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的用处很大

这一晚的食物比以往稍微丰盛些，在这个食物匮乏的世界里，有烤肉吃已经非常难得了，尽管如此，一些女孩子还是难以下咽。

“不行不行，就是饿死我也不吃兔子！”可可强迫自己不去看篝火堆，她身边还围着几个小孩，被她一顿撺掇，也对兔肉敬而远之。

大胡子指了指有些焦黑的兔肉，馋嘴道：“怎么不能吃，我的手艺特别好，不信你尝尝？……真不吃？可别后悔哦，并不是哪天都能这么好运气的……”

围着火堆坐了一圈人，孩子们也作成了几排，有些乖巧地吃着饼干，还有的在焦急地等待烤肉。只等了个把钟头，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其中几个胆大些的男孩在胖子和大胡子的挑唆下，勇敢地走向了烤肉圈，大胡子揪了两块递给孩子们，急切地等待着他们的称赞。

“真好吃！”一个男孩沾了一嘴油，对大胡子的技术大为称赞，顺便把口袋里的饼干也递给其他小孩了，“我还想吃。”

“好，等着我给你弄！”

“我也要，我也要！”其他孩子也来了，大胡子只能一个个来，他一刀刀的削着兔肉，有些还带着血迹，即便这样，诺大的兔肉很快就被分食干净了。

“这可好，我这自个还没苍着兔毛呢！”大胡子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众人笑着摇头，同时也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这么多孩子的饭量可不是吹的，他们可禁不起饿。没一会儿，另一只兔肉也被分食了，这么多张嘴，一个人算下来也就一小块，甚至不少人根本没吃。

岛津芳子和可可根本没敢吃，佳佳在胖子的鼓励下倒是吃了一小口，另一边的夜千千也不介意，很不优雅地嚼了起来，她和郭小呆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哪里还会挑食。

好在还有些干瘪的面包和饼干，这才让大家每人都勉强吃上一点，要说吃多饱那是不现实的。

甚至陈言和路天放看见几个孩子特别能吃，索性把自己的也分给孩子们了，几乎是一口没吃上。等孩子们吃好，约克便将几块破布垫在地上，这就是孩子们的床了。

有几个大孩子非要睡着车厢里，也由他们去了。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众人皆是席地而睡，哪里能睡就将就一下。

“怎么样，神父，今天过的怎么样？”胖子问道。

约克说道：“哦，这真实美妙的一晚，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

“上帝？”胖子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模糊的亮光，然后说道：“希望你的上帝今晚能保佑我们睡个好觉。”

胖子走向佳佳，坐在了她附近，似有无数的话想说，最后只是伸出了那宽厚的手掌，握住身旁的人。

佳佳笑着看胖子一眼，然后静静看着火堆。

于慧看见陈言和大胡子商量着什么，一直等他们说完，她才走到陈言面前，伸手点了点陈言。

“恩？”陈言疑惑地看她一眼，只见她递过来半个面包，随即摇头道：“我不饿，你吃吧。”

“一天没吃东西，怎么可能不饿？”于慧不满地将面包塞在陈言的手里，然后指了指大胡子，“不光是给你一个人，还有他呢。”

说完于慧就觉得有些脸红，给就给吧，解释这一番不是摆明了让人家误会嘛，误会吗，她不知道，但是她的面包不会谁都给的。

陈言接过了面包，笑着说了声谢谢。

“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大家考虑，如果把你们俩饿倒了，谁来带领我们走下去……”于慧解释道，她是这个意思，但她又不是这个意思。

陈言当然只看到了表面的意思，反问道：“路天放可能有那个能力和想法，但我，估计够呛，我这人没什么大理想，以前只想着吃饱穿暖，现在只想着能多活几天，如果把这么多大人和孩子的性命交托在我手上，我自己都不放心……”

“那我今后不是要为自己的性命担心了……”于慧开玩笑地说，她相信不但是她，其他人也能看地到，这么多天来陈言和路天放两人为大家做的，至少，大家更相信对方了。

其实众人并没有明确谁来做领导者和决策者，有分歧时就投票，一旦决定就得团结起来，这才是这批人能活下去得重点，有决策时就看向陈言和路天放，他俩隐隐成为大家的中心了，或许众人正开始习惯这一点。

或许路天放会是一个合适的领导者，或许众人现在不需要一个头头，但是他知道，他的命不可能系在他人手上，唯有自己，才是最忠于自己的。

众人还是很享受这饭后的宁静的，众人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可可在众人的起哄下再次唱起了歌曲，她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去找寻陈言，只看见他跟于慧站立在后面，微微一滞，这才开口唱了起来。

忽然间一片云飘来

我怎会潸然泪下

那泪珠掉落花间

花儿告诉我你想家啦

突然看见肩上行囊

行囊问我家在哪啊……

唱到这里，可可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偷偷抹去泪水，向大家道歉道：“对不起，是我破坏气氛了……”

有个大孩子问神父：“约克，你能不能祷告，让上帝放我妈妈回来……我好想她……”

这么一说，年龄小一些的孩子都想起了爸爸妈妈，争相哭了起来。可可见他们哭泣，赶紧一边去哄他们，一边道歉。

陈言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一看可可哭丧着脸，差点以为谁欺负她了，等知道了情况后，叹了一声，将其抱在怀里。

好在可可还有些本领，又唱又跳地才将孩子们哄住，慢慢睡了下来。这一夜先是铁子和王中平值守，然后是陈言和郭小呆，也许是太过偏僻，这一夜倒睡地有几分踏实。

经过一夜休息，众人的疲惫有所减缓，不过对于接下来的路就有了分歧，有些人觉得荒郊野外是个安全的地方便想停下来，不过这想法禁不起反驳，昨天只是幸运，万一哪天来了行尸，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抵挡物，而且附近也没什么食物来源，只能是个歇脚的地方。

最终这行人还是继续往下走，这一路倒是遇到不少能用的汽车，只是汽油不够，不过因为人多，还是开了几辆，一直开到没油，然后换乘下一辆，好在有两辆车坚持到了最后，也算是个好消息。

经过大半天的行尸，陈言等人终于到了江西省境内，歪斜的标牌上写着下一个地点的名字，九江市，只要顺利过了九江市，离浙江就不远了。

为了安全起见，两辆小汽车先驶入市区范围，大卡车在外围先停留着观看情况。陈言去市区，路天放留守，可可本来也要跟着，陈言让她跟着于慧带着孩子，这让可可有些不高兴，不过铁子的一句话却让可可释怀了。

铁子说：“你的用处也很大。”

“哪里，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可可说道。

“如果不是你，恐怕没人能让小孩安静下来，行尸会一直盯着我们。”

可可感激地看了看他，欣慰地等待着陈言的归来。

率先进入市区的是陈言胖子，还有郭小呆夜千千，这里依旧寂静的可怕，不过建筑损坏的情况要乐观许多，还有些残余建筑，看来大地震到这里也是破坏力惊人。

“嗨，有人吗？”胖子鸣了几下喇叭，一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幸存下来的人，二是看看城区里的行尸有多少。

果然，没多久，行尸就从建筑里钻了出来，他们自然不敢耽搁，加速冲了出去。沿着两条宽敞的街道走了一圈，没有看见同类，行尸倒是不少，看来夜千千说的没错，处处都是这个世界，至少他们见到的都是。

“这个城市难道没有幸存者吗？还是他们都藏在……”胖子还没说完，突然发觉陈言脸色大变，只听他吼道：“快退！快点！”

不用陈言提醒，胖子已经拼命倒车了，因为前方出现了黑压压的人群，当然是行尸！

“卧槽！”胖子猛地倒车，顺便提醒另一辆车上的夜千千，“发什么愣，还不快走！”

夜千千刚才是吵吵着要跟郭小呆换着开的，她的车技并不太好，所以想练练手，谁知突然遭遇这等变故，吓的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快走啊！”郭小呆看见她慌里慌张地摸不着方向盘，立刻自己上手，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坐到了夜千千腿上，不过技术确实好多了，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行尸的围追堵截。

砰——

并不是有人开枪打中行尸，而是跑地最快的行尸一头撞在汽车上，车窗被污血涂了实。

九江城进不去，行尸数量之多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对付得了的，他们只能掉头退回去。

“可惜了这么多住所！”胖子叹道，像刚才的情形他他们已经历不少，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都有，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躲避。

“别想了，咱们运气不够，就算是子弹够，咱们人也不够……”陈言说道，看了看后边，发觉夜千千和郭小呆也跟了上来，心中却是着急的很，这么多孩子，一直呆在外边会出事的。

胖子以为陈言在发愁出路，安慰道：“这条路走不通，咱们绕别的地方，大不了走水路，不是有长江吗？”

“没那么简单……”陈言忽地一怔，终于想起他这一两天的念头了，突然道：“你说长江？”

“对啊，走水路多方便，咱们能顺着长江到上海，还省力，就是没条船……”胖子说道，却看见陈言点点头，脸上神色也忽晴忽阴，试探地问道：“约克不是说原来的两条船被毁了吗，小船倒是有，不过咱们这么多人，得需要多少条船啊！”

“船还不是最难的，我是担心……”陈言摇了摇头，眼看车子开出了市区，刚才的危险总算解除了。

“担心什么？”

“我也说不准，再说吧，现在咱们连船都没有，等安定下来再说。”陈言答道。

陈言最担心的并不是找条船，而是那种说不明白的风险，既然他能想到水路，其他人也能想到，万一有不怀好意的人拦在长江上，他们很难反抗，而且谁也说不准，水里是不是安全，毕竟见识过救助站湖里的行尸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