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救援

恺撒一边射击一边後退，沙漠之鹰在他的手中规律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发子弹呼啸而出，在鸟人群中撕开一道血红色的口子。但他不敢打得太快，弹匣里的子弹是有限的，而鸟人的数量像是无穷的。他必须在火力的密度和持续性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鸟喙怪人们穷追不舍。他们脚步轻盈，在树干之间跃动，幸运的是，可能是因为参加祭祀的原因，这些鸟人没有携带弓箭，有远程武器，威胁就小了一半。

「哎呦————」

苏恩曦摔倒在地上。她穿着高跟鞋，鞋跟陷入了湿软的泥土里，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她挣紮着想爬起来，但鞋跟卡得太紧了，拔了一下没拔出来。

由於情况混乱，一时间没注意到她，等别人反应过来，她已经与大部队有些脱节。

两个鸟人从侧面插进来，将她和队伍切断了。另一个鸟喙怪人从後面扑来，金色的眼睛里映出苏恩曦惊恐的脸。

「糟了。」恺撒面色一变。他想开枪，但那个鸟人和苏恩曦太近了，他担心误伤，手指扣在扳机上，却犹豫着没有扣下去。在这样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零点几秒的犹豫已经够长了。

「啊————」苏恩曦大声尖叫。

然後————她伸出手，一手掐住了那个鸟喙怪人的脖子。

那只看上去纤细、白皙的手臂，此刻却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压制了鸟人。鸟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鸟喙张开，想叫却叫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声音。

作为优秀的猎手，他深谙要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道理，但谁能想到这个软柿子实际上一点也不好捏。

苏恩曦单手就把那个鸟人甩在了地上，像是甩一个布娃娃一般。

鸟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泥地里。苏恩曦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她站起来，用终於拔出来的鞋跟猛踹鸟人的脸。

一下。

两下。

三下。

「让你吓我！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声闷响，像锤子砸在湿木头上。鸟人的脸在她的暴力践踏下，变形、凹陷、碎裂，血和碎骨溅在她的鞋面上，溅在她的裤腿上，她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踩。

恺撒和芬格尔都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一旁的鸟人也似乎被这暴力的场面震慑住，张着嘴巴，一时间没了动作。

苏恩曦用力过猛，鞋跟忽然断裂，她的脚往侧面一歪，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那个被她踩得满脸是血的鸟人，竟然还没有死。反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一拉。那张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的脸凑近她，鸟喙张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分叉的舌头，腥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路明非绕过一个拦路的鸟人，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鸟人的肋骨上。

鸟人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横着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树叶簌簌地落下来。鸟人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路明非弯腰把苏恩曦从泥地里拉起来。

「能跑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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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恩曦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已经彻底报废的高跟鞋，咬了咬牙，把两只鞋都踢掉了，光着脚踩在泥地里。

「能。」

但这麽一耽搁，他们已经落後了。

恺撒、陈墨瞳、芬格尔和酒德麻衣在前面，鸟人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们与大部队原本不算太远的距离给进一步拉大。

路明非与苏恩曦被分割包围了！

酒德麻衣尝试动用言灵。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和线条都在空气中晕开、消散，最後完全消失，只留下肉眼难以看清的一缕黑烟。

她绕过一个鸟人，从侧面接近包围圈，准备打开一条通道。

她刚靠近，三个鸟人同时转过头来，金色的瞳孔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没有犹豫，没有困惑，他们直接扑了过来，爪子在空中划出几道冷光。酒德麻衣不得不後退，短刀格挡住两只爪子，身体往侧一闪，避开了第三只。

「该死。」酒德麻衣暗骂了一声。这些鸟人不是靠视觉锁定目标的。也许是用气味，也许是用热量，也许是用某种她不知道的、属於龙类生物的本能。不管是什麽，她的言灵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空气压到最底，然後把所有的意识沉入身体深处。怎身体最深的地方，有什麽东西在等待着他。

它一直在那里，从出生起就在那里，沉睡了很多

年，然後被唤醒，然後被一次又一次地使用，变得越来越熟悉，越来越驯服。

他睁开眼睛。

双眼已经变成了燃烧的黄金瞳。他越来越熟悉这股力量了！

龙血在身体里奔腾，像一条被解开了锁链的河流。力量从胸口涌出来，沿着血管涌向四肢。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像是一支被囚禁了很久的军队终於等到了冲锋的命令。

「跟上我！」

路明非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有一种莫名的威严。

他拉着苏恩曦，开始突围。

「左边！」「右边！」「前面！」「後面！」

何晓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提醒路明非危险来临的方向。

路明非显得游刃有余，他即便只是用一只手在战斗，却也砍瓜切菜般击杀了不少鸟人。

这生猛的样子看的苏恩曦直瞪眼。

他们终於与恺撒汇合。

水声从後面传来，距离河边越来越近。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可以看到快艇了。

他喘了一口气，对恺撒说：「老大，你们吸引注意力，我绕过去救人。

2

那些鸟人虽然被他们吸引了大半，但黄衣祭司还没动，被抓的专员们依然没有脱离危险。

祭祀被打断了，黄衣祭司需要先把这些捣乱的人类处理掉，才能继续他的仪式。但谁也不知道他能等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五分钟，也许下一秒他就觉得「不能让神等太久」，然後拿起黑曜石匕首，在人没到齐的情况下直接开始献祭。

恺撒点点头：「好，你小心，我会尽可能拖住更多的鸟人。」

在这条世界线中，在凯撒的认知力，路明非占据了楚子航的位置，是恺撒的劲敌。对於这个自己认可的人，他从不小看，也不怀疑他能否做到，只是给与了充分的信任。

路明非没有多说，转身朝侧面奔去。

他的速度很快，像是一条在草丛里游动的蛇那样走位，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一般。

鸟人们拿这滑不溜湫的家夥毫无办法，被甩在了後面。

路明非绕了一大个圈子，从森林另一侧绕到了中央空地。

他擡头看了一眼金字塔中央的平台，专员们都还活着，略微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