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仆装与太阳光

“你看，拽着哥哥一起来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哥哥的审美不多说，就说这尺寸，精准，完美，恰恰好好。

感流之下，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艾伦神色骤变，伸手一捞，一把便捂住了爱夏的嘴：“你别说了！”

爱夏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不过也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眨着眼睛瞅他。

这模样反而让艾伦明确感觉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被调戏了，他盯着爱夏的脸咬牙切实地教育道：

“那是感流扫过的下意识判断，不要上纲上线。”

但与其说是教育，倒不如说是辩解了。

然而，话语落下的一瞬，艾伦却感觉到爱夏张嘴在他的手心轻轻咬了一口。

他光速收手，眉头一掀，还不等开口，爱夏却是先发制人：“上礼教和线条？额.是哥哥那边世界的用词习惯么？”

艾伦被打岔，下意识解释道：“倒也不是礼教，就是扣一些冠冕堂皇的无端罪责。”

爱夏哦~了一声，一只手继续抱住了艾伦的胳膊，一只手则是拎着那件黑色裙子，凑到了艾伦的脸前，忽闪着眼睛问道：

“冠冕堂皇的无端罪责？我没有责怪哥哥的意思，那是夸赞，是诚心诚意的赞美，哥哥的眼睛就是量衣尺，都省去了不停试衣的烦恼。”

艾伦：.

爱夏看着艾伦抽搐的嘴角，噗嗤一笑，拽着他迈着两条腿继续探索店铺：

“好啦，好啦，主人，咱们继续逛街吧。”

艾伦：“？？”

爱夏神态倒是自然，仿佛‘主人’二字从未从她口中说出，只见她眼睛一亮突然迈出两步。

——拨开时装店靠近里侧的一个十分隐蔽的衣架，将外头环了一圈儿作遮挡的衣服统统拨开，露出了藏于其中的各种款式的衣服，随即指着衣架边缘挂着的一件颇为兴奋的问道：

“这件怎么样？哥哥快帮我看看！”

艾伦还在懵，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情况就变成了这样，隐隐竟是觉得还是那位乖巧听话的小爱夏比较讨喜。

开口便反驳了她：“.看什么看我说，你还是自己试一试吧”

这话说着，他眼睛却是顺着爱夏不断摆手示意看过来的动作中瞅了过去。

视线中是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款式颇为大胆，腰侧镂空，裙摆裁剪的极高，让艾伦只是一眼目测过去就能感觉到这衣服穿上后只是微微弯腰就能看到裙下的风光。

而且前襟的位置竟是深V低领口设计，深V到了什么程度呢？

V的下端几乎来到了人体肚脐眼的位置，而开叉中间的位置是交叉连接的丝带蝴蝶结？

艾伦：？？？？

他错愕张开了嘴，只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是时装？

这他妈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是青趣制服！

谁把这玩意儿放在这里啊？是人么？

还是说你们维邦的时装就是清高，就是与众不同，搞这种东西来考验干部？

随即，在艾伦错愕的目光中，爱夏伸手拨动着一旁的衣服：

从脚边高开叉到了腰侧的异端‘女神官’服；

腹处带着阿斯拉王族纹章的露背王族制式开背长袍；

看似正常的冒险者皮甲前胸开了俩洞；

还有破破烂烂跟打渔用的渔网没太大区别的魔法袍。

最离谱的竟然还有水神流总道场的剑士服？？

他妈我们道场的剑士服是你这么裁剪的？这比我之前穿的那身少了百分之80的布料吧！

槽点满满，但艾伦却逐渐理解一切：

这排衣服为什么藏在层层衣架的后头，一副十分隐蔽，生怕被别人发现的模样。

可不就是一些带着某种恶趣味的青趣衣着，为了隐人耳目放在这儿？

而且搞不好这些东西卖得比布料更多，裁剪更为精致的普通时装要贵多了。

爱夏也是好眼神，竟然发现了发现了

不是？等等！爱夏你在干嘛？？？

只见爱夏眼睛亮闪闪地，兴致勃勃地，小心翼翼地，又颇为爱惜地拎出了那件女仆装，展示给艾伦看：

“你看，这是我的。”

艾伦：？

然后拎出那件水神流道场的剑士服：

“这是伊佐露缇姐姐的。”

艾伦：？？

又挑选了那件渔网魔法袍：

“这就是洛琪希姐姐的了。”

艾伦：？？？

最后，摸了摸下巴，有些犹豫，最后将手放在了那件米里斯神官服上：

“希露菲姐姐擅长治疗术，那就这件吧！”

艾伦大惊：“你等会儿，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而且你不要擅自给她们做决定啊？”

爱夏一愣：“这不是给哥哥做决定么？”

艾伦眼角抽搐：“这这是重点么？问题是为什么是你做决定？”

爱夏一副惊讶的表情：“哥哥决定要亲自为我挑选么？那太好了！”

艾伦斩钉截铁：“什么玩意，我不挑，我也不需要。”

爱夏幽幽叹了口气：“不需要么？那太可惜了，那既然这样的话，就只能‘买’一件女仆装了，诶.”

艾伦瞪大了眼：“等会儿，你买那个做什么？？？”

爱夏突然松开了艾伦的胳膊，脚步挪动，原地360°转了个圈儿。

罗衣飘飘，轻裾潋滟。

啪的一声站回原地，压下裙摆后两手一摊，仿佛在展示自己的身份：“因为我是哥哥的管家啊，但管家装都是男款，我只能穿女仆装了，对吧？”

艾伦抬手便敲在她的脑门上：“对什么对？你挑的这玩意儿是正经女仆装么？”

爱夏错愕：“这不正经么？”

艾伦快气麻了，目前为止洛琪希、希露菲、伊佐露缇总的来说都是乖巧型的，甚至艾莉丝这狂犬在他面前也是听话的很，还真没见过这么皮的。

他想伸手拽着爱夏的脸往两边扯，但一想到爱夏年纪都大了，不能这么做，只好敲木鱼似的在爱夏的脑门上邦邦地敲：“你扪心自问，这正经么？”

爱夏伸手挡着艾伦的手，泫然欲泣：“好像确实不正经，那可怎么办.”

艾伦气乐了：“你买件正常的女仆装也算话啊？把它放回去”

话还没说完，艾伦突然一怔，露出了一种中计的表情。

而爱夏的绿色瞳孔却是亮了起来。

只见她两步迈出，目的明确地来到了两人右后方48°的位置，在衣架子摊放在一堆堆迭整齐的衣服中精准地抽出了一件连衣女仆装，然后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艾伦面前。

将女仆装比划在身前，左右摇摆：

“那这件足够正经吧？这件只是腰部有蝴蝶结的设计，其他地方都很正常哦。”

艾伦不说话，眯眼瞅着爱夏。

爱夏撅起了嘴，神态之中竟是有些模仿艾莉

丝胡闹时的蓄力前摇姿态：

“哥哥是不是又要说，这件女仆装也不行？我是管家也不需要穿女仆装？穿着便装就可以，为什么要执着于女仆装呢？

可这跟刚才哥哥说的话又不一样了，那岂不是.”

嘀咕：“说话不算数嘛.”

艾伦捏了捏眉心：“拆屋效应.你这股聪明劲伴随着身体长大，又得到了二次发育。”

爱夏举手：“身体也得到了二次发育，哥哥你看！”将女仆装拿开，转了一圈。

依旧是蹦蹦跳跳的。

艾伦：(-_-)╬

爱夏见艾伦额头青筋暴起，立马又转移话题，举手道：“拆屋效应是什么？”

艾伦扶额解释：“和对方提要求时，可以先和对方提一个比较大的、较难的要求，然后，再和他提一个比较小的、较容易达成的要求，这样对方会因为拒绝第一个要求所产生的愧疚感而答应你第二个要求。”

爱夏故作恍然：“哦~原来是这样！哎呀！”

艾伦啪得一声用斗气敲了爱夏光洁的额头：

“那就这件女仆装吧，不过我还是觉得黑色裙子会比较好，一并都拿上比较好。重点是不要把女仆装当便服穿。”

爱夏嘿嘿地笑了：“好！”，随即拽着艾伦的胳膊就往前走：

“那么外衣选好了，下一步！内衣区！”

艾伦：？！

——

店铺之外，奥尔斯蒂德在店门口站立。

面前，半个小时前仍然繁华的街道，已一点人影儿都看不着了。

他频频偏头看向身后的店铺门口，复而又转头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街道。

如此循环，抱胸的姿势换了又换，站立的位置也辗转数次。

能让奥尔斯蒂德耐心等待的人不多。

从未来返回之前，拉普拉斯算一个，七星是一个，鲁迪也算一个。

如今从未来返回，又多了两人。

即便奥尔斯蒂德在苏醒的那一刻，就确认自己并非是做了个梦，而是确实从未来而返。

可此时此刻，总是忙忙碌碌，总是孜孜不倦地追求一个答案的奥尔斯蒂德，却是有些不习惯当下什么事儿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艾伦和爱夏出来再商量下一步到底要往何处而走的感觉。

新奇，陌生。

只有在他轮回之初的那些人生中曾体验过。

而最近这成百上千年来，已经很少有如此让自己大脑放空，漫无目的的时刻了。

一时之间，奥尔斯蒂德紧绷的面孔之上竟是能看到微不可查的的茫然之态。

他抬头看着天空。

天上的云彩并非是记忆中时间魔术之前的漫天阴云。

秋日的天空中飘着无暇的云彩，风吹过，微微晃动。

它在奥尔斯蒂德炽热的龙瞳之中慢慢游曳，舒展着自己的身体，飘荡，从东往西逐渐蠕动。

一寸，

一寸，

一寸。

终于，不再遮蔽其背后的灼灼太阳。

光线挣脱云的束缚，从天穹坠落，洒在奥尔斯蒂德的脸上，与他的瞳光一同闪耀生辉。

奥尔斯蒂德闭上了眼。

他任由自己身体放松，不再左顾右盼，静静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又露出了那种不太擅长的隐晦笑容。

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不知无之世界的太阳，

又会是何种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