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城下叙旧

“凯罗尔先生，你确定吗？这下面可是兽族啊，杀人不眨眼的兽族啊！”

西维亚对于凯罗尔的举动感到相当的不解。

“公主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下去见个老朋友而已。”

凯罗尔走到木板上示意守城士兵将他放下去。

“城主大人，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守城士兵抓住绳子，一脸纠结地看着凯罗尔。

“孩子，没事的，放我下去吧。”

凯罗尔拍了拍这个士兵的肩膀，脸上笑容温和而又慈祥。

城主的命令他不能违抗，守城士兵只能松动绳子将凯罗尔缓缓地放下去。

……

“你终于来了！”

哈格走到兽族队伍前面，眼睛一直盯着用滑轮索缓缓降落的凯罗尔。

“有个人类下来了！”

“该死的，好大的胆子！”

“杀了他！”

……

前排的几个兽人呼喊着想要冲上前去，但哈格露出尖锐的獠牙，将他们给逼退。

“滚！”

历经死斗，哈格的威严还在，那几个冲出来的兽人有些畏惧地退了回去。

哈格朝着凯罗尔下来的地方走了几步停下，然后就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凯罗尔。

场上寂静无声，数万兽族大军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凯罗尔终于来到了地面上，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朝哈格走去。

他的身子颤颤巍巍的，感觉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他刮倒。

空荡的场地上只有这样一位单薄的老人，他就这样缓慢的移动着，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是密密麻麻，身材高大的兽人士兵，夕阳西下，傍晚的阳光洒在老人身上，将他身后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一个虚弱的老人和无数面相狰狞的兽族士兵，这个画面让别人感觉能够形成强烈对比的同时又有一丝悲壮。

……

“咳咳……咳咳……”

“咳咳……”

“咳咳……”

场上只有凯罗尔的咳嗽声，不管是兽族军队还是城楼上的坎贝尔守卫军，他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年岁已经处于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

他们屏住呼吸，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紧张起来。

凯罗尔年老体弱腿脚不方便，他的行动很缓慢，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但是休息的时间也不长，他看上去还是十分努力地向前行走着。

终于，当离哈格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凯罗尔眼睛发亮，他行走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可是或许是太过激动，刚走了一步，凯罗尔迈出来的腿变得酸软无力，他摇晃身子，眼看就要跌倒，就在这个时候，哈格一大步迈了上去，扶住了凯罗尔。

“克鲁纳斯，好久不见啊！”

凯罗尔抬起头，望着哈格，目光柔和，就像是看到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凯罗尔，我现在的名字是哈格，我是狼人！我是兽族的大酋长！”

哈格松开了抓住凯罗尔的手，他挺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子单薄瘦弱的凯罗尔。

凯罗尔仰起头，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克鲁纳斯，这么久不见，你确实是长高了啊！”

“该死的，不要再叫那个名字，我不是克鲁纳斯！我是哈格！我是正宗的狼人哈格！”

哈格愤怒地吼叫着，他眼睛通红地盯着凯罗尔，看那架势就好像要把凯罗尔给一口吞掉。

“唉，老了，记性不怎么好了……克鲁……哦，不对，哈格，你过得还好吗？”

“凯罗尔，你是搞不清楚状况吗？你以为这个时候我是来找你叙旧的吗？”

哈格将头低下来，恶狠狠地盯着凯罗尔，尖尖的獠牙露在外面。

“你还是老样子啊……”

凯罗尔慢慢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哈格凑过来的头部，哈格一下子愣住了，许多以前的记忆涌上脑海，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纠结了一会儿后，竟然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混蛋，你想干什么？”

也许是为刚刚的出糗感到羞愤，哈格举起尖锐的爪子想要将凯罗尔的身体给撕碎。

“唉，我们终究还是回不到以前了。”

凯罗尔摇了摇头，将停在半空中的手给缩了回来。

哈格的爪子最终也没有挥过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凯罗尔然后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凯罗尔，你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你还有坎贝尔所有人类的命运会掌握在我的手上。”

“是啊，你实现了你当初的誓言，恭喜你，你终于做到了。”

凯罗尔脸上一如既往的笑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还带有一丝欣慰。

“我一直都相信你会做到，所以我也一直等着这么一天，我本来以为我撑不到那天了，但幸好，我还是等到了。”

“凯罗尔，你疯了吗？恭喜我？你要知道我是来复仇的！我要杀死所有人包括你！就像你们当初对我族人做的那样！我也要让你们尝尝死亡的血腥味道！”

听到哈格这么说，凯罗尔摇了摇头。

“很抱歉啊，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不让我这么做？你这是在命令我吗？哈哈，你凭什么？就凭你这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土里的老家伙吗？”

面对暴躁的哈格，凯罗尔低头叹了一口气。“你复仇的对象是我，杀了我就可以，为什么要伤及无辜呢？”

哈格用手抓住凯罗尔的领子，将他整个拎了起来。

“无辜？呵呵，你还有脸跟我谈无辜？人类屠杀我族人的时候，有想过他们是无辜的吗？老家伙，你听着，不光你，你们所有人我都会杀，我总有一天要将人类这个种族从这个大陆上给抹掉！”

“你办不到的！”

凯罗尔微笑着摇了摇头。

“办不到？呵呵，凯罗尔，我说到做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祭旗？”

“克鲁纳斯，抱歉，我还是习惯这么叫你，仇恨这个东西是个十分恐怖的东西，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所以在杀了我之后就回去吧，要是让仇恨继续蔓延下去，你终有一天你会把你和你的种族都给毁掉的！”

“凯罗尔，你认为我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回头吗？为了复仇，我已经出卖了我的信仰，出卖了我的族人，我放弃了那么多东西，你现在让我放弃，凭什么？不可能的！我绝对不可能停手的！”

……

“唉，克鲁纳斯，如果我们都能回到以前，那该多好啊。”

凯罗尔脸上的笑容消失，浑浊的泪水从眼睛里流了下来。

“回到那个让我一辈子都感到屈辱的时候？”哈格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

……

“克鲁纳斯，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朋友和家人。”

“朋友和家人？别开玩笑了，凯罗尔，我只是你的一条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