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何为速度？弹指杀人。

“要跟哥哥一样强！！”

“哥一样强”

“一样强”

“强”

掷地有声的宣言，在斯蒂兰之井中荡起层层回声。

卷起层层昂扬声浪，耳光一样抽在所有人脸上，把大伙都拍傻了。

人偶手臂被重重甩在在幽蓝水中，啪得一声打起浪花，打了个弯儿，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伊佐露缇，希露菲，鲁迪，艾伦目瞪口呆地齐齐看着水面，不知如何是好。

前三人都觉得艾伦这哥当的也太宠艾莉丝。

艾伦本身不这么想，他很懵，本已经想好了说辞，正准备向众人解释这是另一起刺杀，但刚才在艾莉丝开口说话时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结果。

果不其然。

她又给哥整了个活。

不愧是你，艾莉丝酱。

艾伦嘴唇嗫嚅，竟是半天都说不出口来，直接给他尬住了。

艾莉丝瞥了一眼艾伦，看着瞪大着眼，被自己的‘发言’震慑的兄长。

转头，看着沉入井中，完全消失不见的断臂。

十分自豪地将嘴角抿起来，下巴扬起，闭着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满脸都是一副是自己施舍神，神才能拥有赐予自己许愿机会的表情。

只一会儿，却是因为没见有人再夸她，疑惑的睁开了眼。

只见身侧鲁迪看着她的嘴巴不断开合，艾莉丝不悦地撇了撇嘴，一把抄来艾伦手中另一条断臂，随手扔给了鲁迪。

“伊佐露缇跟希露菲不需要许愿，那.这只就给你用吧。”

鲁迪：？？？？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不用！反正也是多余的！”

鲁迪错愕地瞪大了眼，忍不住发出了艾莉丝常常用出的语气词。

“哈？”

“好了，你们别闹了。”

艾伦十分无奈，环视几人，视线在伊佐露缇和希露菲手上的‘神侍’短暂停留，随即伸手挠了挠脸。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路借着‘观测’人神的借口，看了四次洛琪希的原因。

动作和表情竟然跟洛琪希冒失的姿态有几分相似，看得希露菲愣了愣。

——人越是‘注视’着某人，下意识就会下意识模仿对方神态与动作，虽然这四次洛琪希也就露出了三次冒失的表情，而维持也就四秒。

但，在艾伦眼中。

这四秒却太过‘漫长’了。

漫长到艾伦能看到洛琪希嘴角挑起的弧度，冒失时瞪大的幽蓝眼瞳，慌慌张张的麻瓜动作，杵头沉思认真的神色。

如此真实。

不仅仅是因为强大的感流和动态视觉。

这也是他刚才有一瞬判断龙老板在附近如此惊惶的缘由之一。

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与洛琪希重逢之前。

那可能真会是，隔山隔海你的背影了。

“原来你们是想要‘神侍’，而不是想祈愿，是我想多了，直接说就好了.”

话语声中，他转眼看向身后的拱门。

这里的人偶已经基本确认与狂龙王有关，看样子是其离开夏利亚之后做出来的产品，它们比原著中更为智能，竟然能自主判断谁是要袭杀的目标.

？等等。

真的有这么智能么？

他看了一眼地面的瘫倒在地的人偶，再也没一丝动静，好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与其角力过程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翻页。

落入下风——无力抵抗——气力骤然一松——被拽断手臂。

这是一个完整的恐惧情绪递进过程。

它们在挣扎。

而且，袭杀本身具有明确的目的性，在自己第一时间靠在它们上面时，竟然还知道隐忍，实在不像是原著老鲁迪线那种类似于根据环境的变化，做出反馈机制的人偶。

看样子，这种人偶与其说是那种以魔法阵设计好程序的‘机器人’，倒更像是被人实时隔空操控着。

实时操控？

某种魔导具？

源头在哪？

摊主那‘和善’的面孔在脑海中闪烁。

艾伦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都想要的话，我那就给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伸手接住了被扔到了自己怀里的断臂。

只见鲁迪看着艾伦注视拱门的动作，愣了愣，原地一个转身！慌慌张张就念叨着往另一头的出口逃去，同时疯狂招手。

虽然艾伦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十分可靠，但鲁迪始终认为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大家长。

明明自己的年纪最大。

艾伦因为水神流的特性，十分擅长分析局

势，脑子还十分灵光，但是他偶尔还是会露出有些莽撞的少年人心性。

现在更好的选择应该是.

“果然.还.是要逃跑了，正好现在这里没有人，这些木偶明显就是些公共设施嘛，艾伦你也太宠溺艾莉丝，这样可不行！啊，不，现在不是说说这个的时候。”

“快逃走吧大家！这样一来应该不会被刚才那些在船上的士兵捉到！只要没人看到就不会找上咱们。不然的话，赔偿什么事倒还好，如果被他们借着机会发现艾伦是杀人凶手的话就麻烦了.即便能脱身，但是在流瀑城大闹一场的话，就无法去王都了吧？”

从霓虹转生而来的鲁迪，在面对社会秩序方面有着良好的自我规制，加上艾伦确实刚刚杀过人，而且作为艾莉丝的家庭教师，对这个混世魔王总是‘搞砸’事情有着清晰的认知。

这一点也给了他心理暗示，下意识觉得现在的情况是艾莉丝带着大家又惹祸了。

确实有些慌张。

“快走吧！趁着这斯蒂兰之井中没有人。”

说罢一边摆手，一边半强迫地，生怕有人墨迹，用魔术托着大家的行李箱就往廊桥另一头的楼梯匆匆走去。

希露菲听到‘艾伦是杀人凶手’这句话，这一瞬也没细究鲁迪的逻辑，只稍微反应了一瞬，刚才还布满着红晕的小脸瞬间紧绷，就拉着艾莉丝这个小惹事精的手。

“走吧，艾莉丝，不要再任性哦，艾伦.他毕竟刚刚才杀过人，现在不好弄出巨大的声势哦。”

艾莉丝愣了愣，随即脖子一僵，她有些茫然。“啊？”，然后被希露菲拽着就向廊桥另一端走去。

伊佐露缇静静看着三人，微微笑了笑，也不反驳鲁迪，瞥了眼愕然张嘴的艾伦。

“走吧，师兄，既然不用祈愿，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呆着哦。”

说罢带着些揶揄神态，心情颇为不错的攥着手里的与自己发色等色的‘神侍’小幅度挥了挥。

然后，扭头转身，眼色离去在黑暗中。

“而且，我们不需要许愿。”

发丝飞舞，顾盼生辉。

“因为‘愿望’已经在我们的手中了哦。”

这话让艾伦愣了好半晌

“不是.”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留在眼中的就已是四个匆匆的背影，刚要张嘴解释这是一场刺杀，最好要回去看看摊主情况的艾伦有些无语。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拱门。

就算回去的话。

当街搜身，刑讯，然后杀人？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断臂。

笑了笑。

甩手，断臂刺穿空气，掠出残影。

骤然停下！

高速震颤的惯性将刚才失去魔力的锥形暗器弹出。

艾伦随手捏在暗器上，攥拳，抬步。

“啪！”

脚步落下。

反手掰断于木偶断掌前刺出的暗器，甩臂扔进了一旁的‘斯蒂兰之井’。

断臂在水中打了转。

愿望心语已然落下。

艾伦笑吟吟抬起眼。

视线中，鲁迪几人已经走到了廊桥的尽头。

远处，蔓延而上的石阶，人偶静静矗立两旁。

即便身处黑暗之中，艾伦仍然感觉到，它们投来了一眼。

而到了此时，艾伦也终于察觉到了自从进入斯蒂兰之井后，这种时不时就被关注的‘注视’感觉到底源于何处。

——‘感流’对空气中魔力变化的直觉反馈，为什么不够清晰？因为艾伦根据平时的习惯总是集中精神把感流更倾向于.

环境信息的捕捉——方便左右战场，预设战局中以何种角度挥刀更为合适，以何种招式才能更快制敌。这一点在酒馆杀人最为明显。

和对杀意的抓取——方便提前预知，将敌我先手扭转，把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这一点则在渡轮上反制刺客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他从未将心神刻意集中在魔力的流动上，后者比抓取杀意更消耗心神，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魔术师，只要对方释放魔术时无法略过吟唱，自己就能在环境信息的捕捉中发现对方的‘杀意’。

集中在魔力流动，性价比太低。

因为魔法师杀起来可比剑士要容易多了。

但是，现在的话。

啪嗒啪嗒的踏步声中，身前鲁迪，希露菲，艾莉丝，伊佐露缇，四人已经依次迈上了石阶。

人偶们‘看着’艾伦，发出了名为诱饵的‘邀约’。

这一刹那，在艾伦的‘眼中’，魔法阵亮起更为璀璨的‘光’！

与此同时，它们的手臂在空中拉出残影！直直往四人身上袭去！

既然攻击无法对你这位水

神流直接奏效！那我就攻击你的同伴，来逼迫你露出破绽！

四个人！

你还能做到如此闲适地拆招么？

恶意，如此明显。

可回应恶意的，却只有嘲弄的笑容。

艾伦一步跨出，十分闲适。

视野内，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就在前方，而丝丝缕缕的魔力透过人偶身遭的不断‘冲’在艾伦身上，十分隐晦。

那是隐约的吹气魔术在震荡震动空气。魔力拍打在自己的身遭，然后被‘回收’。

无脸的人偶就是通过风的流动，声音的反馈，将自己的身形在它们的‘感知’中勾勒出来。

狂龙王，可真是天才，竟然从水神流剑术奥义得来灵感。

是挺厉害但.

魔法阵无色氤氲的光，在艾伦眼中瞬间放大，贴近，近在咫尺！

只一步，他就跨过了整条连廊，来到了伊佐露缇的身后！

龙圣斗气在体内咆哮！极致的斗气拉出从未全力施为的

速度！！！

身形刺穿空气，发出音爆！

嗡！！！！！！

‘没用！’

眼珠在艾伦眼瞳转动，在强大的感流和子弹神经反射之中，他一瞬便将了石阶上所有攻击解读完毕！

抬起臂弯，揽住伊佐露缇的肩头，在对方缓缓瞪大的眼瞳之中。

——甩手！右侧刺来的漆黑暗器！翻身！腰后尖锐利刃刺穿黑暗，贴着衣裳掠过！

‘太！’

踏步于台阶！新力生出，艾伦左手捞起希露菲的腰，随手将娇俏的身躯扔上了天，掠过人偶们的头顶，希露菲白发飘舞的脸上，诧异之色才刚刚在眼瞳之中泛起。

——艾伦抬脚勾起身前人偶的腿！在对方刺椎即将缓缓抚摸自己的前胸一寸之际，一脚将其甩飞，后者裹着身前密密麻麻的刺椎跟打保龄球一般一骨碌滚在地面上。

‘慢！’

艾伦右手一把揽住伊佐露缇的腰，一跃而起！一肩撞在了空中希露菲的腰间，可艾伦肩头的冲击力，早已经被其用流奥义鼓荡而起的风压缓和，只稳稳无害地将希露菲托在了肩上。

左手抄起了旁边正‘缓缓’且兴奋表情才刚浮现在脸上的艾莉丝，孩子是唯一的剑神流，竟是在这高速之中勉强捕捉到了艾伦的‘影子’！

‘了！’

艾伦身上挂满了妹子，踏在面前刺出的暗器上，一阵风压将所有动能震散，在极其精密的控制中，堪堪把走在最前面，已经在刺椎下不足10cm的鲁迪.

一脚踹出了眼前的拱门！

“啪！”

艾伦扛着三女，落在拱门槛边缘。

转头向身后看去。

椎刺弯折断裂！

人偶四散滚倒！

然后，下一步踏下！

从来都是精细操作，十分讲究美感，从不浪费斗气的艾伦。

将斗气暴虐地由脚底掼在地面之上！

石阶烟尘炸散！

剧烈的风压以艾伦为轴，向身后如狂风侵略而去。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斗气吹过！所有人偶，所有躯干上嵌刻的所有魔法阵一瞬全部碎裂！

艾伦瞳孔回涨至正常大小。

子弹时间，结束！

哗啦哗啦，人偶在石阶上如同被风吹过得麦子一般，齐齐崴倒在地。

“哎哟！”

“诶！！！”

“啊！！！”

“嗷！！！”

褐，黑，白，红情绪各异的嗓音这才洒落身前。

艾伦嘴角笑意不减，伸腿迈出拱门。

偏头，隔着滚滚滔滔的水道看向街道另一侧。

那头，摊主满脸错愕地看着艾伦走出拱门的身影，脸上带着极其震撼的错愕感。

视线中，艾伦从怀里掏出了断裂的刺针，以食指中指夹在手上。

‘指’了过来。

针尖与瞳孔，遥遥相望。

下一瞬，他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就要逃窜！

就在此时，‘耳侧’，却传来了轻微的一声话语。

那是怀中依旧还在运转的魔导器传来的遥遥感官。

隔着河道而来，来自于某人声带震荡空气的反馈。

一个字。

——“砰。”

摊主的头颅炸碎在空气中！！

黑色线条在红与白炸散的血肉之中一闪而过！隐入河流，没了踪迹。

哧啦哧啦的血雨声中，无头尸体颓然坠落在地。

周遭的摊贩齐齐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极其惊骇的尖叫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