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黑暗

“霍山鬼王的势力十分广阔，我们这里便算是外围了，很少有妖怪会来到这里。”

四臂妖怪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着，突然眼前一亮，在远方的山坡上面，隐隐有一建筑物，细细一看，竟是一座庙宇。

他向前走了几步，对着陆生道：“大人，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神社，要不就先去那里吧。”

陆生抬头望去，略微诧异道：“这座神社怕是已经有了些年月了吧。”

血瞳之下，神社完全暴露在陆生眼前，神社坐落着高坡之上，面朝太阳，当初选址的时候显然十分用心，而其墙壁上面，却是布满青苔，墙角房顶处有着几处缺口，确实是被废弃已久了。

“走，上去看看。”

陆生双手负背，朝着神社走去，而神社的模样也渐渐全部暴露在二人眼中。

房屋是有高大的圆木搭建而成，两侧的石墙护卫在两旁，上面除了青苔与裂痕外，竟然还雕刻着凶禽猛兽，走近一看，竟然都是长相怪异妖怪，为首一只，赫然是一只张有大嘴，生食猛兽的妖怪。

“我想起来了，据说这霍山从前有一只大妖，日出而息，日落而出，无物不吞，好吃人，人类为了免受灾祸，便建造了这神社，并且每年都使用大批牲畜进行祭祀，想必就是这石壁上面画的这只了。”

陆生凝视着墙壁上的大妖许久，最终摇了摇头，缓缓道：“走吧，进去看看。”

石墙内部十分宽广，神社里面有着一座巨大的石桌，两侧伫立着两排的青石柱子，有的上面摆放着简陋的铁盘子，有的上面却像是被什么切碎一般，只剩下一些碎石。

在石桌的上方，有着一座小山大小的石雕，粗壮的利爪，浓密的毛发，除了缺少一颗头颅外，应有尽有。

这里被破坏过，甚至很有可能就在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否则这里不会这般模样。

“行了，就这里吧，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妖怪靠近。”

“是，大人。”

直到四臂妖怪彻底退了出去，陆生这才将怀里是油灯取出，突然间，他的眼睛猛然一凝，就在刚才，他前方的那座石雕似乎有了异动。

陆生眉头一皱，却终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只是心里暗自警醒起来。

油灯十分精致，上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反而是有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字符，透过镂空的地方，青蓝色的火焰不停的跳跃着。

这盏灯空有油灯的样子，火焰却并不像油灯一般燃烧，灯火在灯内燃烧，那并非是火，燃烧着的，也并非是油。

陆生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之前这盏油灯带给他的感觉至今仍然心有余悸，要知道，这可是给这个世界最强的妖怪羽衣狐准备的，统领无数大妖，位于巅峰的存在。

陆生看了一眼员工卡上面的信息，他的畏惧之力不知不觉中，竟然提升到了82点，想来是跟收服四臂妖怪有着直接关系。

“妖怪是带给别人畏惧的存在，要掌握畏之力量，就要做到心中无畏，才能带给别人恐惧，让他人畏惧自己。”

陆生目光灼灼，低声喃喃道，同时灯盖瞬间被揭开，里面的灯火接触到空气后，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竟然有着散去的迹象。

陆生握着油灯的手不停颤抖着，空气中仿佛被凝结了一般，大恐怖似乎将要在下一刻降临一般。

“咕噜。”

陆生双眼血红，手掌不断溃烂，流出乌黑的血液，张开嘴，青蓝色的火焰被陆生尽数吞了进去。

“啊。”

陆生猛然跳到了空中，双脚离地，在空中停滞起来，一道道紫黑色的火焰从陆生的身体不断冒了出来，路生的眼睛一片漆黑，表情狰狞可怕，畏惧之力在他体内疯狂乱窜着，一瞬间，他便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力。

没有疼痛，却承受着比疼痛更加痛苦感觉，混乱，恐惧，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

畏惧之力化作的火焰将陆生包裹起来，在空中渐渐形成了一颗黑色的蛋，如同试镜中遇到的齐九一般，只是将陆生包裹的黑色薄膜更加玄奥，上面流动如同一般的紫黑色的液体，又像燃烧着的火焰一般，不禁深陷进去。

“叮。”

黑暗中，一滴比起周围的黑色更黑，颜色更深的水滴在地面上，地面竟然如同水面一般泛起涟漪。

“这里是哪里。”

陆生意识模糊，在他的眼前，只有两种颜色，一种是黑色，一种是颜色更深的黑色，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黑暗一望无际，除了那颜色更深的黑色水滴，颜色更深的黑色涟漪，连他自己的身体都看不到。

“这里是哪里。”

陆生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这个疑问，这时，一滴黑色水滴再次凭空出现，落在了地面上，就像落在平静湖面上面，再次泛起了黑色的涟漪。

“你，是谁。”

除了黑暗之外，陆生终于看到了其他东西了，在那底下那黑暗深处，有着一张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与陆生不同的是，对方的头发如同黑色瀑布一般，自然的披在肩头，他在看着对方，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这，是我吗？”

水面重归平静，涟漪逐渐消失不见，一同消失了还有在那黑暗深处的那张脸，陆生呆了呆，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一般，再次喃喃道。

“这里是哪里。”

仿佛是回应着陆生的问题，黑色水滴再次出现，涟漪泛起，黑暗中的那张熟悉的脸依旧一脸冷漠，注视着他自己。

“你，是谁。”

陆生仿佛恢复了一丝清醒，慢慢吞吞道。

黑暗中的人脸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里是哪里。”

……

“这里是哪里。”

……

“这里是哪里。”

……

陆生时而清醒，时而茫然，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水滴滴落的频率也在不断提高着。

“你是谁。”

………

“你就是我吗。”

………

“可你是谁。”

………

陆生似乎魔怔了一般，嘴里不停的嘟囔着，看着涟漪中那熟悉的面孔，就是想不起来。

涟漪再次停了下来，黑暗中的人影消失了，然而陆生这一次却没有再开口提问，反而陷入了沉默之中，黑色水滴也没有再次出现。

良久，陆生这才出声道：“哦，这样啊。”

陆生看着下方，对着黑暗中开口，似乎是对着之前那黑暗中的人影说话，就在刚才，他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的人影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