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无解的难题

林动活着，既可能带来一些麻烦，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一些布置的展开。

他是死是活哪个对自己更有利一些，阿蒙也无法准确估量。

不过有一点必须要确保，那就是不能让萧炎、魂天帝、林动、牧尘与“阿蒙本体”的关系都太好，互相间有深入交流的可能。

有时候，“敌人”是比“朋友”更加有用的棋子。

阿蒙所做的，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一团迷雾，只能看到其中片面的东西，无法窥视全貌。可若是他们进行交流，将一些东西串联起来的话，他就有暴露的可能。

即便现在几乎已经联手的萧炎与魂天帝，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少的可怜。阿蒙只引导着他们一起对抗域外邪族，至于私下之间的关系，只能说不是敌人。

牧尘应该感谢林动顽强地活了下来，不然他现在不会这么顺风顺水，若非如此，魂族手里拿着的就不是《炎帝本纪——天骄辨识手册》，而是《重视对手——将天才扼杀在摇篮》。

第二梦犹豫了很久，依然没有回答。

牧尘双眼澄澈，语气坚决地继续说道：

“阿梦，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不想你出什么意外。

“我猜你身上应该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吧……我之前见你曾经露出过与洛璃一般无二的神情……

“即便我现在帮不上什么忙，但未来就不一定了。我们的相识，不就是你看好我的未来吗？

“告诉我你背负的……告诉我关于你们族长的事情！”

第二梦终于给出了回应，她的声音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惫：

“有一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阿蒙一族’，实际上就是‘灵之虫’一族，是万兽录天榜排名第一的神兽种族。”

牧尘点点头：“嗯，你以前说过的。”

“对于群体性活动的虫子，你有什么了解？”第二梦忽然问道。

“群体性活动的虫子？”牧尘一愣，“类似于蚂蚁那样的？”

“没错，就像蚂蚁一样，你了解过蚂蚁吗？”

牧尘低头思索了一番：“蚂蚁之中，有蚁王与蚁后，蚁王蚁后统治着蚂蚁群，所有的蚂蚁都在为它们服务。”

第二梦幽幽地说道：

“是的，我们阿蒙一族，或者说灵之虫一族也是如此，族长既是蚁王，也是蚁后，其余所有的族人，其实都是他分裂出来的。

“我们整个种族如同蚂蚁一般，所有成员的活动，都是为了整个种群的生存、发展、壮大！

“族长统领着一切，他的意志决定了整个族群的方向。我们这些普通的族人，都如同工具一般，可以随意牺牲，只要牺牲对整个种群有利，那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我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我的天赋比较好，是族中的天才，因而有了更多的自我意志，更加丰富的感情。

“可正是这自我意志与感情，成了我痛苦的源泉。我不像其它的族人那样，对死亡无动于衷……

“我害怕死亡，害怕牺牲，不想做一个可以随便牺牲的工具，我想去做更多我喜欢的事情，我想自由自在地在这个大千世界生活！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没有这么强烈的自我意志，这么丰富的感情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担惊受怕，担心什么时候会被舍弃，也能如别的族人那般，整天乐的跟个傻子一样，嘻嘻哈哈渡过短暂的一生。”

牧尘能感受到第二梦那浓郁到窒息的绝望，心头沉重：

“你没想过逃离，或者反抗吗？”

“逃不掉的，也没办法反抗……族长能准确地定位每一个族人的位置，他想杀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死亡。

“他甚至还能隔着无尽遥远的空间，降临一道意志，侵占族人的身体，将其变成自己的分身，或者说傀儡！”

沉闷的声音如同鼓点，敲在牧尘的心头，每一个字都仿佛有万钧之重，让人难以承受。

牧尘沉默了，这样的能力简直无解。本来他还想着如果第二梦的族长逼迫她的话，就在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后，去她族里和阿蒙讲讲物理，以理服人带走她。

但第二梦这种

情况，讲物理也没法讲，就算自己能打赢阿蒙，可万一惹怒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要了第二梦的小命……至于讲道理，那似乎更没可能。

第二梦继续诉说着让人无尽绝望的事实：

“武祖那个阿蒙一族的友人，就是被族长侵占了身体，成了他的傀儡，死在了围杀武祖的那一战中……本来那个族人是能活下去的……

“族长不知为何想杀武祖，让他动手偷袭，但那族人不愿意，所以他死了。

“死的毫无价值……因为他终究还是偷袭了武祖……被族长控制着身体。”

“这……”牧尘听了之后，一时间有些颓然，“难怪武祖说阿蒙一族只会带来悲剧，这……感觉根本没办法啊，怎么会有这么诡异难缠的能力？”

第二梦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所以应对阿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与他们任何一个族人接触，直接将他们当成敌人，不存在羁绊，没有感情，也就不会形成这样无解的局面。找到阿蒙的本体，杀掉他就行了！”

牧尘摇摇头，微微叹息，他已经与第二梦形成羁绊，没法坐视她的死亡。

“怎么，是不是觉得一筹莫展？唉……小牧牧，说真的，我们要不还是就此分别，相忘于江湖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你不必烦恼我的难题，我也不必担心哪一天身体不受控制地伤害你。”

第二梦略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句：“嘻嘻……阿蒙一族就是灾厄与不祥的象征啊，是诡异，是沾之就死的大恐怖！”

牧尘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忽然爆发出希望：

“不，不对，还有办法！还有办法对吧？你已经在想办法自救了，邪王真眼！邪王真眼就是关键！对不对？”

牧尘的神念在自己的至尊海中寻找着，仿佛这样就能看到第二梦似的。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第二梦最大的希望，如同落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自己都放弃了，第二梦恐怕会迎来真正的绝望。

在少许的沉默后，第二梦的声音响起：

“是的，那东西是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