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暴虐的力量，许久未见的北神流

“所以，科尔，告诉我。

你的愈合能力到目前为止，还能支撑你‘死而复生’几次？”

科尔看着艾伦放在自己面前摊开的手掌，金色龙瞳几乎作针尖大小。

手指的缝隙之后，是艾伦没有明显情绪波动的脸。

即便来到了沐浴在外界绿色的天光之中，漆黑的瞳孔依旧如骨牢中一样幽深，白色的发丝不断在眸色之前摇摆。

让她不由就想起了已经很久很久未曾再见过的‘神明大人’的一头白发。

一阵寒意从尾巴一路窜升到脑门，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艾伦.别动手.尔特仆斯说过我没有反抗的余地我想可能有些误会这些分明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依据你要相信我们我们没有欺骗”

科尔说不出话了。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不断滚落而下，而在海人族那与兽人族一样敏锐的野性直觉之中，有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她面前浓郁地蒸腾，飞舞，摇晃着它那令人恐惧的气焰！

杀意！浓郁的杀意从眼前的人族男人身上迸射而出！

在船上时因为身着‘海神外衣’所以感受的不明确，但此时脱下‘海神外衣’后。

感官便尤为强烈！

锋锐！刺眼！

让科尔瞬间便想起了「亡鬼秘剑」挥斩时候的压迫感。

剧烈的情绪波动忠诚地反馈到了科尔的躯体上，后者全身上下地所有细胞都在惊叫着要远离艾伦，但此时身处于‘误会’之中的形势却由不得她遵循身体的本能抽身而去。

就在这时，艾伦动了。

他只是缓缓伸手，看样子竟然是要抚摸科尔脸庞的作态，但对方丝毫未曾衰减的杀意让科尔的脸皮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刺痛。

那是脸上神经传来的幻痛。

来自于骨牢中那一瞬间便将自己投来四分五裂的斗气的割裂感。

紧接着，即便此时没有像那次一样刚举起手就立马卷来的斗气，但伴随随着幻痛紧接而来的，是被爆头的意识泯灭的虚无感。

拉扯的科尔的思绪都有些抽离。

那是自己的身体本能在恐惧死亡。

这一刹那，‘要被艾伦再一次杀死’的事实如此清晰。

清晰地科尔的身体下意识就动了起来！

砰！科尔鱼尾一甩！却是压根没有与艾伦对抗的想法，抽身就后退了五米之远。

但根本没有意义！艾伦竟然好似预料到了自己的反应，一步，便跟了上来，手掌几乎要覆盖在科尔脸上！

“嗷！！！”

后者惨叫一声！

声落的须臾之间，漆黑的菱形鳞片仿佛从血肉里挣扎而出，顺着科尔灿一袭金色的龙鳞鱼尾的缝隙之中齐齐刺出。

哗啦！

千只鳞片一声脆响，倒在了龙鳞表面，刹那便将科尔的整条尾巴包裹。

‘海神外衣’好似有生命一般，立刻便从她婀娜纤细的人类肌肤与鱼类鳞片的交界处一路上行，攀山越岭，蔓延到了对方的脖颈位置！

速度极快！

叮叮叮！！密密麻麻如同钥匙敲击玻璃的脆响不断在科尔脖颈周遭响起，菱形鳞片努力先要上移将科尔还裸露在外的脸蛋覆盖，彻底完成‘着甲’。

却被艾伦一把拧在科尔脖颈上那手背逸散而出的龙圣斗气完全阻隔。

寸进不能。

科尔被扼住咽喉几乎不能呼吸，瞳孔下移瞅着自己的仅仅被手背就阻拦的‘海神外衣’，面色犹在惊骇，便听见了艾伦的嗓音随着咸腥的风钻入了她的耳中。

“科尔，看到了么？这就是你要的‘依据’。”

科尔身形一僵，骤然从要被杀死的惊骇中脱身而出，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周围的杀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科尔抬起眼，艾伦的面孔

已经近在咫尺。

这是一个暧昧的距离，但艾伦的嗓音却冷得让她心发慌。

“倘若我的判断为真，那么章鱼身为你的坚实拥趸，就不可能让你这失去了最大能力依仗的‘陛下’跟随我这只‘诱饵’一起返回阿卡姆，那么问题来了，他凭什么如此放心任由你离去？”

叮！艾伦屈指扣在科尔肋侧的漆黑鳞甲之上。

“这就是答案。”

科尔努力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艾艾伦！等等！我.我们没有恶意！你听我说.我们只是想求一个帮手.”

“看，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仍然蹬鼻子上脸，真跟我料想的一模一样。

你扮蠢，因为本就不聪明所以显得活灵活现。

章鱼扮囚犯，嘴里那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表现欲却显得拙劣无比，自以为是。”

科尔脸上表情一变，尾巴骤然膨胀，便向艾伦甩去，以逼退对方，求一个安全的空间再获得说话的机会。

现在这种说一句就被对方打断一句的状态让她的直觉警铃大作，再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要恶化到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尔特仆斯应该听自己的！但是他太执拗了！现在局面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不，不对，从一开始局面就脱离了他的控制！

砰！！！

鱼尾还没完全甩到艾伦的身上，就被对方一脚掼在了地上。

再次甩过去！

又被艾伦一脚拍在了地上。

科尔侧眼看向身侧的裹着‘海神外衣’的鱼尾，表情完全失去了管理，就在刚才她还以为自己能凭借对方女伴还未找到，对方应该不会杀死自己的判断，来依靠已经完成‘着甲’的尾部来与对方纠缠，获取解释的可能。

但随即而来的现实却让她感觉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完全脱离自己的控制了！

可以偏移任何魔力的海神外衣应该只受制于自己的体能限制才对，怎么会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踩中了两次？

只是依靠身体的蛮力？

不可能，他的脚上明显有斗气.

“空气，我踩的是空气，你的鱼尾跟我的脚之间隔了一层风压。”

艾伦以空闲的手指着自己的大脑。

“水神流的裂空斩没有用，剑神流的光之太刀没有用，但没关系，有危局，克服便是，临阵应对本就是奇拔派的核心要义。

对于本就拥有水神流思维能力的我来说，分析你能力的‘破绽’，想出应对的办法，其实用不了多久，其实早在在船上就已经有了定论。

但可惜的是，那时候我因为要顾及身下的船，和船上的人，且薄弱的甲板根本也不足以提供足够‘强挺’的反震力，来完全压榨我的龙圣斗气，用这种不依赖斗气伤人，而是依赖一层‘介质’的手段来取胜。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科尔。”

艾伦以足尖轻点着地面刚才被风压清扫而出的利维坦骨质地面。

“现在，你制造了没有同伴的场合，而这些来源于利维坦的坚硬地面也提供了完美的战场，那我也自然也就不客气了，哦，你看，你的士兵们也察觉到了，它们游过来的速度还真不赖。”

科尔猛地转眼看向远处。

——交锋的这会儿功夫，它们的身形早已经脱离了刚才的骨刺荆棘的遮蔽范围。

远处巨大的白骨峰峦之间的拉莱耶外围的士兵们正浮在水面上快速游过来，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几百位海鱼族士兵仿佛水上奔马一样冲刺而来。

科尔瞬间便意识到不对，赶忙要从嗓子里挤出话来与艾伦沟通。

就在这时！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迅速游弋！

如潮水一般的士兵，幽暗起伏的海水，两人脚下的白骨地面。

紧接着，转了一个圈儿，她看到了艾伦的肩膀。

有声音打着圈

儿，在猛然的眩晕感中钻入她的耳内。

“北神流，投掷技。科尔，飞起来吧。”

下一瞬！艾伦与科尔周遭的空气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空洞！淤泥翻飞！

科尔被艾伦抡圆了一圈儿，以裹挟着龙圣斗气的北神流投掷技直接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往海鱼族士兵们的方向扔了过去！

巨大的动能将粘稠的淤泥切开一条裂缝，‘着甲’状态的科尔像是一柄漆黑的刀刃，在淤泥海面上不断打着暴虐的‘水漂’，将海面上卷来的士兵‘军阵’捅穿，在一阵腥风血雨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道路来。

而在破阵之后，艾伦以白骨骨刺山丘借力跳过来的身影猛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一把拎着科尔的头发当冲浪板，唰得一声便创向了拉耶莱。

一公里的距离，十秒瞬息而过！

咚！！！

科尔一头撞在了拉莱耶的白骨建筑之上，身上同类的血肉四散炸开，这才停了下来。

被当成了个贼硬黑色冲浪板的科尔脸上的巨大豁口快速愈合，血色四溅，再次‘死而复生’，却是眩晕得连悲伤同伴被自己砸死的机会都没有，就看见了有人影从自己身上跳了下来。

捞着她的头发就踏上了耶莱镇子的骨质‘码头’。

“自从学会了剑神流，感觉好久都没有用北神流了，实战派的雪崩坠和奇拔派的投掷技，再结合龙圣斗气，虽然单点破坏力不强，但波及范围却是够大”

他看了一眼身后几十个在淤泥海面挣扎断胳膊断尾的海族士兵们。

“威力也正好够用了。”

转头，身前不远处的新的士兵已经气势汹汹地纠结而来了，虽然不是人族，但相比艾伦此前碰到大多是单干的北神流赏金贩子，又或者是土匪之流要有序太多太多。

竟是在短暂的时间内就集合作一个类似于锥形阵的粗糙军阵。

头部是那些头颅浑圆五米方圆的‘重骑兵’，而披着甲壳的六足海兽则是作两翼。

“轰隆隆！”

在艾伦的眼瞳照映中碾压而来。

后者挑起眉头，拖拽着科尔一步步往前迈去，步子踩着腥风，越走越快。

他跑了起来！

身遭的锋锐斗气几乎将空气割裂！

“此时用来凿阵，再适合不过！”

——

过去的光影流转，声音也遗留在了先前。

艾伦拎着半死不活的科尔，站在骨牢的锯齿门边缘，脚下的骨牢地面，是被自己用雪崩坠炸成一滩肉泥的章鱼尸体。

碎裂的肉糜之中，那枚闪烁着光芒的海神珠像是章鱼散落在地的眼球一样没了光彩。

艾伦转头，看向这典狱长尸块身旁八个剩下的海鱼族熟面孔。

“来？”

囚犯们只是呆呆看着艾伦浑身的同族鲜血，没有动静。

而他手边跟一团烂泥科尔发出呻吟，“别别去不动就不会被杀不动”

艾伦撇了撇嘴，低头将她翻了个个儿，从对方已经几乎无法维持在体表的黑色鳞甲中揪出来了那只翻译器。

被科尔以‘海神外衣’护了一路的独眼的小章鱼被艾伦拎在眼前，却是迟迟没有在翻译科尔的话，只是瞪着自己的充满血丝的独眼，使劲瞧着艾伦。

仿佛要看透眼前这人族猴子凭什么敢一路杀过来！

艾伦笑了起来。

“章鱼，海神珠果然在你身体里，我让你看了一路，你也就真的乖乖看了一路，耐性不错，怎么，有什么说法么？”

小章鱼眼球咕噜一转，看着艾伦的脸，眼瞳之中的恐惧虽然鲜明，却依然显得十分不屈。

自从进入拉莱耶他就一直等待艾伦与自己沟通，但他就是忽视自己，杀了一路！

杀了一路！！

“你的同伴，那些雌性人类，她们还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