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遥望’之眸。剑神流，神级。

初升的朝阳悬于天空东侧。

雨后旖旎的霞火烧灼着空气中的泥土气息。

眼泪纷纷而坠，伊佐露缇就这么无所适从地看着艾伦脸上的疤痕。

看着他那有些陌生的五官，看着他那一头比阿斯拉冬季的雪还要白的发色。

又将目光牢牢地定在了艾伦转为与自己同样颜色的黑色眼瞳之上。

反复游曳，最终，与艾伦抬眼望来的视线纠缠在一起。

即便在‘情报’中早已得知了‘救世主’的面容特点与自己熟悉之人不同，即便被洛琪希提前打了预防针。

艾伦发生了些许的变化的五官，依旧让拥有敏锐水神流视力的她有些感觉眼前这人有点儿陌生。

但是，感流带来的信息却在反驳自己的肉眼所见。

剑意。

锋芒太露的剑意，十分熟悉，过于亲切，无比想念，就这么迎面刺来。

锋锐，却没有丝毫杀意。

坚硬，却带着柔软的风。

此时，伊佐露缇在哭泣，仍然努力让自己刻意忽略艾伦脸上的剑伤，不要一惊一乍地像是过去那个总是跟在师兄后面的跟屁虫。

挤出笑容来。

不需要质疑：

‘救世主’就是师兄，自己此行执意过来的‘试运气’，开花结果了。

略显沙哑的嗓音钻入了她的耳中，“.太瘦了.太瘦了.伊佐露缇”

伊佐露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艾伦不愿意眨眼。

后者看着伊佐露缇瘦削的面颊，沉默了半晌，还是继续开口道。

“抱歉.我昨天晚上才看到你们的留言从阿斯拉过来很辛苦吧”

伊佐露缇摇头。

艾伦苦笑：“抱歉.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实在没办法给你们写信.我的容貌也有些变化.这个说来话长”

伊佐露缇又摇头：“.师兄，我有心理准备的，只是亲眼确认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艾伦一愣，但随即感受着怀中的温度，随即意识到是洛琪希与对方透露了信息。

他略微一顿，瞅着伊佐露缇这一会儿犹然流泪，却弯着眼睛的作态。

“.家里，都还好么.大家”

伊佐露缇点头：“大家.都很好，师兄你不用担心.没有出现失去控制的事情.”

这话说的隐晦。

艾伦失踪当然所有人都不好过，但艾伦的意思很明显不是‘好不好过’，而是大家有没有生命安危。

于是伊佐露缇顺着他的话头这么说。

艾伦松了口气，但是伴随着他的放松姿态，对面的伊佐露缇却是将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蛾眉月来。

与脸上微微抿起，故作安好以放松艾伦的精神的笑意无关。

与剑意有关。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她的感流之中，觉得艾伦身上的剑意突然又锋利了几分，即便是自己喜欢的那种‘温柔’的棱角感，她还是感觉眼睛被刺痛。

赶忙收起了感流，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下一瞬，便见艾伦看着自己身侧斜后方的帐篷，开口说道。“塞妮丝她们在里面么？”

伊佐露缇看了一眼肩头耸动的洛琪希，脸色有些僵硬，垂下眼答道。“.是的。”

艾伦又拍了拍洛琪希的脊背，见对方还是肩头不停颤抖，只能是无奈对微微低头的伊佐露缇笑了笑，然后，便单臂环着洛琪希的腰将她搂了起来，抬头便朝帐篷里而去。

艾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切，但是心中的‘欲望’却在驱使他遵从自己的内心行动起来。

他一直在渴求着一个‘结果’。

“现在方便进去么？”

伊佐露缇看着躲在艾伦脖颈里的洛琪希，略微迟疑，后点了点头。

艾伦一步便来到了帐篷之前，他伸手出，手指抓住帐篷粗粝的布帘。

入手还有着潮意，艾伦感受着手指之间触觉反馈，深吸一口气。

他掀开了帘子。

视线一晃，映入眼帘的便是‘许久未见’的塞妮丝，对方歪着头，有些痴傻的模样，不过却是好似已经提前知道了艾伦要来，绿色的眼眸就直勾勾盯着帐篷入口处。

在她的身旁，莉莉娅神色木然地抬头看来，在见到艾伦的脸时，表情露出了些许的茫然和诧异。

而在塞妮丝背后，诺伦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她两手抓着自己母亲的衣角。

看模样是困极了，即便坐着，只凭借身体有一个支撑就闭着眼垂头睡着了，正微微打着鼾。

艾伦看着对方的脸，愣了好长时间，他终是笑了笑。

长长吁了口气。

王都中的大家还未能见面，但他已从伊佐露缇那儿得到了大家都还‘好’的信息。

即便目前见不着，后续在返回阿斯拉的路途上也可以通过定位检索看一看她们。

而现在自己要拯救之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正与自己对视。

大转移之后一直逼迫他，让他焦虑，让他不安，让他心神不宁，让他的欲望摇摆不定的现实阴云，终是云开月明。

大转移规避计划，成功了。

塞妮丝没有进入迷宫，引得保罗去为救她而身死。

伯雷亚斯一家被自己提前以身为质，逼迫他们在大转移之前就来到了王都。

无人身亡。

即便塞妮丝神子化在人神的操纵下复现。

但艾伦在这一路上早已在心中设想了无数次，当自己真的拯救塞妮丝之后，如何扭转她的神子化？？

神子化是灭世神的受肉呈现，这也能说明了塞妮丝为什么突然神子化。

因为她本就是灭世神的虔诚信徒。

她在‘原著’中，被迷宫吸入魔力结晶中不是神子化的直接原因，而是一个诱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诱使灭世神在六面世界之外投来了一瞥。

在这一周目中，人神为了设计自己，促成了神子化的提前到来。

塞妮丝本就是米里斯教派的信徒，本就是灭世神的信徒，人神本就是灭世神与创世神这对双生子的一缕恶念。

那么祂能吸引灭世神投来一瞥，也是轻易之事。

既然如此，又如何将其从这种受肉状态中剥离出来？

艾伦已经有了一个十分胆大，却又拥有可实施性的设想，只需要返回王都来验证就好

而现在.

视线之中，塞妮丝看着艾伦，缓缓抬起来了手。

艾伦心绪激荡，见状放下了身侧的洛琪希，走了

过去弯下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扯出笑容说道：

“夫人.抱歉，我来晚了.”

塞妮丝不答，只是呆滞地瞧着他。

艾伦也没指望塞妮丝能突然开口，蹦出一句话来，只是与一旁一直注视着自己走来的莉莉娅对视，歉意点头。

“莉莉娅，这一年半，辛苦你了.谢谢你.”

莉莉娅却是反应很大，只见她脸上木然的神态在看着艾伦的模样后，逐渐变化，逐渐变化，终于是刷得一声流下了眼泪。

她努力地睁眼看着艾伦的模样，看着他一头白发和满脸的剑伤，哽咽着断断续续问道：“艾艾伦是你么.太好了，你没有事大灾害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你也转移了.我一直认为你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你活着你活着太好了.”

莉莉娅说这话很吃力，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艾伦看着她的表情，本还想出口安慰。

可刚才为止洛琪希一直哭泣的作态，伊佐露缇过于沉默地姿态，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艾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熊熊燃起的欲望之火仿佛被一块冰块投入其中，砰的一声溅起了炽热的火星。

他一个扭头看向洛琪希！

后者还在低着头抹眼泪。

艾伦又转眼看向伊佐露缇。

后者头更低了几分。

他感觉胸口闷的难受，腾得一声站了起来，在帐篷里扫了一圈儿，脸色却是变得惶然。

“等等！爱夏呢？爱夏呢？？洛琪希？爱夏呢？”

洛琪希抹着眼睛，只是断断续续地说道：“.抱歉，艾伦.抱歉我好像又搞砸了一些事情.抱歉真的很抱歉.”

艾伦闻言嘴巴张开又闭上，往复几次后，与此同时眼睛在帐篷里又搜刮了一圈儿后，脸色发白。

“洛琪希不要这样你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能不能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爱夏呢？她.”话音到这儿，却是看了眼哭的停不下来的莉莉娅，抬步便转头往帐篷外走去。

“.出去说。”

伊佐露缇和洛琪希跟着他走出了帐篷。

不过走出帐篷之外，艾伦却明显有些发愣，却并未开口。

伊佐露缇见状神情带着浓郁的不安，轻声说道。

“.四个小时前，我们与北帝奥贝尔在莱利镇的瞭望塔之外发生了一场战斗，「雷击」奏效，但最终是我疏忽导致他假死逃脱了，我的感流欺骗了我我们扔下他的尸体去塔上找寻塞妮丝夫人她们，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奥贝尔趁着雨幕以北神流的手段爬上塔身将她掳走了”

这一刹那，艾伦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奥贝尔死了。”

“是我们也看到了他的尸体，但是爱夏.我们找不到了我们从村子这头杀了到另一头，一直找不到她，士兵越来越多洛琪希小姐和我还是想要继续找下去，最终.是艾莉娜丽洁将我们强行从镇子里拖走的

大家都没有斗气和体力继续这样下去，塞妮丝夫人她们恐怕也会出意外抱歉师兄如果要责备的话就请责备我吧，都怪我”

“艾莉娜丽洁？？不，跟你们无关，她的判断是对的。问题是我没来得及.是我没来得及。”

伊佐露缇见状正要说话，艾伦的拳头握地咯吱作响，又皱眉压抑着自己的嗓音一字一句说道。

“我搜过莱利镇，没有尸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看过奥贝尔的尸体，他被切断了头，他作为北帝怎么会.”

话说到这里，艾伦停了下来。

奥贝尔都被打到需要借助假死脱身了，体力与斗气肯定是告罄，他在那种情况下置身于兵乱整会死不意外，甚至于被兵乱的士兵们杀了也不意外.而自己在赶到莱利镇时因为已经得知了塞妮丝还活着，所有压根没有仔细搜镇子。

那些士兵们的口供说的是，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来到莱利镇之后，就没见过活着的平民！

爱夏还藏身在莱利镇的某个角落？不可能，那些士兵搜的很细致，不可能。

她随着流民一起来玩莱利镇了！对！！对！！！一定是这样！！

爱夏这孩子很聪明，她一定是从镇子中偷偷溜走了！对！她走的不快，肯定还在路上！

流民！那些流民里！她一定是在哪些流民里！！

“师兄！！”

艾伦一愣，风在自己面前呼啸，眼前的场景换了画面，自己又来到了刚才跑来斯蒂尔镇的道路之上。

不知何时，他已经跑了起来。

而在他的身后，伊佐露缇跟的很是辛苦，她脸色发白，明显已经没了斗气。

艾伦嗤剌一声刹下了脚步，他转头对着伊佐露缇急声说道。

“你没有斗气了！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说罢左右张望了下，发现洛琪希没能跟过来，而到现在刚才洛琪希带着哭腔的嗓音这才后知后觉地飘入了艾伦耳中。

“我等你回来！艾伦！一定要找到爱夏！我”

嗓音透露出浓重的不自信和自责感，她完全没办法说什么要跟上来帮忙的话了，而且体力和魔力也不支撑她如此任性。

艾伦看着伊佐露退的眼睛，快速开口。

“来路有一群流民，我去看一下，这就回来，你先休息一会儿，如果一个小时我还没回来，再出去找我，先回复体力，还有这事儿压根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是我的问题！你明白么？

怎么能是你们的问题？？如果我早点摆脱北神三世！又怎么会有这么一遭！？”

“师兄.”

艾伦的残影在伊佐露缇面前晃了晃，便消失了。

伊佐露缇望着他的背影，半晌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摊开，握拳，摊开，又握拳。

‘太弱了伊佐露缇你还是太弱了’

艾伦一路疾奔，路边被撸走的麦穗的麦茬被他的身形带过，哗啦一声便矮了下来。

道路，泥坑，积水，在眼前飞掠而过。

麦茬在神色摇曳闪烁，依稀有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声。

很快，很快.

他终于又看到了自己脱身而来的那群流民。

此时距离艾伦离开才不到四十分钟而已，流民还在那个地方停留，很多人都推着车子正在麦地里捡着麦粒。

艾伦一个个迎面便问了上去。

“您见过到我腰间这么高的一个红发的小女孩么？她是我的家”

“没有。”

“您见过到我腰间这么高的一个红发的小女孩么？她是我的家人，与我们走散了！我”

“没见过你可以问问.”

“请问.”

“没有.”

“没见过”

“女孩儿？没见过”

“没有.哦.年轻人，你可以去问问米尔斯老婆婆，她或许.知道”

艾伦又来到了老妪的面前。

后者正弯腰在泥坑里扒着泥鳅，见状疑惑地抬起头，瞅见是艾伦后，脸上明显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孩子，你怎么还没走？要吃点东西么，别看这个.”

艾伦没有看她。

他只是偏头瞅着老妪的推车。

推车上有四具尸体。

两大一小。

老妪说过，那些尸体中不全是自己的晚辈。

还有她捡来过不认识孩子的尸体。

艾伦沉默地看着四具尸体了好半晌，在老妪诧异的目光下，僵硬着身体走了过去。

伸手，抓住了覆盖尸体面庞的粗布。

粗布的反馈感与见到塞妮丝之前掀开帐篷帘子完全一致，都是那种带着潮意的粗粝感觉。

但是此时此刻，骤然反转的情绪几乎拉扯得艾伦说不出话来。

他抓住了布，缓缓掀开。

下一瞬，却是一把伸手扶住了车身。

哐当一声车身晃了晃。

老妪弯着腰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艾伦，又看了一眼推车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明了的神色。

“看样子不是你找的人啊，孩子，太好了。”

尸布下，是两具小男孩的尸体，面黄肌瘦。

艾伦感觉自己正在大口喘气，思绪也在飘，好像有某种东西尘埃落定，但之后却带给他的更多的茫然与无措。

下一瞬，老妪瞅着他开口了。

“看你这模样，你是在找人？是小孩子么？老婆子我刚才倒是见着一个红发的女孩儿被两个人带着从这里路过.孩.”

唰得一声，残影掠走。

老妪看着艾伦飞快离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她垂眼看着一旁自家孙子和一个陌生小孩的尸体，脸上皱纹更深刻了几分，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将他们的脸重新盖住。

“看孩子那着急的模样看来就是了.好.好事好事”

艾伦快速往来路跑了过来，没到一公里，就听见了远远传来的争执声。

一女一男正扎堆在齐腰高的麦茬里，互相抱怨。

“你该是一个冒险者才对，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我都说了我虽然没有你们的速度快，但是好歹也算是恰好赶上了这刚才一个转头就看不见人了，我之前跟她说话她也不回应，倒是你，与其在这训斥我不如加紧速度找！”

“这也是我想说的，你的魔眼不能用么？”

“？？你开什么玩笑？我的魔眼是魔力眼！”

“嘁，跟基列奴一种眼睛啊，怪不得脑子都不太好.”

“啊？？艾伦先生！你你的脸.”

艾伦一眼就看到了这是克莱姆和艾莉娜丽洁。

后者听着克莱姆的称呼，看着艾伦微微偏头，斜睨着他。

艾伦却是急声问道。

“爱夏？你们找到了爱夏？”

克莱姆点头，神色振奋：“我来晚了，但是正好在村子中碰着她，不过她不愿意说话，刚才见艾莉娜丽洁赶来才知道竟是救了她，可一个没留意”

“哪儿？？这片麦茬附近？？”

“啊是.”

艾伦偏头就往麦茬里钻了进去，感流拉升到最高。

风声拍打着麦茬，发出了唰唰的声响。

晨间雨水犹然挂在一些麦茬杆上，啪嗒啪嗒地淋下水花。

遥远的风从背后的山根出来，金色的浪在艾伦身遭拍打。

他循着风，一个转弯，一头插入了二十余米外的田间小道上。

然后，停下了脚步。

艾伦看着前方，深吸着气儿，几次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话来。

只是脸皮扯动，喉咙干涩得厉害。

最终，却是露出了一个融化在夏日晨风中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心中的巨石却已卸下。

在他身前，满脸呆滞，穿着脏兮兮掉了色的女仆装的红发女孩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坑中踩着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没有什么焦距，只是一味垂头盯着自己的脚面。

然后，就这样来到了艾伦面前，在看到眼前的‘过路流民’后，神态这才有了些许的变化。

却只是双眼无神地抬眼看了眼艾伦，便侧着身子往艾伦的身后走去。

一步，两步。

她停下了脚步，偏头回看。

衣衫褴褛的人，站在原地，抿着嘴看她，脸上的疤痕密密麻麻，随着风在跳动，恍恍惚惚。

爱夏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走。

一步，两步。

她原地站住，停顿了很长时间。

直到风将她的发丝打乱又吹拢，吹拢复而打乱，这才转头又看向身后。

艾伦依旧站在那里，偏头看她，眸光在晨风中闪烁，莹亮。

爱夏看着他，片刻后，再次转头。

这次却是刚迈出一步，便不走了，只是站在原地。

风吹麦茬，带着潮湿气息的金色浪花滚动，霞火在天边炽热地燃烧，盛放。

爱夏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绿色的瞳孔停留在了艾伦的的脸上。

这次再也挪不开目光。眼泪，眼泪，从眼眶里无声渗出，盈满，盈满，又在脸颊上滑落。

终于，麻木的表情如雪遇着烈日，融化。

她憋起了嘴，用两只小脏手不停擦着眼眶。可眼泪怎么擦都是越来越多，怎么擦都是越来越多。

朝阳将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地面拉长，金色麦浪如海波，一层拍打一层，将思绪荡得很远。

这对视，爱夏等得太久太久。

‘过去’与‘当下’，相隔源海与纷乱。

‘现在’与‘未来’，横亘岁月和死亡。

这趟旅程，如此遥远。

可她，依旧抵达了终点。

这是结束。

亦是新的开始。

——

甲龙历，417年，仲夏之晨。

大转移拯救计划彻底成功。

塞妮丝，莉莉娅，爱夏，诺伦，无一死亡。

心念豁然，剑意澄澈。

艾伦。

跻身，剑神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