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多方关注

狂风，暴雨。水汽浓得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溺死，豆子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空气里弥漫着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苏醒。

异度空间与现实缓缓交错，仿佛两张半透明的胶片叠在一起，边缘模糊，光影错乱。

一个巨大的尼伯龙根正在展开。

原本不存在的零号高架桥在风雨中浮现，桥身是暗沉的灰色，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影过来的幽灵。桥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一片诡异的寂静————没有车，没有人，只有暴雨冲刷着桥面，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烁。

庞大的元素乱流切断了这座城市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手机信号断了，电波消失了，连风都变得不再自然，像是被某种意志操控着。

娲主站在窗前，目光幽深地望着外面的世界。

她的神情凝重，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她能感觉到，那狂风暴雨中传来的异样的气息。

对於血统近乎纯血龙类的她而言，眼中看到的世界与正常人乃至混血种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

她看到了黑色的土、红色的火、白色的风、蓝色的水————所有的元素都在暴动。

——

这种情形她曾经见过，在三峡，古老的神王与美艳的娜迦交锋的时候。

「龙王麽————」

矮楼的窗户边，夏弥和瑞吉蕾芙同时擡起头。

那股压抑感从天而降，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压下来。瑞吉蕾芙的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夏弥身边靠了靠。

「夏弥姐————」她的声音很轻。

夏弥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那狂风暴雨中，充斥着君王的怒火，充斥着如同飓风般的威压。

那是同类的气息！

那是战争的气息！

城市最高的那栋楼顶，暴雨如注。

一个头戴银冠的少女站在天台的边缘，红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握着一根苍——

白的骨杖。雨到了她身边就自动避开，风到了她身边就

变成轻微的气旋，她站在那儿，像是从山林间走出的精魅。

娜迦的脸上露出略显疯狂的笑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两团燃烧的磷火。

她擡起头，望着某个方向，清越的嗓音在风中飘荡：「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不会以为，吞噬了诺顿的力量，就能够赢得了我吧？」

距离海岸不远的浅海地区，狂风卷起数米高的巨浪，一层叠着一层，像是大海在发怒。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之下穿梭。

那影子大得惊人，从上方看下去，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海底山脉。它游弋的速度极快，时而潜入水下，时而贴近水面，带起的暗流足以掀翻任何船只。

忽然————

「轰」！

那庞大的黑影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

是一条龙。

一条宛如山岳般的巨龙。漆黑的鳞片在风雨中闪着幽暗的光，巨大的膜翼展开时遮天蔽日，连暴雨都被它扇得四散纷飞。它飞上高空，又一头紮入水中，身躯一半隐没在海水里，一半露在水面上，像是电影里的哥斯拉从深海登陆。

芬里厄张开嘴，一口咬住一条被风暴惊得四处乱窜的鲨鱼，嚼了嚼，咽了下去。金色的瞳孔望向市区方向，自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大狗。

看了一会儿，它又撒欢似的一头紮入水中，继续追逐那些倒霉的鱼群。

海鲜自助，不吃白不吃。

何晓蒙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正播着台风预警。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提醒市民减少外出，门窗要关紧，阳台上的花盆要收进来。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

窗外的风雨声很大，窗户被吹得哐哐响，像是随时会被掀开。但他似乎浑不在意，只是偶尔瞥一眼窗外——那片黑暗正在变得越来越深，深得像是要把整个城市吞进去。

他擡手捏了捏右眼眼眶，小声嘀咕：「啧，怎麽一个两个的，都往我身边凑啊，我有这麽显眼麽？算了，也不算很超出预料吧。」

——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他的脸。那张带着斯拉夫人特徵的脸上，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阿蒙原本的预计中，「何晓蒙」本不该成为这样的焦点的，因为龙王何晓蒙已经死了。

活着的君主不会因为世界线的重启而受到影响，死去的君主也不会因此而活过来。

重置过後的何晓蒙最多是一个有些潜力的普通人，没有合适的机遇，能发挥出来的作用也十分有限。自己也许会被关注一段时间，但不应该如现在这般————

卡塞尔的视线，夏弥的视线，「正统」的视线，娜迦的视线，奥丁的视线，路鸣泽的视线————真就什麽牛鬼蛇神都朝他看过来了。

他想了想，大概理清了因果。

「啧，漏算了娜迦这个家夥麽————」

她从上一个世界线的新闻上看到了有关「麦克·阿蒙」的报导，然後就联想到了真理会议上的「阿蒙」，於是锁定了自己。

娜迦安排的陈墨心，其实也算是「正统」的人。他的行动瞒不过娲主，他也不会刻意去瞒————於是「正统」也介入了。

「正统」的关注，又加深了路鸣泽、奥丁对自己的怀疑。让他们怀疑龙王阿蒙并没有死去，自己依然是上一个世界线的自己。

至於夏弥————

阿蒙的目光微微一闪。

她大概认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的何晓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阿蒙。

「到头来，只骗过了自家的傻妹妹？」

想到这里，阿蒙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骗没骗过都无所谓，等有人对他出手了，他再死一次，自然就能够骗过去了。反正这也只是个普通人的身体，甚至连体内的龙血含量都低的可怜————低到连混血种的血统评级都无法通过，几乎等於纯人类的程度。

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消耗掉多少力量。

「不过————再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陪他们耍耍，也挺有意思的。」阿蒙再一次捏了捏眼眶，嘴角的笑意加深。

没别的意思，单纯觉得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