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黑王的‘饵’

「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路明非听完诺顿回忆那一段埋藏在历史云烟之中的往事，沉吟片刻後道，「黑王创造你们，有着他自己的目的，而非人类学者解读的所谓孤独」。」

「乃至後续故意被你们杀死，也是基於这个目的延伸下去的结果————」

「是的。」诺顿耸了耸肩，「有啥好孤独的啊，自己选择的道路，卖卖人设够了————如果说老黑是因为的力量唯我独尊，所以他感到孤独，但真要跳几个能和他过过招的挚爱亲朋，到时候肯定第一个不乐意了————换位思考一下好了，如果是你会因为生了几个随时会造反的儿子女儿，就不孤独了麽？」

「————挺吓人的。」路明非说。

「所以啊，我们当时几个聪明机灵的兄弟姐妹一致猜测，黑王先後创造出白王和我们，还将宝贵的权柄分润出来，必然有着他不可告人目的，或者说，黑王此举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再不生我们，他就要先不行了。」

闻言，路明非无端想起了天空与风之王，以及恺撒体内的世界」。

他点头表示认可诺顿的这个理论，随後忽然又道：「话说你创造出了河图洛书」这样的链金造物，就没有尝试去计算这些隐秘过往的真相麽？至少————问个价不贵吧。」

「嗯，我当然问了。」诺顿说。

「结果呢？河图洛书怎麽说？」

路明非起了精神，心说还好这哥们弟控之余还是会干正事的。

诺顿陷入回忆道：「当时输入完指令後，河图洛书给出的答案是，黑王的状态，包括创造出我们的原因，确实和其位格有关————」

「真能算？」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下文，路明非忍不住催促道，「然後呢？」

「没————」诺顿讪讪道：「黑王的情况当时大家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而且我是带着答案问判断题」，所以河图洛书的要价并不高，但如果问具体细节的话，河图洛书」的消耗就上不封顶了，我就没往里继续投入，反正当时那情况，问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也没什麽用。」

路明非颇为无语看了他一眼：「什麽叫判断题？意思是还能给河图洛书两个答案，让他选正确的？」

「就是与或非」之类的，一种很实用的提示词，回头我给你抄一份，你也可以试一下，能省不少资源，就拿我算黑王来说，差不多也就是十来头次代种的精神力结晶而已————」

「夺少？」

见路明非神色有异，诺顿赶紧补充道：「那可是黑王成神的隐秘啊，我一开始压根都没想着这玩意能算！」

「嘿嘿，这不是剩的那点贤者之石，全琢磨着如何效忠您老人家了麽。

「行吧。」

路明非兴致缺缺挥了挥手，果然弟控就是弟控，再如何用语言美化，也无法改变他的行为事实。

当时诺顿的贤者之石大头，是打算用来给康斯坦丁谋个出路的————

没有梭哈黑王之秘，也是情理之中。

「话说，你从太古时代攒下来的家底，当时大概有多少贤者之石？」

路明非还是有些好奇问道。

「不太少，毕竟我当大祭司那些年宰了不少龙————」诺顿试图含糊其辞。

路明非脚尖戳了戳旁边的机箱柜，「我又没说要让你交上班费什麽的。」

「我是想问如果现在想用电力再模拟一次类似的运算，需要消耗多少能源？

话说，你不是目前已经初步实现了电力—精神力转化的链金矩阵麽？」

「电能和贤者之石精神力的转化比例是多少？」

诺顿一愣，斟酌回答道：「这有点难讲，毕竟那些龙类的品种不一样，诞生出来的贤者之石也有高下之别，不可能卖一个价————嗯，那次与或非」论断的如果按照目前的转换范式，差不多等效於隔壁那座大坝大半年的发电总量————」

「捏吗的！」路明非惊了：「转化效率这麽低？」

「不低了，不低了————本来精神力就是一种类似於高维的能量，能升维就很不错了。」

诺顿乾笑一声，「哦对了，说起来我在卡塞尔学院的资料库里，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

东西，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请看大屏幕。」

说着，诺顿手一划拉，屏幕顿时幻化出监控视频一般的录像。

里面呈现着一个机房的画面，画面里头发乱蓬蓬不修边幅的高大男子，和一个清楚系美少女正在交流，看样子後者也是如同诺顿一般虚化出来的电子皮套。

「这是芬格尔·冯·弗林斯？」

路明非挑了挑眉，一眼认出了画面中人的真实身份，「旁边的这个蓝色姑娘就是EVA？」

「没错。」诺顿点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和当年利维坦苏醒的格陵兰事件有直接关联，他参与了那一次行动，并且作为仅有的一人半幸存者活了下来————昂热是这麽说的，在德语的语境大概是三个0.5人」，不完全之人」的意思。」

「分别是在学院里装疯卖傻的芬格尔·冯·弗林斯，变成人工智慧的EVA，还有执行部那位号称手腕铁血」但好像实际没什麽拿得出手的战绩，内战查无此人外战只能内战呼吸都得靠仪器约等於半身不遂的部长冯·施耐德————」

路明非相当权威地报出了一大串情报这些都是上次远行卡塞尔学院的收获。

当时芬格尔还装萌新在他面前晃悠显摆来着————路明非懒得戳穿那家伙。

旋即一脸狐疑盯着诺顿，「但除了EVA很有实力以外，其他两人都没什麽特殊之处吧？」

「这都是官僚主义的臃肿产物罢了，很有意思在哪？」

「————难道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开始沉迷於八卦了？看上去芬格尔和EVA是男女朋友关系————但这年头和纸片人谈恋爱应该不是什麽新鲜事吧？」

「————况且他们之前就关系很紧密，後来执行部还为此设置了一条下潜人员不得存在情侣关系的奇葩条例，也算是背锅躺枪的那一类。」

」

听着路明非的喋喋不休，诺顿感到无语凝噎，半晌才小心翼翼道：「————讲道理非哥你看上去比我更锺意吃瓜啊，突然叽里咕噜说这麽大一堆，应该不是为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吧？」

「不过你说另外两人没什麽特殊之处，属实有点冤枉人了。」

「这俩货都是深度龙血污染者，冯·施耐德被海王的血液污染————我在他的体检报告中看见了不少堪比异形的恢复特徵，或许可以作为你家那位的参考。」

「至於芬格尔·冯·弗林斯————」

诺顿严肃开口道：「他是被黑王血液污染的。」

「等会儿————？」闻言，路明非顿时吃了一惊：「你是说黑王血液？」

「对的，秘党很多年前就搞到疑似黑王骨血」的东西了，这你知道的吧？」

「嗯，应该是源自当年那头横亘山脉的巨大龙屍？」

「没错，这些东西都来自於太古年代最终一战，黑王的屍首，当时巨大的骨骸半数进了诸多龙众之口，小部分落入了人类手中，不少人凯觎黑王的力量，也学着龙类相互吞噬获得力量的法子，妄想窃取黑王的力量。」

诺顿解释道，「但殊不知，这些其实并不携带黑王的位格」信息，充其量只能靠基因突变，碰那一种极为微小的可能，获得强大的实力罢了，更多的是被血肉中的毒素污染，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死侍，包括那些谨小慎微妄图拼一把的纯血龙类也一样，即使黑王的血肉中不存在那失踪的灵」，也不是一般的家伙能够消受的。」

「後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八王内战，唯有见机不妙提前完成吞噬的天空与风之王成为最终的胜者，大战过後其他龙王相继陷入沉眠，历史正式步入人类时代。」

「往後漫长的岁月中，那如山的龙屍渐渐被一代又一代渴望力量的人类当做力量源泉，展开各种大胆的尝试，受孕、吞噬、移植————诸如此类，直至山峦变成碎骨，不朽的血肉终风化成为自然的养料。」

「但仍然有部分保存得当的黑王血肉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随着岁月流逝，这些当年平平无奇的血肉被视作珍宝地保存着，在文明的变迁过程中，更是被以讹传讹冠以黑王之卵」的名号，不止是人类，纯血龙类同样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双方将其视作圣物不断争夺，你来我往，引发过无数次血与火的

战争，」

「但实际上，黑王真正的卵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诺顿沉静道出了一段往事，那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时代。

往後轮回复苏的日子里，不乏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到那些古老的屍块，因此洞悉了其中的真相。

路明非叹了口气，也道：「据我所知，秘党有不少以纸质形式储存的绝密文件，称其为神骸，秘党内部绝不缺少想要将神骸移植在身上的殉道狂徒，那些人认为只要移植黑王的神骸，让那位龙王在自己身上复苏，然後提前走进陷阱之中死亡，便意味着黑王阴影的终结————只是没人能够做到罢了。」

「我知道芬格尔·冯·弗林斯受到过龙血污染，但也确实不清楚，他居然融合了黑王血肉，还活了下来。」

「这意味着，他或许拥有绝强无比的意志，靠着血统和惊人的运气，最终撑了过去，但正如当年那些觊觎黑王力量的家伙们，历经千万磨难，发现得到的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哦对了，当初奥丁也对一份黑王的血肉动过心思。」

诺顿摇摇头：「奥丁作为当年那一战的胜者，必然能以滚雪球之势积累无数优势，他想要一份黑王的血肉太容易了，我甚至怀疑他的老巢里藏着一仓库————

黑王的血肉应该早就成为了他的饵」，黑王的血肉被传成黑王的骨血」就是他的手笔，从此只需要以此为根基，便能随意操纵龙类和混血种的局势。」

「我猜他应该是在图谋与那块血肉关联的人或者其他事情。」

「嗯，你是对的。」

路明非不得不佩服诺顿的逻辑思维能力，「当初奥丁是看上了楚子航和他老爹，楚子航在耶梦加得的帮助下跑掉了，他爹现在估计是被做成了一种比较高级的影武者，当成专职打手了。」

「楚子航————我记得他的言灵是君焰？难道他爹的言灵是天空与风之王一脉的————刹那还是时间零？」

「时间零。」

诺顿点点头道：「那就不足为奇了，这是一种相当罕见的言灵，不是所有风龙都掌握的言灵，而在混血种界，通常一代甚至几代人也未必能觉醒一个。」

「你未雨绸缪提前研究克制神速系言灵的思路是对的，不过或许你可以请教一下耶梦加得，她没有外表看上去那麽简单。」

「——她外表看上去也不简单。」路明非吐槽了一句，又好奇道，「怎麽说？」

如今诺顿一副知识灯塔的模样，虽然他的力量形式变成了计算机领域，但那些太古龙族时代的记忆，往往是比单纯力量更加重要的因素。

路明非也很好奇，在太古龙族时代，号称最擅长模仿人类的耶梦加得，真面目究竟如何。

「如今我才明白，黑王殒命前，给我们施加的思想钢印，乃是牢牢绑定龙王们的冠位」，耶梦加得虽然看上去弱小，但她的冠位却依旧不弱於人，所以她现在想必仍然记不得上古时代的往事，除非她有朝一日也心甘情愿失去冠位。」

诺顿认真说道：「不过当初关於黑王的猜想，大多是耶梦加得提出来的，她是黑王最得宠的孩子，也是我们当中最机灵的家伙，而她在巅峰一战中的主要对手是奥丁，她提前做好准备，研究出了克制神速系言灵的办法————简单来说，就是以力破法」。」

「听上去很有实力————」路明非摸了摸下巴，「那你们两家是怎麽输的？法子不管用？」

诺顿坦然道：「当年的奥丁完成了双生子之间的吞噬，用龙王的阶段分类来说，就是超进化体」，而我们这些龙王只是成体」，两者之间的差距非常大————「以力证道」如果连最擅长的力量都比不过别人，那还证啥？」

「嘶————这麽强？意思是敏捷型英雄比力量型英雄还硬？」路明非有些吃惊。

诺顿同样好奇问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当时在青铜树海，奥丁那具身体发挥出来的力量似乎只有亚成体」左右？这是你说的比较高级的影武者形式麽？」

「那是本尊，圣灵态的奥丁，他走上了三位一体之路。」路明非说。

「啥叫三位一体之路？」

「————你不是不失忆了吗？」

诺顿一脸懵：「不失忆我也不知道啊，这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