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统治众生的力量

路明非跪在冰冷的浅水中，怀里抱着一个女孩。

他如愿以偿地找回了自己的女孩。

绘梨衣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又仿佛一个随时会消散的梦。

她皮肤冰凉，没有了活人带温度，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

路明非抱着她，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绘梨衣，抱歉，」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来的有点晚了。」

绘梨衣虚弱地擡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触到那些覆盖在他脸上的鳞片，然後沿着他的脸，一寸寸地移动，仿佛像是用触觉重新认识这张脸，确认这真的是他。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笑容里有重逢的喜悦，有释然的安心，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笃定————

她的身体在腐朽，像是一朵被摘下太久的花朵，花瓣从边缘开始枯萎、卷曲、变成褐色，然後一片一片地脱落。她的皮肤在失去光泽，她的头发在失去颜色，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轻。

「绘梨衣，你怎麽了？绘梨衣，你别吓我啊。」

路明非手足无措。

「不要死。」

他想起了这个言灵，大吼道。但绘梨衣的枯萎并没有停止。

「不要死。」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更用力了。

「不要死！」

路明非歇斯底里————这个无往不利的言灵失效了。

「不要死」救人需要消耗目标本身的生命力，但绘梨衣的身体里没有一丝升级，她早就死掉了，之前还能存在，是白王的力量在维持着，现在白王陨落，她也自然会回归原本的状态。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变成一堆枯骨。

他抱着枯骨，神情绝望。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巨大的悲伤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读档，」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对，我还可以再读档。」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那不过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一定还有方法救绘梨衣的。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哥哥。」路鸣泽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他就站在路明非旁边，脚踩在水面上，但水没有浸湿他的皮鞋。他穿着那身黑色的小西装，白色的丝绸领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路明非怀里那堆枯骨。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看过了太多类似场景之後的平静。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路明非擡起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空洞。

「你的女孩早就已经死啦。你抱着的，不过是已经被榨乾了的屍体。她是不能与白王分开的。分开就会变成这样。但不分开————那她的精神也敌不过白王与神血。无论你怎麽选，她都会死。从她被白王吞噬的那一刻起，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是一个死局。救绘梨衣出来，，她会死；不救她出来，她也会死————她的精神不可能在白王与神血的夹缝中存在太久。

「闭嘴————」路明非吼道。

路鸣泽还在喋喋不休。

「我让你闭嘴！」

「好吧，你是哥哥，你最大。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但我就是闭嘴了，也没法改变现状啊————」

路明非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前路鸣泽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他有了些心理准备，只不过刚刚绘梨衣在他怀里变成枯骨的情景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些。

「还有转机吧？你之前就说过，要把目光看向最後一关，这说明只要击败了龙皇，就说明还有一线希望？」

「很好，哥哥，你终於冷静下来啦。希望麽————有的，兄弟，有的。你知道链金术的七大王国吗？」路鸣泽问道。

路明非摇摇头，他对这些不太了解。

路鸣泽解释：「链金术中有「七大王国」的说法，也就是链金术的七种杰出成就，分别是元素置换、精神重铸、概念武装、时间逆流、空间开辟、生命缔造和因果分离————

「其中，大地与山的权柄对应着空间开辟，天空与风的权柄对应着时间逆流，海洋与水的权柄对应着生命缔造，青铜与火的权柄对应精神重铸，白王的权柄对应元素置换

————

我拥有概念武装————最後，最神秘的因果分离，则一直由黑龙皇本人掌握，从未外流过。

他以命运的力量统治终生————

「打倒黑龙皇，获得他的权柄，然後利用因果分离的权柄，将绘梨衣与白王分离开来，然後再重启世界，也许能够救活你的女孩。」

路明非的眼睛亮起来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地用冷静的语气问：「只要打通关麽？」

路鸣泽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我说了，因果分离的力量一直由黑龙皇本人掌握，我对其也只是猜测。所以不敢肯定能不能实现我的设想。」

「足够了。」路明非点点头，「已经足够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具枯骨，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拢在一起，放在了湖中心的岩石平台上。

天光从上方投下，此处是这个溶洞唯一还算明亮的地方。

随後，他站起身，朝来时的通道走去。

虽然在打倒白龙王之後，湖的另一边已经出现了通往另一个尼伯龙根的门，不过他还不能直接过去，得先回去带上那三个专员才行。

河面上，快艇在低速巡航，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恺撒站在船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握着沙漠之鹰。他的金发被河风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粘在额头上，但他没有去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岸边的树林。

鸟喙怪人们还在那里。

恺撒始终与河岸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个距离是苏恩曦根据鸟喙怪人之前战斗中的表现设计的。近到能让鸟人们觉得「再往前一步就能跳到船上」，但等他们真正跳的时候，会发现那一脚之差就是天堑。一旦有鸟人做出要跳的姿势，开船的苏恩曦就会把船拉远。

当鸟人们觉得无望、想要退去的时候，她又会把船靠近，让恺撒开枪射击。

他们就这样吊着鸟人们，以此为路明非拖延时间。

酒德麻衣站在船尾的另一侧，身体靠着栏杆，目光落在水面上。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麽不对劲。

随後，她看见了，在船的後方，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游动。

她脸色一变，出声提醒：「小心，水下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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