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难验真伪的翻译，虚假的去向

“很遗憾，章鱼，你的条件完全没有意义。

因为，主动权，它一直在我手里。

所以问题来了：

我的同伴，她们人呢？”

艾伦拍着手，偏头瞅着章鱼，仪态闲适，刚才因为激发龙圣斗气凸起的手臂肌肉线条如同逐渐平息的水流波纹，伴随着他语落嗓音。

恢复往日顺畅的流线型状态。

此时此刻，沉默与喧嚣共存。

章鱼，看着地面的科尔尸体。

身躯僵硬，那看起来雾蒙蒙仿佛糊着一层面糊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艾伦，看着章鱼。

也不急着求一个回复，言笑晏晏的模样，眸光在菌丝之下与发丝之间的阴影中流转着晦暗难明的光彩，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科尔，躺在地上，断裂的脖颈处拥有跟人类一样森白的脊柱骨，正卡在另一处骨栏间隔之间。

爆裂的肉沫碎片抛得便地都是，头颅还没有愈合，森森骨茬混着血肉汩汩喷着银色的鱼血。

当然，沉默只是他们的。

与囚犯们无关。

他们吵闹的仿佛水族馆橱窗上竞相揽客的海鲜贩子。

齐刷刷趴骨栏边上。

眼睛站在腮帮子上的，头顶的，嘴上的，触须上的，都咕噜咕噜转着，将自己的触须，鱼尾，只要有点长度的器官，都从骨栏缝隙中探了出来，在肉糜之前蠕动。

竭尽所能地，仿佛一条条狗一般，企图引起‘主人’的注意。

刚才那嘲笑的动静却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就在这时，刚才被艾伦随手扔在地上被搓成了一条粗实麻绳的神经丝线噼里啪啦地崩开，零乱地拍打着水笼之中的淤泥，如同万千条被渔网捞上来的银色麦穗鱼在奋力挣扎。

随即万千条跟针尖大小的‘鱼头’猛地一个抬头！

如烟花一般绽放在艾伦的脚边，刺向一旁散落成一块块碎屑的肉糜，不仅有眼球这种巨大的肉块，还有一些混到肉糜之中都分辨不清哪些是淤泥之中的腐肉，而哪些本就是科尔的遗骸也被它们精准地挑选了出来。

白的，粉的，红的，黑的。

哗啦啦，银色细线在空中扎着一堆肉糜，纷纷而舞，看起来诡异莫名。

随后，丝线触手们骤然齐齐的收缩！在艾伦与章鱼的眼中，地面淤泥中趴着的断头尸身瞬间拼成了一个布满裂缝的女性头颅，紧接着如同碎裂水晶一般的裂缝飞速愈合。

随即，刚才被艾伦刀风搅碎的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对方头顶生长而出，再次披盖到对方胸脯之前，这盖住了要紧的部分。

发丝之下，科尔的脸庞惊恐莫名。

即便拥有愈合能力，也没有鱼愿意试试脑子被炸开了是什么感受。

而就在刚才，她分明觉得自己已经短暂地拥抱了一次死亡。

意识完全空白，感受到不任何存在的实感。

这跟以往愈合的情况完全不同。

‘苏醒’之后，只觉恐惧。

而在这过程中，艾伦倒也不阻挠对方，就全程看着这一幕。

此时见对方已经恢复如常，面孔跟正常人类一样露出惶然之态，呵呵笑道。

“除了看起来很怪之外，倒是不错的愈合能力，怎么，睡得如何啊？科尔？”

科尔脸都要绿了，一个摆尾就从地面扑棱起来，却是没有再攻击艾伦，反倒是紧急要往身后缩去。

却是咔嚓一声卡在了骨栏之中。

——刚才艾伦将对方脑壳炸碎之后，因为头只剩下神经，所以正好被‘恰好’扔在了

完好的骨栏之间，此时愈合之后，科尔以被卡住的脖子为中心，头在牢房之外，身体却是留在了牢房之内。

滑稽得像是企图越狱，却只弹出头，从而被卡住了的狗子。

艾伦笑着弯腰扶膝看着凑到了科尔惊愕的面前。

“真不巧，你还被困在里头，虽然我刚才说了主动权在我，但是现在看样子拖后腿的是你。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科尔？”

科尔从刚才为止就听不懂艾伦的话，她露出了惊恐又迷茫的神情，完全不知道艾伦明明知道两人语言不通，且在刚才碰见章鱼之前，还表现出一副完全不想与自己多费一句口舌的模样。

可现在却是一直企图与自己说话。

他到底在干什么？

结果，还没等科尔继续想下去，就看见艾伦轻轻抬起了手。

“这可怎么办才好.

哦，有了。再来一次.”

科尔金色的龙瞳紧缩成针尖大小，一旁的章鱼也赶忙呼喊。

“等”

晚了！

“不就好了？”

艾伦在空中摆了摆手，好似在让章鱼闭嘴，可手掌挥动之间，两条看不见的剑气‘丝线’从他身旁的空气中拖拽而出。

在艾伦“好了”的尾音落下之际，如一阵清风一般从科尔的脖颈处向身后滑去。

速度极快！骤然将科尔以脖颈脸侧的被丰腴皮肤覆盖的锁骨为分界线，削成了三瓣儿！

霎那间！银血飚射！内脏翻飞！

艾伦一把抓着对方的头颅！很顺利得就将对方中段的人‘鱼彘’从骨牢中拎了出来，甩手！啪得一声！像是宰鱼一样，扔在了外头的淤泥走廊被艾伦以流奥义卷出来的白骨地面之上。

落地的一瞬间，切面整齐都能看见鱼尾腹中内脏截面细节的科尔，扑腾扑腾挣扎，却因为没有鱼鳍，没有手臂，鱼尾中间只有一条脊柱，而无法稳定自己的身体平衡。

甩艾伦身边的淤泥旋涡外围溅起一丛丛泥花。

后者看都没看她，抬手虚摁空气，两道嘶吼的剑气掼入骨牢之中，很顺便地就将骨牢之中科尔的剩余带着各自带着左臂右臂的尸体搅碎成了渣。

骨牢中那些囚徒们齐齐一静，再也没有刚才看热闹的心态，僵硬的将自己探出牢房外的‘手’默默缩了回去。

生怕艾伦在持续不断的祈求声中，以这种‘高效’的方式他们齐整的分成几瓣儿带出牢房。

与此同时，地面的银色神经再次从科尔伤口睫毛探出，一条条扎入牢房之中，在科尔剧烈的挣扎中，仍旧忠诚地将自己主人的残骸带回到她的身边。

在艾伦身边张牙舞爪地摆动。

给章鱼鱼都看沉默了。

艾伦斜睨着它。

“你刚才是想说‘等等’？怎么，你又要向我推销你那脱离骨牢的‘手段’？还是说.”

咧嘴笑。“你，在担心你们昔日的女皇大人？”

章鱼头三只眼睛看着艾伦，沉默不言。

身边也不知是不是这次没有炸碎大脑，又或者是科尔主要的身体没有过多损伤，那些碎裂的尸块被神经丝线从骨牢缝隙中拖拽而出，飞速在科尔身边组成了自己的身体。

倒是让艾伦啧啧称奇，想起了前世看过一部名为《亚人》的漫画。

“嗷！！！”

就在所有尸块聚合的一瞬间！科尔发出尖锐的鸣叫！

硕大的鱼尾裹挟着怒火往艾伦身侧压了过去。

第一次如果说是害怕，那这一次不由分说地就将她切成三截的行为还是让恐惧全部烧成愤怒，

拼着不受辱也要跟艾伦拼杀。

然而鱼尾只是扫过了艾伦的残影，后者一个探身将腥风抛在脑后，猛地扼住科尔的脖颈，就将她提了起来。

“你确定要继续要攻击我？”

科尔鱼尾硬生生停在了艾伦脑后，十分不甘愿地放了下来，在淤泥边缘拍打着，眼睛却是带着屈辱的怒火。

十分喜怒形于色。

艾伦掀起眉头。

“屈辱，愤怒？你有什么好屈辱的？你又有什么好愤怒的？科尔，难道你忘了在船上招惹我的是你们，而藏身鱼腹中第一击便是要杀我的姿态也完全不是在作假，怎么？现在咱们换了位置，你就变成受害者了？

之前在船上想杀我的就不是你了？

真是幼稚地让人只想发笑。”

艾伦凑在对方面前。

“你既然想杀我，就要做好被我杀了的准备，况且现在的情况是，我在帮你逃脱骨牢，而你客观上是受了我的帮助，你怎么有脸愤怒？”

科尔怒视艾伦，猛地转头看向章鱼。

“够了！”章鱼口器急急吐出人话，“科尔的愈合能力有次数限制，你们在这彼此消耗彼此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

艾伦转眼看它。

“我没问你。”

章鱼的三个眼球在眼眶中不停打转，最后只能是看着科尔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表情，不情不愿地嘟囔着翻译了艾伦所说的话。

科尔听后瞪大了眼，看向艾伦，表情很急迫，却又带着一丝荒谬且不被理解急于自证的姿态。

“TR￥#%@￥@#%￥！！！！”

章鱼看着艾伦不曾挪开的视线，只能是继续翻译。

“分明你杀了「亡鬼秘剑」在先，你就是导致我重返陆地计划失败的罪魁祸首，我寻你复仇又有什么错？

而且，我确实起先只是去复仇，但在意识到你同为海神大人选中之人，便立刻停止了动手，是你一直不听我所言，想要同我厮杀，我都说了，我只是想要和你交”

翻译到这儿章鱼踟蹰了好半天，看了一眼急不可耐跟个十八岁的少女似的科尔，将到嘴边的“交尾”改成了：

“繁衍后代。”

又继续翻译道。

“我明确说明了，你也听了那个臭猴子给你翻译，结果还是一直不停与我交手，甚至不管不顾就要杀了我，我就是想寻求你的帮助，与你好好交.交往，你怎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杀我.”

艾伦骤然打断了章鱼的话，迅速开口说道。

“别废话，我杀你那是必然，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我现在问你，我的同伴呢？”

科尔瞪大着金色的龙族眼瞳，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人鱼语响起的同时，一旁也飘来了章鱼仿佛认命一般的同声传译机的嗓音。

“%%$%@#^%，￥%！@￥#”

“我不知道她们具体在哪儿，进入「渊海」之后，我就被那些逆臣关押到了这里，不过她们很有可能被带走了，「渊海」之中没有魔力，那些逆臣需要魔法师来研究通往神迹的转移魔法阵。”

这话说完。

艾伦瞅着眼前十分激动的科尔，又看了一眼旁边三只眼睛都瞅着自己的章鱼。

前者的海鱼族语言铿锵激烈，好似在宣泄什么情绪。

后者的人类话语声却是平静莫名，仿佛在念课本一样没有感情。

艾伦忽得笑道。

“原来如此，那，所谓通往神迹的转移魔法阵在哪里？”

科尔与章鱼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王都，阿卡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