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龙侍与龙王

「这里是迪里雅斯特号，已确认「列宁号」位置。请求发射战术核弹。」

恺撒的声音通过电缆，穿越八千米海水，经过「须弥座」的中转後，抵达卡塞尔学院本部灯火通明的中央控制室。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映在一张张凝重的脸上。

施耐德教授俯身凑近麦克风，嘶哑的嗓音斩钉截铁：「准许发射。」

没有迟疑。

在教授们的推演中，作为祭品的胚胎在列宁号上，享用祭品的「神」必在附近。

核弹的杀伤半径足够覆盖近距离内的一切生物。这是效率最优解，也是唯一能在龙类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击杀的方案。

虽然他们对这座沉没的古城也非常感兴趣，上面的龙文如果能够全部复刻拓印下来，能对龙类文明的研究产生极大地帮助，但他们都不能开口。

深海之下，多停留一秒钟，就多一份危险。

这不仅仅关平任务的成败，更关系着恺撒小组的性命。

迪里雅斯特号缓缓调整姿态，艇腹的发射舱门无声滑开。

整个燃料舱从深潜器上脱离出来，像是一枚悬挂在底部的放大版迫击炮。

没有精密电子设备，没有制导系统。面对龙类时，这些都会被莫名的力量干扰失效。

只有最原始的机械引信，和尾部那具能在海水中推进数百米的涡轮。

「你们看，」楚子航忽然开口，「那是什麽？」

他的声音难以保持以往的冷静，难掩震撼。

恺撒猛地扭头看向观察窗，只见「列宁号」前方，那妖矫的黑影终於从泥沙的帷幕中完全显现。

远处岩浆裂谷的红芒在海水里缓慢晕染，如地狱窗口透出的微光。红光印在一条修长逶迤的躯体上，鳞片幽亮，每一片看上去都像是淬着熔铁的暗红色。

羽蛇神，库库尔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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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躯蜿蜒数十米，羽翼收拢在脊背两侧，边缘锋利如撕裂的夜空，骨刺嶙峋，狰狞而又威严。

多麽伟大的生物！既像天使又像魔鬼。

「见鬼，这条龙果然守在这儿，他看上去比参孙还要大不少。

「参孙是谁？」楚子航问。

「你没参加青铜计划」，所以不知道。」恺撒的语气里不经意滑出一丝优越感，又立刻被他自己压了回去，显得刻意而平淡，「诺顿的小弟。跟着它主人一起死在三峡了。」

他参与了「青铜计划」，在讨伐龙王诺顿的战役中出力了，而楚子航甚至没有前往现场，这让他感觉自己胜了这个老对手一筹，因而高兴。

楚子航闭上了嘴巴。倒不是受不了恺撒这该死的优越感，而是执行部的规矩如此，不该问的不能问。

「青铜计划」显然就是不该问的内容。他对此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个大概。龙王诺顿在那场战役中被讨伐，而关键人物是路明非。

恺撒盯着窗外那条盘踞的黑影，眉心紧蹙：「它在干什麽？没发现我们？还是觉得深潜器只是个铁疙痞，不值得理睬？」

羽蛇神悬浮在海中，修长的身躯守卫在被肺螺层层包裹的「列宁号」前，既不进攻，也不离去，仿佛一个守卫君王的武士。

楚子航说道：「羽蛇神是非常古老的龙类，甚至可能比四大君王还要古老。他一直保持着龙躯的姿态，至少近代是这样。也许是与人类社会脱节太久了，对人类现代科技的发展缺乏基本的认知。」

「听起来是个好消息。」恺撒微微颔首。

路明非看着羽蛇神，认出了这是蛇类遭遇强敌时，会展露出来的姿态，他在威胁恐吓，试图吓退对手！

而他心中的对手显然不会是他们三人，只可能是那正站在深潜器顶盖上，显露出君王之相的小师妹夏弥。

他心说你们都猜错了，是楚师兄你的女友在默默地保护你呢————

事实上，路明非也没有完全猜对。夏弥的威仪令人惊叹，可对羽蛇神而言，也就那样，这并不足以让他忌惮到不敢行动。

真正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是那些从四面八方靠近过来的龙形死侍。这些死侍们姿态不同地捏了捏右眼眼眶，露出虎视眈眈的神情。

如果只有夏弥，库库尔坎

肯定会直接冲过去，可他担心这帮烦人的死侍，趁机毁掉胚胎。

远离战场的黑暗之中，龙形状态下的阿蒙静静地趴在一座海底山峰上，通过死侍傀儡的视野观察着局面。

上回过来侦查时，他没有把死侍傀儡们回收，而是将他们留在了海底下，现在派上了用场。

站在深潜舱之上的酒德麻衣在看到羽蛇神从海底的泥沙中腾起的那一刹那，只觉得背脊一凉。

她可是亲身感受过这条古龙的恐怖！

一道虚幻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麻衣，不要轻举妄动，耐心等待，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板？

酒德麻衣不着痕迹地瞥了夏弥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对这道声音做出反应，便知道这声音只有自己可以听到，微微颔首。

而夏弥，则惊疑不定地看着羽蛇神，本来在她的认知中，能做自己对手的只有其它的龙王。次代种，哪怕是拥有龙躯的次代种，绝大部分也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可在见到羽蛇神的这一刻，她的信心被动摇了————这东西，她好像没有十足的把握搞定。

这是个什麽玩意？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那些威名赫赫的次代种按理来说她基本都认识，但眼前这家夥却是十分陌生，身上传来的气息，介乎於次代种与龙王之间。

夏弥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部下娜迦，不过与娜迦那种通过吞噬其他次代种从而变得强大不同，这条羽蛇，似乎是另一种更加本质上的强大，略等於一位没有权柄的君王！

白王掀起叛乱的年代四大君王尚未诞生，羽蛇神作为白王的龙侍，活跃的年代更早於四大君王，因而夏弥也不认识他。

她扭头望向酒德麻衣：「喂，既然你敢来到这极渊之中，想必也对此地有些了解，你知道那条龙是什麽来头麽？」

夏弥不耻下问，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对某位同族的了解可能不如一个人类而感到不好意思。

酒德麻衣迟疑了一下，回答说：「那应该是白王的龙侍。」

「啥？」夏弥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