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帝与王的间隙，谁，合该荣幸？

变故很突然，吓到了不少贵族，因为很多人根本来不及闪避，眼睛跟不上断剑的掠行轨迹，只能追随声音的起伏，往反方向闪躲。

生怕自己受伤。

反应是滞后的，惊吓是多余的，眼睛是跟不上刀的。

至于伤，却是受不了一点的。

得益于昨晚的充足睡眠，艾伦的大脑十分清醒，所以他算的很精准。

于是。

人流如水浪被攒射而出剑尖切开。

视线，也自然随着空气的声浪涟漪，一路被拽到了来人身上。

贵族们微微一愣，在惊愕之后，这才纷纷抬眼。

就看到了静静站在水神流总道场上级道馆门口的七人。

——‘晨曦’骑士团身着的银甲在月色与烛火的交界处熠熠生辉，因为规制独特，只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一刹的静谧之后，道馆响起了比刚才的惊呼声更加嘈杂的窃窃交谈。

仿佛千百只乌鸦同时聒噪。

不懂行，看不见优劣。但嘴仍不能停，要‘看’出个优劣。

却只看自己所想看到的。

这就是大人物们：

“怎.怎么会.晨曦骑士团？”/“有歹人潜入宴会之中了？？”/“啊！？！”

“怎么可能？这可是水神流总道场！”/“也呵呵，也是。”/“西诺·瓦斯骑士长也来了！”

“他们都摘下头盔，是要拜访水神冕下吧？”/“那不然呢？总不是来看伯雷亚斯那小子吧？”/“你看，西诺旁边那位就是切蒙尔。”

“他果然是在‘晨曦’.”/“有水神冕下帮忙造势，何时才能露出马脚？”/“有趣.”

“.”

群体的情绪再次被挑拨，信息差之下的‘愚行’被此时的氛围强加了一个联结所有人的通感，兜了个圈子，收尾衔接。

再次扩散了嘲弄的传播速度。

然而，挑拨从众情绪源头之人，只静静站在原地，以一副陌生人看了只觉稚童愚笨不可救药，熟人看了却只觉艾伦的伪装拙劣无比的表情，‘讶异’望向人群之外。

——西诺正抬头向自己看来。

始作俑者笑了笑，摆出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示意自己确系无意为之。

后者却不被糊弄，是抬眼快速掠过艾伦的表情，一次视线接触，便挪开了目光，看向他身旁不远处的列妲。

顺着便下了艾伦给出的台阶。

迈出一步，对列妲遥遥致礼。

“师”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列妲冕下，我们来早了，所以只想着在外面看看，无意叨扰，这就离开。”

列妲抬眼瞅着这位昔日的师弟。

开口，声音不大，却将周围嘈杂全部盖下。

“何来叨扰一说？你们本就是水神流道场的一份子，水神流道场的大门自是永远为你们敞开。”

“进来罢。”

“晨曦是晨曦，道场是道场，两码事，犹犹豫豫，叫外人看了还当我是冷漠无情之辈。”

这话竟然让早有准备的西诺为之一愣。

可他身侧的骑士团成员脸色却是没什么变化。

而在他身侧。

在贵族圈子中所公认的上一代的水神流总道场的天才，也没有听列妲说话。

正垂眼看着脚边的断剑整齐的截面。

抬头。

艾伦的视线撞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西诺迈开步子，带着骑士团诸人一路沿着分浪而出的走道迈来，断裂的剑尖也被列蒙尔一脚便踩碎在靴底。

七人步伐先是凌乱，随后只两步便齐整了起来，走到场中。

纷纷对着列妲致礼。

列妲灰白短发下的眼珠子瞅着西诺的脸，对着艾伦的位置侧着下巴示意道。

“如何？”

西诺闻言不答。

两人竟是齐齐的沉默了片刻。

——

法尔兹全身肌肉都在紧绷着，刚才在看到骑士团到来的那一瞬间，列蒙尔只是投来一瞥，他仍觉得脸上有锋锐冰凉的刀子在左右剌着他的脸。

兄长列.列蒙尔，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落败之时我便来了。”

啪的一声，轻微足间落地的动静。

他惊愕看向身侧，只见列蒙尔已经不着痕迹地来到了他的身侧，他只是伸手恭敬给自己的父亲做了个骑士礼，便转头看着两人身前的道馆地面。

并肩而立，极近的距离，却不屑一顾。

“保不住水神流总道场小首席之位也罢了。”

“甚至还不是被你那‘憧憬’的前任小首席击败，对手竟只是一个比你还小将近四岁的孩子。”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法尔兹，你到底当时在做些什么？”

法尔兹说不出话来，呼吸声似风箱一般在拉扯，这两人的父亲冷漠旁观，好似对兄弟二人不甚和睦的姿态完全不以为意，且听之任之。

列蒙尔垂眼看着法尔兹手上的断剑，嘴唇开阖。

“今日落败。”

“犹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愧对艾乌洛斯之名。”

“凭白让家族蒙羞。”

“法尔兹，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你认败的速度，竟比你的挥斩还要快。”

“不知羞耻。”

法尔兹满脸煞白，听着自己昔日敬爱的兄长那薄嘴唇中吐出的‘真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列蒙尔也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法尔兹一眼，转头，将眼神落在了身侧隔了几位骑士位置的距离。

那是列妲和西诺的方向。

“比试？”西诺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瞥了一眼身后的贵族们“这是职务之外，师姐”

列妲笑了笑，带着玩味的笑意，却是扫了西诺身侧诸多骑士。

压低了嗓音。

“你们今天来干什么，你我都清楚，提前看看也好，另外，你听。”

随着晨曦到来后，也就是列妲刚开始说话时凭借权威能将嘈杂声压低一些，此时随着西诺与列妲交流，贵族们的私语内容在一众水神流高手的耳中格外清晰。

这由艾伦刻意挑拨而起的集体情绪，在此刻露出了獠牙，竟是无比坚定地将现在的情况推向了不得不让‘让艾伦验证自己的实力’这条路子上。

因为

列妲眯起了眼。

“竟然有人觉得我会配合小辈来造势，以获得国王的宽慰。看看你腰侧世代被水神流传承的黄金剑！我仿佛听到它发出了不耻的嘲弄。”

周围的本身亲王室的骑士们齐齐看向西诺腰侧本属于列妲的黄金剑，听着这暗含火气的话脸色都变了。

西诺绷着脸面无表情。

然而，下一句，列妲却是笑了笑。

“不过国王陛下倒也算顾及老朽的感受，竟然真的像面上的说辞那样，把黄金剑给你佩戴，来显示‘喂招’由头确有其事，也算在贵族面前给足了我面子，替我谢谢他，真是费心了。”

“西诺，你听听看，这种蹩脚的理由确实有用？老朽在他们心中依旧是一个只会谄媚国王的粗鄙武夫而已。”

如果说刚才还是暗含冲突的话，如今这听起来半真半假的阴阳怪气已经让周围骑士巴不得当场就把自己戳聋了。

这话是我们能听的？

西诺脸色阴沉似水。

切蒙尔将视线从两人身上挪开，转眼看着艾伦。只见艾伦与其对视，言笑晏晏。

他瞬间就明了了这局面是艾伦故意裹挟场面，来做出的一个局。

他将自己视为踏板。

切蒙尔眯起了眼，开口。

意有所指，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道馆中的贵族们都听得到。

“有自信，那是好事，就不怕风大闪了腰？”

艾伦只笑不语。

他不用说话。

因为乌鸦们已经狂热地嘶鸣了起来。

嘈杂声中，西诺深吸一口，转头看着切蒙尔。

后者则是看向列妲。

致礼。

“既然晨曦与道场是两码事，且这位师弟以年仅十三岁的年龄就跻身水王，那今天在这个场合.”

抬头。

“师傅，我虽然已经远离道场多年，今日可否有这个‘荣幸’来凑一个‘热闹’？”

列妲瞥了西诺一眼。“还是那句话，水神流道场的大门永远欢迎你们，若是实力匹配，有何不可？”

“谢过师傅。”

列蒙尔转过身，从浑身僵硬的法尔兹身侧走过，于自己父亲骄傲的眸光中。

来到了场中，伸手向周围讨要木剑，且作势要脱掉铠甲。

随即却听到有人说道。

“不用脱，也不需要木剑。”

他皱眉看向声音的来源。

——艾伦走到场边，一把从伊佐露缇的腰侧抽出长刀。

铮！

他转头便走到场中。

列蒙尔：“不脱甲，有失公平。”

艾伦：“浪费时间，总归结果一样。”

场边议论纷纷，都是些‘狂悖无礼’之词，不远处西诺悄声退到列妲身侧，听闻道馆中越发喧闹的噪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向列妲。

视线中，列妲却静静注视着场中二人。

艾伦笑道：“开始？我攻？”

列蒙尔：“自便，总归结果一样。”

话音落下，小道馆被有乐子看的贵族们的交谈声要掀起屋顶！

背发凌厉双眼的‘无礼之辈’身侧有刀光拉起，经过食指和中指轻抚，一个弧线切割空气。

刀架：中段。

指腹离开剑身，艾伦抬眼扫过身遭。

聒噪无比的贵族，笑意嘲弄的皮列蒙，老神在在的列乌斯。

最终，视线刺破人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伯雷亚斯府上的北圣管家，正投来隐晦，却按耐不住幸灾乐祸的眸光——詹姆士人没来，但他却派来了‘眼睛’。

视线一扫而过，再次落在列蒙尔脸上。

后者静静看着艾伦。

便听见他如此开口说道。

“看好了，这一刀”

列蒙尔握紧了手中的刀，后撤一步，堪称完美的截断架势蓄势待发，此时此刻，艾伦的锐气十足的声音在列蒙尔耳中都慢了下来。

这便是感流的

领域！！

瞳孔骤然紧缩！列蒙尔全身肌肉骤然紧绷！刀刃猛地被推出一寸！

视线内，艾伦带着笑意的脸，毛孔都如此清晰。

就在眼前。

只一次瞳孔的收缩，便从五米之外‘挤’入了整个视野。

与此同时，他的口型与刀一起，将速度落实。

“.会很快。”

寒芒拉出刀刃的轨迹，已施施然架在列蒙尔无甲的脖颈之侧。

语落，无声。

为何？

刀刃切开空气，高速的震颤使得声波嘶鸣，还不等落在人身上，列蒙尔就失去了听觉。

他表情有些恍惚，下意识垂眼看向自己的腰侧。

自己的刀刃才刚刚拉出两寸。

身体的紧绷哪是什么截断的架势？

对生死危机的直觉所致罢了。

从心所欲，且知行合一。

计划落成，‘欲望’自是熊熊不灭。

剑术的精进，也从未停止。

这就是。

已是一脚迈入帝级门槛的。

光之太刀。

——

场边，在艾伦动身的一瞬，本看向列妲的西诺神色骤变，猛地扭头看向场中。

寒芒刺入他的眼瞳。

一个呼吸之后。

在他耳侧，已是寂静无声的道馆，便从遥远的地方掠行而来持续不断的.、

嗡鸣！那是声波刺过耳膜的战栗！！

嗡！！！！！！！！！

感流远去！一瞬！！

砰！！

无声的音爆炸散在场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刀先至！风才紧追而来！

哗啦！！

以艾伦为圆心，周遭的餐桌哐当拍打在地，贵族被风压撞的人仰马翻！

‘得体有礼’的乌鸦们叫的都很是凄惨，类似哀嚎。

——耳鸣时，人根本拿捏不住自己的声音的大小，这场面落在早早便从负面状态中挣脱而出的水帝，自然好似集市一般吵闹。

西诺脸色遮掩不住意料之外的骇然和预期之上的狂喜。

他扭头看向列妲。

谁知入眼却只是略有诧异的瞳色，脸皮像枯树的老妪看着艾伦，忽得一笑，伸出食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动静可真大”

“臭小子，剑神流竟然进度这么快.”

耳鸣来的很快，走的也不算过于迟缓。

阿斯拉顶级的贵族们有很多因为酒色过多而导致身体亏空，不少都随身带着一些会低级治疗术的魔术师门客。

他们的反应可比头发长见识短的贵族们来得快很多，此起彼伏的绿芒闪过，贵族们的听觉骤然恢复。

而此时，悠哉嗓音飘入耳中，将所有贵族都听得一愣。

他们齐齐看向场中。

‘狂悖无礼之人’正收起手上的刀，扭身往场中走去。

而他身前，被猝不及防的光之太刀一招‘枭首’的列蒙尔，在骤然的惊骇之后，瞬间理清楚情况。

低头。

神色在烛火下有些晦暗，却不知在想什么。

而刚才那句话。

犹然在所有人耳中回响。

——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你，该荣幸。”

首先说点剧情。

摸着帝级仍不是绝对意义上的稀缺资源，国王与贵族们看见了就该跪着扫榻相迎。

原故事线奥贝尔身为强位帝级，也不过是个雇佣兵。

关于行文，抱歉：

我还是太过注重行文逻辑和合理性，毛病。

这里把艾乌洛斯一家做成完全反派典型小丑很容易写装逼打脸，且只需要五步：

一：列乌斯这个当家主的不停跳脸挑衅：废物！无能鼠辈！

二：列蒙尔上来大喝一声，来！让你看看什么叫，天才！

三：艾伦一刀把他砍翻，草拟吗！站起来！再叫？

四：列乌斯：你！竟然有斗王之姿！

五：大家：啊！不可能！他怎么这么强！太牛逼辣！

4-6k结束，很快啊，也容易调动情绪。

但是，我动不了笔，我自己感觉这剧情从逻辑方面来讲太脑瘫。

这样会显得艾伦的所谓谋划完全不受控，完全是靠对方犯蠢才能顺利实施。这是在我作为读者时最讨厌的剧情处理方式，艾伦会直接变小丑莽夫，而西诺，列妲，晨曦，水神流总道场，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威严和规矩。

于是，我为了让艾伦扬名这件谋划和事情进展进度的逻辑严丝合缝，只好牺牲追读的连贯性，再加上我更新少，这点就格外显眼。

抱歉！我的问题！或许这种剧情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是现在的我还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