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一个无法突破的局

“哎，你轻点，把我箱子磕坏了咋办呀？”

“大小姐，你为什么不找个机器人来给你搬东西，非得让我动手搬呢？还有你有代理人不用，非让我干体力活？”杨君一边搬一边嚷嚷，本来这小妮子一周都没联系自己，她要是不搬来最好。杨君心里正高兴呢，准备趁着今天双休出去耍耍。可是一大早就被叫醒，当了个免费的搬运工。

见杨君一脸不情愿，莫玲十分不悦的说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啊，你在健身房也是锻炼，帮我搬几个箱子怎么了？我要是手脚灵活，还用你来搬啊？”

杨君指着别墅门口的大货车，喘着粗气说到：“这是几个箱子吗？你告诉我为什么车里还有一张那么大的实木床，另外还有一套组合沙发。除了这些，你居然衣柜都带来了。整个货车都被你装满了。大小姐您老准备赖在我家一辈子了么？”

“对啊，我连五区的单身公寓都卖掉了。废话少说，快点搬，都是你害的！”莫玲似乎话里有话。

杨君摇了摇头，说道：“得，小丫头片子算你狠。我哪里害你了，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害我。我不搬了，爱谁搬谁搬！”说完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径直上了二楼，坐在阳台边上冷冷的看着楼下的莫玲。

杨君知道莫玲运动神经损伤，虽然通过神经转接利用大脑其他功能区代偿，但是身体灵活程度是不及平常人。平时看不太出来，但是如果激烈快速的运动，或者负重不均衡就可能失去平衡和协调能力。

就为了省点服务费，让我当搬运工，我才没有那么傻！杨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缓缓的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这几天事情让他有些理不过来，角色转变太快，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未来。以至于这段时间跟在杜夕月身边像个木偶一般，蒂娜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

“哎呀……”一声疾呼把杨君思路打断，似乎莫玲摔倒了。杨君连忙睁开双眼，心中懊恼，明明腿脚不便，还要自己搬。杨君趴在阳台边，但是楼下却没有看见莫玲的身影。似乎是在屋内摔了，这小丫头逞什么能？杨君无奈的站了起来，准备下楼看看。只见箱子横倒在门前，而莫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没事吧，我说……”杨君缓缓上前。

“我都说了，你找两个机器人来，花不了多少钱的。你就是不听，要么你用代理人来也可以。”杨君一边说，一边扶起箱子。而趴在地上的莫玲却没有说话。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杨君推开箱子，蹲了下来轻拍莫玲的肩膀：“喂，没事吱个声啊！”莫玲依然没有回应。

杨君慌了，连忙将莫玲翻了个身，只见莫玲双眼通红，满脸泪痕，一脸怨恨的看着自己。看着美女梨花带雨，杨君有些手足无措。到底这一周发生了什么，让莫玲眼神中怨气这么重？”

“我说你哭什么啊，租两个公用服务机器人，半小时就搬完弄完了。来来来，起来，坐着，交给我了。”杨君扶着默不作声的莫玲在桌前坐好，手里拨弄着手环，这个手环也是一个绝佳的个人工具，一键呼叫公共服务。

“租两个家政服务类机器人，两个小时。对，定位我发给你。”杨君对着手环说完，抬头看看莫玲。他搓了搓手，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谢谢”莫玲伸手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你的代理人呢？”杨君不解，一大早本来就行动不便的莫玲居然亲身前来，而且这架势举家迁移。

“卖了！”莫玲冷冷的说道。

“怎么能卖了，那你准备以后顶着肉身去工作么？别忘记你可是半个残疾。”杨君十分不解，绑定的代理机械人只能卖黑市，而且根本卖不出高价钱。

“不用你来提醒我，另外，我在你这里住不白住，我会每个月付给你房租。东西搬好了把账单给我，以后我会把钱还给你。”莫玲说完，转身进房，砰！门被重重的关上。留下一脸懵逼的杨君。

“神经病啊这是……”杨君摇了摇头，这女人真奇怪，就算是发脾气也为什么要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去，还把门反锁了。

机器人十分钟就来了，杨君指挥着他们帮东西，摆放好。这些智能机器人干活又快又稳，一个半小时就布置妥当。杨君在线支付了费用，机器人离去。

家里空房间共有六间，平时都有自动机器人打扫，倒也不是很难整理。而莫玲住的这一间是次卧，实木大床，还有桌上那几个巨大的马克杯。想想第一次见面，这女孩用这么大杯子喝咖啡的样子，杨君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敲了敲门，说道：“莫玲同学，你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你可以出来吗？至少也让我进去换一件衣服啊，你要知道，那可是男孩子的房间啊。”

门被打开，莫玲沉脸站在门口。泪水已经被擦的干干净净，杨君心里咯噔一下，素颜嘛，不错哟。

“呃，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周一就搬来的吗，为什么晚了一周？”杨君挠挠头，他还是很好奇莫玲为什么哭。

“自己看……！”莫玲把一张极薄的电子纸塞到杨君手中。这是一张电子纸，一次充电永久显现，有点像百年前的水墨屏。但是成本低廉，可以反复使用，是替代纸张的环保产品。

杨君看看了莫玲，手上缓缓的打开纸张，第一行几个字：离职申请。下面一个授信服务部的公章，另外还有一些电子版的独特识别条码。杨君有些诧异，莫玲辞职了？

“怎么回事，说吧！”杨君将纸张递给莫玲，问道。

莫玲却推开杨君，来到自己的房间，端起大杯子问道：“有水吗？”

自动悬浮板端来一个水壶，莫玲往杯子里倒了一些水。她捧着大杯子，似乎平静了很多。

“我监控你，被公司发现了。所以我主动离职了，而且你的一些情况，已经被授信服务部知道了。”莫玲喝了一口水，说道。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监控我的，我没有举报你就算是仁至义尽了。”监控隐私可是犯罪，杨君很好奇为什么莫玲除了离职，什么事也没有。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知道授信服务公司的背景吗？行政部门主导，公司化运营。你蒂娜变异的事情早就被他们知道了，要不是碍于规定，他们可能会强制帮你摘除植入体。

你数次重伤，每次蒂娜变得更加智能，授信公司对你一降再降，等你信用跌至低谷，他们就有理由对你强制执行摘除。”莫玲冷冷的说道。

杨君眉头紧锁，他知道低授信自己会变得很悲惨，以前的他从来没有在乎过。但是拥有了超越普通人的能力之后，他开始考虑了。人不畏惧，是因为没有在意的东西。现在的杨君，似乎第一次那么在意，换谁，谁能不在意这种超越常人的能力？

莫玲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技术太过发达，人类却越发孤独，交流和信任全部变成了可见的数据。授信部门有个专门采集数据的机构，这个机构能力几乎通天，我和月姐姐为了保住你，花了很大的代价。”

“多大的代价？”杨君反问道。

“我所有的财产都被收回，以后再也没有一家公司会聘用我。从此以后，我只能领一些社会基本救助。不过我有他们的把柄，只要我在，那些人就不敢对你轻举妄动。”莫玲的眼神中，杨君找不到一丝欺骗。可是杨君依然将信将疑，能将如此攻于心计的莫玲逼到这个份上，那些人也足够厉害。

“你说的把柄是什么把柄？还有如果你袖手旁观，我会怎么样，大不了不就是一死？”杨君佯装淡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莫玲嘴角轻笑，不屑的说道：“他们和我们一样，会将你的大脑在最短时间内开发到最大限度，然后将你彻彻底底的掏个干净。最后你所有的进化数据会被进行研究，而你的大脑，会被装进冰冷的药水瓶里。”

“他们敢，这还有没有人权了？”杨君怒道。

“只要他们愿意，可以把一切布置的合理合法。在全人类利益面前，你算什么？好了，即便我保住了你，你的数据依然会被监视，所以这个局你破不了，除非你脱离这个社会。”莫玲看着杨君，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这个消息对于杨君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在某种程度上，科技把人类牢牢的黏在一起。制度和规定穿插进各行各业，对于数据极致的应用让很多东西变得透明。人类高度依赖网络，杨君觉得自己是被无形的牢笼给困住一般，无处可逃。

杨君沉默不语，的确，他无法抗衡整个体系。看着莫玲，杨君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或许我需要快速成长，我不喜欢这种被任人宰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