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偌大的三号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墨身上。

并且秦泽那番专业水准的质疑，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满屏的弹幕正以一种令人眼晕的速度疯狂滚动，字里行间全是对第三轮测试的拱火与期待：

【来了！第三轮加码！】

【这回是真极限测试了。】

【秦泽这波不是乱喷，确实专业。】

【如果隔离罩里还能动，那就真进化途径了。】

【主播敢不敢接？】

面对徐青山的询问，苏墨根本没有去看直播间的弹幕，而是低头看向了富贵。

此时的富贵趴在地上，嘴巴里咬着拖鞋，清澈愚蠢的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抢到拖鞋的幸福余韵。

可下一秒，这份幸福感仿佛被瞬间抽干一般，前爪猛地一软，吧唧一声，身体便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四肢平摊，尾巴罢工，冰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连平时最灵动的耳朵也软塌塌地贴了下去。

“富贵？”

看到这一幕，苏墨连忙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它的狗头。

然而富贵毫无反应，只有歪在嘴边的舌头微微颤了一下，挤出一丝虚弱到极点的气音：“嗷……”

这副惨状让整个实验室的气氛为之一变，原本还在疯狂起哄的弹幕也瞬间调转了风向：

【卧槽，富贵怎么瘫了？主播赶紧看一眼啊！】

【别测了吧！这明显是精神力严重透支了，看着好心疼。】

【刚才还在拼命摇尾巴，现在眼睛都没光了……这不会对脑域有不可逆的损伤吧？！】

【就算是搞科研也不能这么往死里压榨啊！快给富贵上仪器检查一下！】

【连气都喘不匀了，别管什么第三轮测试了，狗命要紧啊！】

黑丝学妹见状，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拖鞋了，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满心担忧的问道：“它……它没事吧？”

苏墨伸手探了探富贵的颈部动脉。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系统面板也没有弹出任何危险警告。

很显然，富贵只是“死机”了。

刚才那一次爆发，把它原本就为数不多的精神力给榨干了。

再强行测下去，天知道会不会真的对脑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确认这傻狗只是脱力而不是猝死后，苏墨站起身直视着徐青山道：“徐导，测试到此为止。”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墨会为了证明自己而硬接第三轮挑战时，这句干脆利落的拒绝让实验室安静了一瞬。

秦泽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快步走上前道：“苏墨，你知不知道这种现象有多难捕捉？现在刚好触发了‘疑似精神牵引’，正是趁热打铁追加变量的最佳时机！”

“如果你担心它体能跟不上，可以用二阶温和型的精神舒缓剂，钱的话我帮你出！”

“这不是体能的问题。”

“再强行测下去，就不是收集数据，而是准备解剖了。”

苏墨直接打断了秦泽，指

着地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富贵，声音冷硬道：“你们自己看！富贵的瞳孔扩散程度和呼吸频率，这已经是重度精神过载的边缘了。”

说到这里，苏墨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众人的视线，语气斩钉截铁道：“我绝不回避追加复测，也完全接受半透明隔离罩的严苛条件。但，绝不是现在。”

“现阶段富贵的能力不稳定，连续的高强度阻断测试，已经不再是科学验证，而是在恶意压榨实验对象。”

“更何况……”

苏墨顿了顿，掷地有声道：“今天拿到的峰值数据，已经足够证明它具备进一步研究的绝对价值！”

话音落下，偌大的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低低的嗡鸣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报复性的疯狂滚动：

【卧槽，主播突然正经起来，我竟然有点不习惯！】

【刚才还是缺德馋狗实验，现在秒切护崽狂魔，这波我绝对站主播！】

【确实，富贵都瘫成死狗了，不能为了拿数据把宠兽往死里逼啊。御兽关爱协会的人呢？这不赶紧出来干活？！】

就像是听到了弹幕的召唤一般。

“啪！啪！啪！”

观察窗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几声整齐而清脆的拍击声。

实验室内的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御兽关爱协会的成员齐刷刷地将抗议牌按在了单向玻璃上。

因为贴得太紧，他们那几张原本正气凛然的面孔甚至被玻璃挤压得有些变形：

【停止精神压榨！】

【伪狼需要休息！】

【强烈反对连续高强度的脑域实验！】

看着窗外那几个奋力举牌、五官乱飞的身影，苏墨刚刚酝酿出的气场顿时一滞，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帮天天举牌子的卧龙凤雏……总算特么的有一回站对方向了。

徐青山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富贵身边蹲下，扒开它沉重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伸手在它后颈的神经节上按压了两下。

片刻后，徐青山站起身道：“苏墨说得对。”

“现阶段富贵的能力极度不稳定，高强度连续复测极易引发宠兽脑域发生不可逆的过载损伤。”

“第三轮隔离罩测试暂且延后。”

“今天复测到此为止，所有原始数据立刻拔盘封存！”

这句话落下，整个三号实验室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秦泽死死抿着唇，最终没敢再憋出一个字的反对。

毕竟地上的富贵实在太惨了，惨到连秦泽身旁那只向来高傲的冰霜狮鹫，都心有戚戚地偏过了头，不太忍心继续看。

角落里，沈清禾低着头，笔尖在记录表最后一栏飞快沙沙作响：【实验对象出现重度精神消耗过载表现。】

【已停止当日复测，后续择机追加物理阻断测试。】

【当前结论：疑似精神牵引，需高度保密并进一步验证。】

签好字后，沈清禾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

这

一次，这位高冷学霸的眼神和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此刻她的眼底深处，燃烧着目睹全新进化途径后的狂热探究欲。

……

实验结束后。

苏墨原本以为自己总算能带着富贵回宿舍躺平了。

结果自己刚把富贵抱在怀里，徐青山就丢下了一句话：“苏墨。”

“你跟我来一趟。”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富贵：“老师，富贵它……”

“让清禾带它去特护观察室，开三阶营养液走我的账。”

徐青山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至于你，来我办公室。”

苏墨：“……”

坏了。

数据是成功炸出来了。

但看导师这副暴风雨前夕的面孔，自己待会儿好像也要被炸了。

……

十分钟后。

徐青山办公室。

和外面标准实验室那种一尘不染的冰冷高科技感不同，徐青山的办公室简直像个废纸篓。

桌上、地上堆满了泛黄的纸质论文、旧版教材和各种手绘的宠兽进化图谱。

窗边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办公桌正中央，还摆着一个不知道买了多久，都已经开始掉漆的保温杯。

苏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没办法，因为此刻坐在对面的徐青山，脸色简直比实验室里的能量屏蔽阵还要冷。

沉默在拥挤的办公室里持续了很久。

久到苏墨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如果自己现在从三楼窗户跳下去，还在特护室里躺尸的富贵，有没有可能隔空用“精神牵引”接住自己？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大概率自己会和富贵一起躺进特护室。

终于，徐青山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打破死寂道：“苏墨。”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份数据如果最终被证实成立，意味着什么？”

苏墨沉默了两秒，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意味着……”

“我能稳过毕业审核了？”

徐青山端着保温杯的手一僵。

这一瞬间，徐青山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他刚写好的SCI核心论文塞进碎纸机里一般。

“你现在脑子里，就特么只有你的毕业审核？”

面对徐青山濒临暴走的质问，苏墨十分诚恳地补充道：“还有两千块钱的灵信贷。”

徐青山：“……”

狭小的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徐青山深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在强行压制飙升的血压。

“苏墨！我不是在跟你讨论你那个狗屁毕业预审！”

徐青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在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份跨职介觉醒的变异数据，在如今的宠兽学术界意味着什么！”

苏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到：“意味着伪狼……其实可能不是纯废柴？”

徐青山摇了摇脑袋道：“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