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谈

结晶老者自从来到这后就基本没有回过洛斯里克，除了偶尔有王城的使者或是幽邃教堂的朋友过来，还有就是一些从彼海姆学院慕名而来的年轻法师的打扰，他大多数时候都沉浸在自己的研究当中。

“来，先吃些东西吧。”

桌面上是一些烤的有些焦黑的大螃蟹，以及不知名的野果，见张霖并未动手，于是便笑着说道：“别担心，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堪，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说着老法师用一柄小刀撬开了蟹壳，熟练地将里面的肉挑了出来放进嘴里，“虽说那些螃蟹变异了，不过肉质反而好了不少。”

废土上辐射过后的螃蟹都吃过，对于眼前的这种同样是变异产物的东西张霖并未有多大顾虑，只是这位老法师烤东西的方式太粗糙了，一团火焰下去直接把活生生地螃蟹烤成焦炭，完全没有一点正常的烹饪流程，就连他女儿海泽尔都是一副颇为无奈的表情。

由于正在闹别扭，海泽尔从桌上提了一只烤好的螃蟹就独自回了书柜后的房间里。

“你对城里的事情一点都不清楚吗？”张霖掰下一只蟹钳，将蟹壳弄碎，虽然还有些烫手，不过闻起来还不错，显然结晶老者烤东西简单粗暴，但实际上是为了节省时间罢了，估计是长久以来独自生活时养成的习惯。

墙边的火盆里不时发出树枝燃烧的噼啪声，火光摇曳使得他们的身影仿佛在不断晃动。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说过洛斯里克的消息了，按理来说二王子的传火早就该进行了，为什么现在反而敲响了钟声？”老法师摇了摇头，将手空掉的蟹壳扔在桌上，“我和伊玛还是挺熟悉的，她做事很有计划和分寸，但现在情况糟糕到了什么地步她才会让你这样一个不属于洛斯里克的外人带着证明和信件前往幽邃教堂。”

“这事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张霖再次拿起一段已经裂开了口的蟹腿，将取出的肉蘸上桌上一小碟不知道用什么植物做成的调味品，有些类似芥末的辛辣味，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那你慢慢说，我希望你能说得详细些。”

“一开始，事情只是洛斯里克的二王子不愿意传火，这和他的身体状况以及大书库的那位创始人教给他的知识有关。”

“原罪学者安迪尔，他的研究比我们的导师对结晶魔法的研究还要显得更加叛逆和无所顾忌，而且他的确对传火之事表示过蔑视，不过他很早以前就离开了，没想到二王子竟然还会被他给影响。”随着张霖所说的内容，老法师也回想起了那个大书库的最初贤者，“之后呢？”

“之后，大书库的贤者发动了叛乱......”说到大书库，张霖特意看了看老法师的反应。

老法师见状也明白他在顾忌什么，叹了口气，“无妨，你继续说。”

“我不清楚他们是不是在二王子的授意下发动的这一切，还是纯粹因为国王已经疯了才开始政变，但是至少现在洛斯里克的局势很糟糕，所以伊玛主祭才希望我能穿过森林前往幽邃教堂，洛斯里克现在需要外部的支援才能扭转现在的局面。”

主要是张霖自己一个人实力不够，不然张霖绝对会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而不是现在这样跑腿。

老法师长吁了一口气，“这真是糟糕的消息，欧斯罗艾斯当初为了限制贤者们，强行让已经成为长老的我们兄弟两个加入当时的白教一事就一直让大书库的所有成员耿耿于怀，而我那位兄弟更是心怀怨恨，这也难怪他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不过老法师的语气听起来倒并不是很在意当初的事情，他闭着眼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不准备做些什么吗？”

“算了，我还是不掺和进去了，法兰不死队传火一事的时候我已经尽过力了。”老法师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黑色长袍下端的羽织扫动着地上的落叶，不过他并未在意，随后回转身来，“对了，给你和伊玛提个醒，伊鲁席尔暗月教会的那个代理教宗沙利万最近好像在谋划什么，他之前还找过我，他说了一些关于那个吃人的艾尔德里奇将要复生，以及神明将要永远成为过去的话，我不知道他具体准备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桌面上的烤螃蟹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外壳了，张霖掏出两瓶酒，将其中一瓶开盖后丢向老法师，中途并未洒出一滴，“能和我说说为什么要让你的女儿离开吗？你的实力应该足以保护她吧？”

“酒？洛斯里克可很少见这东西，这里的农作物太少，”老法师接过酒瓶，闻了闻，“至于让海泽尔离开，无外乎因为火焰将息而越来越危险这片森林，我不希望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她遇到什么危险，不是什么人都像你这样好说话，她就和她的母亲一样争强好胜......”

“所以你就准备把她送走？”张霖看着老法师，“而且你也不希望她学习你的法术，毕竟结晶魔法这种来源于白龙希斯的产物一样属于禁忌。”

“是的，海泽尔更像她的母亲，适合成为一名战士或者是骑士，幽邃教堂的克林姆忒算是我的学生，他应该能帮我安排海泽尔的生活，如果她依然想继续学习魔法，我就想办法把她送到彼海姆的学院去，毕竟我曾经也是那里的一员。至于结晶魔法，它的确不适合人类的体质，我不希望她被这种力量影响。”

这时貌似一直在房间里偷听的海泽尔突然走了出来，大声说道：“你不要擅自决定我的生活，我会证明，你的女儿我才是你最合适的传人。”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老法师显然也是知道女儿在听才故意把这些话说给张霖，留下这么一句后就如最开始出现时那样消失在了原地。

“他或许真的是为了你好，”张霖看了看老法师消失的地方，又看向海泽尔，“你看你连我都打不过......”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根本不会安慰人！”海泽尔瞪了张霖一眼，随后转身回去房间，“睡了，明天一早出发。”

诶，我睡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