻声说。

洛克抱紧她，然后放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索兰莉安、佳莉娅、泰蕾、加西奥斯三兄弟、陈、萨洛瑞安、艾尔黛丝、萨蕾恩……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愿意追随他的人。

然后他转身，向废墟走去。

身后，战争号角响起。

夜幕降临，行动开始。

索兰莉安和艾尔黛丝的法师团率先发难。三十名法师同时吟唱，魔法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数十道星光从天而降，在废墟中央炸开，将亡灵群炸得七零八落。那些骷髅被炸得粉碎，食尸鬼被烧成灰烬，憎恶被炸出巨大的窟窿。

狮鹫骑士紧随其后，从空中俯冲而下。萨蕾恩一马当先，手中的魔法标枪精准地投出，将一个尸巫钉在地上。五十头狮鹫同时投下标枪，每一击都能带走一个亡灵。那些亡灵被激怒了，咆哮着冲向袭击者，但狮鹫骑士灵活地拉升，让它们扑了个空。

希尔瓦娜斯和奥蕾莉亚带着游侠从两翼杀出。两百名游侠同时开弓，箭雨倾泻而下，将最前排的亡灵射成筛子。希尔瓦娜斯的箭一如既往地精准，每一箭都射向亡灵的头部。奥蕾莉亚的箭则更加刁钻，专射那些试图施法的尸巫。

加西奥斯三兄弟带着战士正面冲锋。卡奥一马当先，长戟横扫，将一排骷髅拦腰斩断。路克紧随其后，鱼叉精准地刺穿每一个食尸鬼。加西奥斯的战锤裹挟着圣光，砸在憎恶身上，直接将它轰成碎片。八十名战士如同铁拳，硬生生在亡灵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亡灵们被彻底激怒了。它们放弃了守护的教堂，咆哮着冲向袭击者。七千亡灵如同潮水般涌来，但联军且战且退，把它们引向东边的开阔地。

洛克带着凡蕾莎和瓦莉拉，趁着混乱潜入废墟中央。

教堂已经倒塌了大半，但地下还有空间。三人找到一处隐秘的入口，那是一个被碎石掩盖的地窖门。凡蕾莎轻轻掀开碎石，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下面有很强的暗影能量。”凡蕾莎说，她的追踪水晶正在发光。

洛克点头，率先跳了下去。

地道很深，倾斜向下，仿佛通往地狱。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那些符文在蠕动，仿佛活物。

“又是邪能。”凡蕾莎皱眉，她的匕首已经出鞘。

三人加快脚步。地道很长，他们走了至少一刻钟，才终于看到尽头。

地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空间足有数十丈方圆，穹顶高达数丈，四周的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流动，将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空间中央。

空间中央，一座巨大的传送门正在缓缓运转。

那传送门足有三丈高，门框由黑色的金属铸成，上面镌刻着无数恶魔的浮雕。门框内，一团绿色的光芒正在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大。邪能的火焰在门框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阵令人心悸的波动扩散开来。

传送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尔萨斯。

但他已经不是洛克认识的那个阿尔萨斯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板甲，板甲上镌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符文剑，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剑上缠绕着无数灵魂的哀嚎。

霜之哀伤。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死一般的平静。他周身缠绕着死亡的气息，那气息如此浓郁，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在凝结。

“阿尔萨斯！”洛克大喊。

“阿尔萨斯”缓缓转头，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带着诡异的笑容。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洛克·晨行者。”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空洞，像是无数亡灵在同时低语，“你来了。”

洛克握紧索利达尔，虚空之力在体内流转：“你是谁？”

“阿尔萨斯”笑了，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我是他。也是巫妖王。也是……死亡本身。”

他举起霜之哀伤，剑尖指向洛克。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救他几次。”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