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龙王之战

王域与王域发生碰撞，海水被压缩成了真空。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真空，而是元素层面的真空————两种绝对意志的领域相互倾轧，把所有游离的元素都排斥出去，只剩下纯粹的、赤裸裸的力量对抗。

奥丁展现了他身为「天空与风」的主宰的权柄。在他的领域中，海水不再是海水，而是被他驯服的风暴；雷光不再是雷光，而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站在领域中央，身後是无尽的风暴眼，头顶是翻涌的雷霆，脚下是沸腾的海水。那些风暴在他周围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後只剩下模糊的残影。

他的言灵像潮水般涌出。

「风王之瞳」在他身後张开，十二道龙卷从虚无中诞生，每一道都有数百米高，在海水中疯狂旋转，搅碎沿途的一切。

那些水龙卷向着阿蒙碾压过去，像是十二根撑起天地的巨柱同时倒塌。

「雷池」在他脚下蔓延，银白色的电光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战场。

每一道电弧都有手臂粗细，在海水中跳跃、炸裂、蔓延，把整片海域变成雷池。那些电弧追寻着阿蒙的气息，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那个方向涌去。

「因陀罗」的力量将雷电化为无数实质般的利器。数以千计的雷霆之剑悬浮在他上方，剑尖指向阿蒙，剑身上流转着刺目的光芒。那些剑在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是在渴望着什麽。

阿蒙将「门」这个言灵发挥到了极致。

一切都在被敞开。那些风暴冲进他的领域，却找不到目标；那些电弧追寻着他的气息，却迷失了方向；那些雷霆之剑刺向他，却刺进了另一片空间。

无数扇「门」依托着海水形成，金色的、银色的、透明的、半透明的，有的像是教堂的拱门，有的像是宫殿的大门，有的只是最简单的方形光门。

那些门在他周围旋转、交错、重叠，像是某个疯狂建筑师的梦魔。风暴冲进门里，从另一扇门里冲出，冲向相反的方向；电弧钻进一扇门，从另一扇门里钻出，劈向自己的同类。

有的「门」则像是一个不断崩塌的深渊，雷霆之剑刺进光门中，像是刺入了另一个世界。空间仿佛被扭曲了，这些雷霆之剑在无限的距离中被消耗，消失。

双方都没有动用「时间零」。这个可以让时间流速加快，在一瞬间完成千百次攻击，堪称bug般的言灵，在王域与王域的碰撞中，被双方的意志共同镇压。

这种言灵太不稳定，无法在君王的意志对抗中形成有效的领域。

言灵的对抗还在继续。宛如天柱倾倒般的海龙卷与旋转的门户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海水被撕碎，又被重组；空间被撕裂，又被缝合；元素在尖叫，在哀嚎，在燃烧。两种言灵的碰撞，像是两个世界的碰撞。

阿蒙的身形在风暴中闪避。

他的速度极快，龙翼每一次振动，都在海水中留下一道残影；他的龙尾每一次摆动，都扫开一片风暴。他在风暴的间隙中穿行，在雷池的边缘上游走，在雷霆之剑的缝隙里跳跃。

但他的对手是奥丁

。

这位古老的龙王，对「天空与风」一系言灵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那些言灵几乎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只需要念头一动————

风就会起舞，雷就会咆哮。

一道龙卷风忽然突破了「门」的防御圈，从侧面撞向阿蒙。阿蒙侧身闪避，却发现自己正好撞进了另一道龙卷风的轨迹。没给他应对的时间，第三道龙卷风已经撞了上来。

他的鳞片上又多出了一道伤痕。

那是被风暴撕裂的痕迹，浅浅的一道，渗出几滴龙血。但那些血刚流出来，就被风暴卷走，消失在海水中。

阿蒙没有在意。

他调整姿态，继续闪避。

但奥丁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雷池动了。

那些银白色的电弧忽然同时收缩，像是一张收网的渔夫。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电网，把阿蒙困在中央。

那些电弧跳跃着，嘶鸣着，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等待主人的命令。

「落。」

奥丁轻声说。

头顶的雷霆之剑同时坠落。

数千柄剑，每一柄都足以洞穿一座山峰，像是流星雨，像是末日审判，像是诸神的愤怒。它们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轨迹坠落。

阿蒙瞳孔一缩，身前忽然出现一道光门，一头钻了进去，当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雷暴的中心。

比拼言灵，他会被奥丁压制，但他没必要硬抗，转移不了对方的攻击，那就转移自己！

奥丁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出来了。

这些光门不是防御，而是转移！

阿蒙没有在硬接他的攻击，而是在用那些门把他的攻击转移到别处。转移到深海，转移到高空，转移到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这不是已知的任何言灵，让他想到了死神海拉————据说完整体「大地与山之王」，拥有打开世界上所有尼伯龙根的能力，是空间的主宰！

奥丁取消了言灵。

风暴停了。

雷池熄了。

剑阵散了。

他几乎同时出现在了阿蒙现身的地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像是一只扑向猎物的鹰隼。

他的形象快速变化着，铠甲融入身体，鳞片从皮肤下钻出，骨刺从关节处长出————他从一个身披铠甲的武士，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龙的怪物！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阿蒙迎了上去。

两个怪物在海水中撞击。

这是龙王与龙王的厮杀。

地狱中魔王们互相撕咬般的战斗。

奥丁的利爪撕开阿蒙的侧腹。那爪子上带着雷霆的力量，撕开的瞬间，那些雷芒就钻进了伤口，在血肉里炸裂。阿蒙的龙尾扫过奥丁的胸口，那尾部的骨刺切开鳞片，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在肋骨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不断地流淌————

龙战於野，其血玄黄！

阿蒙的嘴咬住奥丁的脖子。那些獠牙刺穿鳞片，刺穿皮肤，刺穿肌肉，几乎触到颈椎。他的爪子按住奥丁的双翼，让他无法挣脱，无法闪避。

奥丁的爪子刺进阿蒙的腹部。那些爪子从下方刺入，穿透铠甲，穿透鳞片，穿透皮肤，在腹腔里搅动。他能感觉到那些内脏，那些血管，那些骨骼————他的爪子在寻找阿蒙的心脏。

两个怪物纠缠在一起，翻滚着，撕咬着，厮杀着。他们从海水中打到海床上，从海床上打到熔岩里，从熔岩里打到更深处的黑暗中。他们的血染红了整片海域，染红了那些熔岩，染红了那些岩石。

双方都放弃了言灵与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最纯粹的厮杀！

这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意志与意志的对抗！

阿蒙的龙翼被撕裂了。那是被奥丁生生撕下来的，连同那些连接着翼骨的肌肉和血管。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几乎把他自己淹没。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倾斜。

奥丁的尾巴洞穿了他的胸口。

那尾巴从背後刺入，从胸前穿出，尾尖上还挂着一块血肉————那是阿蒙的心脏的碎片。

阿蒙发出一声嘶吼。

他抓住那根贯穿自己的尾巴，把它扯断，然後反手刺向奥丁。那尾巴刺进奥丁的肩胛，刺穿那坚硬的鳞片，刺穿那厚重的肌肉，一直刺到骨头。

奥丁的肩膀塌了。

他的左臂垂了下去，那些连接着肩膀的筋骨都被切断，只剩下一些皮肉还连着。但他没有退缩，他的右爪继续撕扯，撕开阿蒙的腹部，撕开那些还在蠕动的内脏。

两人分开，阿蒙无力地向下坠落，倒在海底的泥沙中。他在喘息，在抽搐，在一点一点地失去生命。

奥丁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身上的伤势快速修复着。对於龙王这种怪物来说，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害，其它伤势都能够快速癒合。

「咳————」阿蒙咳出一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的碎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还是在笑，「你的————马————又没了————」

奥丁转头看了一眼。

斯莱普尼尔早就死了。那具巨大的屍体就躺在不远处，被战斗的余波撕成碎片，只剩下一堆残骸。

他又看向阿蒙，独眼之中带着一丝疑惑：「我很好奇————是什麽驱使你显露身形，站到我面前？你很弱，正面的战斗能力，甚至不如耶梦加得.————

「如果你不露面，就不会落到这个境地。就算露面後，提早撤退的话，我也无法阻止你————是为了给耶梦加得争取逃离的时间麽？

「你真的把她当成了妹妹？看来你还是太年轻了，虽然学会了像龙那样思考，却依然会被无聊的情感拖累————

「我亲爱的弟弟，你该知道，在龙与龙的战争中，是容不得半分温情的————那是让你沉溺的毒酒，只会招致失败，而失败的代价，就是死亡。

阿蒙的形态已经退化到半龙半人的状态，他擡起右手，捏了捏右眼眼眶，长满鳞片的脸上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是什麽让你以为你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