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离歌

“轰——”又是一声巨响，行政大楼前面已经变地坑坑洼洼，但是前仆后继的行尸很快就会把它们填满。走廊和大楼里面也遭受了极大的破坏，弹孔遍地都是，大厅最中央也有两个大坑，其中还有两个活人挣扎在坑里。

除了凌乱的肢体和让人作呕的液体外，几乎都是行尸的身影，其中还幸存的几人不知还能不能坚持到最后。地上新添的几具幸存者的身体，被蜂拥而上的行尸瓜分食之，行尸远远不能被满足，他们还在疯狂地进攻撕咬仅存的幸存者……

大部分人都上楼或者逃走，一直挡在走廊上的龚涛却是没有离开，此时的他像个血人，双目圆睁，踩着成堆的行尸尸体，猛地摸向口袋：“这是最后一颗炸弹了吧！”

龚涛身边的下属只剩下两人了，这两人一直坚持到现在，算是个中好手了，谁也没想到其中一人的脚下，轰然裂开！

“大宝！”

大宝脚下突然塌陷，他还来不及呼救就掉了下去，旁边之人又急又躁，嘶吼着想要去救大宝，可是这大坑转瞬就被行尸的尸体充满，大宝被埋在下面……

就在这人发呆时，又有行尸冲上来，他几乎精疲力竭，眼睁睁看着行尸傻傻地掉进坑里，突然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失声喊道：“涛哥，这下面是下水道！咱们有救了……”

龚涛似乎没听见一样，对他说道：“都散了吧……能逃出去就逃，实在不行……你往楼上去，应该还能再守一些时间……”

那人急道：“涛哥，快走吧，来不及了！”

龚涛指了指前方，杀气腾腾地说：“你走吧，我累了……”

“涛哥！好，你不走，我王中平今天就陪……”他挥手又砍杀一只行尸，冲着龚涛喊了一声，可是这话还没说完，王中平就惊骇地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龚涛的腰背上大滩大滩的血迹……

龚涛在第一波行尸冲出时就被咬伤了，他一直靠毅力坚持到现在，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知道，这一切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他艰难地转过身，看了看大楼左边，那里刚有几人离开，应该是安全的，他对王中平说：“你一人没办法走下水道，就从那里走吧，快……”

“涛哥……”王中平看了看龚涛，最终想活的想法占了上风，如果有几人掩护，他应该能从下水道下去，只是现在他身边只有一个甘愿死去的龚涛，恐怕还没移开行尸，他就已经喂了行尸。于是王中平不再看龚涛，他一抬脚跨过几个躺倒在地的行尸，向着陈言几人的方向追去。

等王中平离去，龚涛稍微平静一下，看着汹涌而来的行尸，竟是没了先前的狂躁和愤怒，他又看了一眼王中平和刚才那几人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怎么能逃走……”

此时，龚涛不再在乎李大洪是不是要挟他，也不在乎明天还有没有吃的，也不在乎王中平能不能追得上陈言他们，他这话像是询问，又似乎是嘲笑，他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复杂，随后渐渐僵持起来……

龚涛把最后一颗子弹打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在龚涛将子弹射进自己的脑袋时，李大洪刚走进自己的密室，一个只有他才能进去的房间。密室里有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一捆捆的现金钞票，两箱黄金和珠宝，博物馆的明清古董，名贵的手表，甚至是规整的西装，这些都是他在全称搜救时搜集起来的，他知道很多东西都可能没有了用途，可他还想搜集起来，万一哪一天这世界回归到原样，万一那些金钱再次发挥作用呢。

这些东西几乎是李大洪的命根子，甚至比女人重要，或许谁都不能理解他的心理，也许这样能缓解在灾变之前李大洪渴望暴富的愿望，也许只是他个人的癖好。他搜集的还有好多把枪，让他能安心守护这些宝贝的家伙，李大洪心想，等龚涛把救助站都治理好后，他可以顺利承当地成立一支更大的小分队，甚至是一只军队，他相信他能收复城郊还未归顺的幸存者，还有其他地方的人。

李大洪也是个有理想的人，他的理想比龚涛比任何人都要直接和快意，他要让幸存者见证他的肆虐和狂暴，他要不顾一切地把救助站壮大，让全城甚至是全省的幸存者重新聚集在他手里，他要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宰者！

李大洪只把他的好枪分发给他信任的人，可是现在他迫不得已地做了个决定，他要把沙漠之鹰、AK、M51、M42、狙击枪等等发给所有能拿得起枪的人。

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骇人的行尸潮进攻救助站！之前的一切防线和守卫仿佛就是个笑话，根本敌不过行尸的凌虐！他杀了不下一千只行尸，他本以为一切都可以化解在他的怒气和武器之下，可是此刻李大洪紧张了，行尸的力量不算强大，可是这么多的行尸加起来，如何敌得过？

救助站不能丢，他要保住这里的一切，他要让该死的行尸死在他的子弹之下！

“老卢！”李大洪看着那么多武器和子弹，还有不少手榴弹，心中稍稍安慰，只要撑住一会，大家上去二楼，把楼梯口都堵住，占据制高点，就算有几千只行尸，他也能将行尸全部消灭，粮食不成问题，即使一楼的粮食来不及转移，他知道五楼的某个房间还藏了不少粮食，就不信十天八天的还杀不退行尸！

“愣着干什么！把这些枪发给大家！”李大洪搬走了手榴弹，抬出了两箱子枪械，向门外的老卢说道。

老卢皱了皱眉头，这些枪支弹药他并非完全不知情，此时的他对李大洪有了不满，不是因为李大洪私藏这些东西，而是因为他的表侄子华亦凡因为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队长出了意外，生死未卜。就在老卢刚要拿枪出去时，安东突然冲了过来，慌不迭道：“李队长，龚涛他，他……”

“喊你妈个比喊！非把行尸都招惹过来不是！”李大洪拿了把沙鹰别在腰上，指挥着让安东也抬枪去。

“不是啊李队长，龚涛自杀了！他一枪打在自己脑门上，脑子都被吃光了……”

李大洪并没有什么反应，一步掠过一个敞着的大箱子，扛着几把枪就走了出去。安东犹自嘀咕一声，却看见李队长踩过去的那个箱子里，躺着一堆皱巴巴的钞票。

“杀了这群王八蛋！”李大洪将枪扔给身边的十几个人，这其中有他信任的，也有刚加入救助站的人，可是他别无选择，行尸快要占据了大厅。

“队长，人不多了……”一名瘦高的男子说道，显然他有了想退的念头，不止是他，大部分人都不想无谓地抵抗了，对救助站有归属感的人毕竟是少数。

“都他妈的跑了！这群王八蛋，吃里扒外，老子见一个毙一个！”

“都死了，老人孩子都死了……”终于有人支持不住了，情绪崩溃，瘫倒在地。

“走，上楼！”李大洪知道有逃走的，可是真正能逃走的又有几人，他不能逃，他要守在这里，张小五逃走时被咬断了肠子，龚涛那个懦夫自杀了事，他不能，他李大洪要活下去，这个救助站不能没有李大洪，这个世界需要他李大洪！

“快堵住楼梯！”

“李队长，楼下还有人在求救……”

“你想害死大家！快封住！”

轰轰——

李大洪往楼下扔了两颗手榴弹，行尸暂时退潮，他们逃到二楼，把所有重物都扔下去封住出口，尽管封不死，却让行尸通过的空间大大缩小，总算能喘口气了。

几十人在被行尸咬死，逃走的近百人中半数已经或伤或死，还有半数之人在逃跑之路上抗争，李大洪从楼上能看到这些挣扎的人，脸上阴晴不定，心里的怒火瞬间达到高潮，他要开枪将这些逃跑者一一打死，只是当他看向更远处时，李大洪放下了枪，远处仍旧有无数的行尸冲上来，他更愿意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行尸咬死！

楼上的幸存者还有五十多人，除去几个老人，人手一把枪，李大洪安排好一切，心里对守住救助站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尽管李大洪有很多弹药，但是眼前的行尸源源不断，这景象像是全市的行尸都来到了救助站！这是个有几百万人的大都市，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行尸，他可没把握真有几十万发子弹，死守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此时最好的办法是外面有人引开行尸，但是他们没有盟友，就算有，谁又有胆量面对这么多行尸！

丧心病狂的战斗，如果不出现转机，他的子弹打完后该怎么办！这么多行尸总有一刻会上来的，刚刚平复的心情又紧张不已。

不行，他一定要守住救助站！只要能守住这里，一切都可以重来，所有没有的东西他都可以再搜集，他还知道一处派出所藏有不少的武器，只要守过这一关，他李大洪还会主宰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他的一个亲信兄弟走了过来，不发一言，只将几张纸递给李大洪。

李大洪思考着等会去窗户边扔几颗手榴弹，将行尸引向政府大楼后边，让行尸落入湖水，诺大的湖水容下几万个人还是可以的，他接过那人递过来的纸看了看，似乎忘记了楼下朝他嘶吼的行尸，李大洪突然面色大变，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