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天噜！

一只灰黄色的狗正奔跑在雪地里，它的四只脚连同小半个身躯都被淹没在雪里，它在雪地上踏过一个个小孔，溅出来零星雪花。若是可可见到这只狗，一定高兴的很，它就是可可念叨的小灰。

小灰的一只腿老是耷拉着，显然是受了伤，跑起来很不利索。也不知怎的，它跑了一会后，竟是又绕了回来，向着不远处的行尸狂吠起来。

那天夜里小灰跟着它的小主人冲出动物园，很快就被行尸冲散了，也跟丢了。它对着行尸叫了大半天，当然吓不退行尸了，还引得行尸奔向它，如此，它绕了很远才逃掉。

可是没多久它又绕了回来，沿着之前的路线嗅了一圈，继续跟行尸对咬起来，咬不过便又逃走。如此几天，小灰精疲力竭，趴在距离原来不远的地方，定定地看着动物园。

它趴在一颗老树下，偶尔伸出伸头，舔了舔地上的积雪，然后眯着眼看向动物园的方向。突然，动物园门前一阵响声，小灰定眼一看，原来是两只行尸在撕咬着什么，它又趴在雪地里眯着眼睛。

主人的气息被众多的行尸冲散了，小灰不懂这些，它只知道到了前边不远处，主人的气息就不见了。于是，小灰就在动物园附近等待，那是主人住的地方，主人应该会回来的。

一天，两天……五天，十天……

除了看见行尸占领动物园以外，小灰没有等到它的小主人。

小灰并不是一直呆在树下，每隔一段时间它都要出去转两圈，回来时带上一根僵硬的骨头或是不知名的肉，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还是思念小主人，小灰神情萎靡，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经常趴在地上，也不管雪里是不是冷……

又过了两天，小灰终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萎靡的眼睛立刻睁开了，它一看，不由失望地摇头，对面站着的几个人并不是它的小主人。

小灰听到那几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阵，然后就要离开，突然其中一人朝自己指了指，然后就走了过来。

小灰本能地想要逃走，可是它没有动，地上太冷了，它没有力气了，只听见人类的叽喳声，终于，小灰的眼睛慢慢闭上了，仿佛再也睁不开……

“阿威，这只狗就是那几个王八蛋的，上次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今天只抓了条死狗，妈的，老子炖了狗肉汤，气死那些王八蛋！”说话的这人正是那天从动物园翻墙逃掉的两人之一，他提拉着小灰，恶狠狠地拍了小灰一巴掌，见它只是微微一缩，拎着狗腿就走到阿威面前。

“操你妈的，什么肉你都吃，行尸你怎么不吃啊！毒死你个小犊子！”阿威臭骂一声，然后看着满是行尸的动物园，心有不甘道：“上次趁我不备捡了个便宜，这次他们倒是跑地比兔子还快！”

“威哥，我看他们根本没跑，肯定都被行尸给咔嚓了！”另一人说道。

“那样倒有点可惜了！”阿威说道。

“就是，便宜这些行尸了，咱们还没吃着。”之前那人说道。

“可惜什么，你不是说，赵不死和阿正那天没有追上那二十多个孩子吗！只有找到这些孩子，嘿嘿，够吃上一年的了！”另一人舔了舔嘴唇说道。

“你妈就知道吃！老子说的是他们被吃了可惜！老子要发展人口！”阿威气地喘了那人一脚，“跟你们说多少次了，要注意发展地下城！发展！妈的，你们是不明白了！”

“听见没，老大的意思是尽量抓活的！”逃走这人有几分灵活，安慰阿威道：“老大您别生气，好歹也没人冒犯你了不是……嘿嘿……”

阿威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小炮，你说的也是，我还得感谢他们除掉赵不死的十多个人，至于大胡子那群人是否逃走，附近都给我好好搜搜，还有那些孩子，都给我抓回来，少不了分几个给你们吃！”

“谢老大！那您看，这条狗——”小炮看向阿威。

“带回去炖了汤！”阿威看了一眼那条将死之狗，然后再也没有看它。

小炮高兴地提着灰狗，仿佛闻着了一锅香喷喷的狗肉汤。

在听说赵不死死后，阿威有些可惜，不是可惜赵不死，而是他手下的那十来个人，那原本能成为自己的手下。阿威想发展出来一个地下城的想法确实很遥远，他也知道不容易，所以也更加地珍惜人口。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吃人，找寻了方圆百里也没找到什么吃的，迫于无奈，他们便杀了一个人吃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说起来，吃人的事情源于赵不死，当然，阿威也不排斥，甚至还有几分嗜好，但是为了他的大计划，还是十分注意控制何时该杀掉这些食物的。

在灾变后的大半年来，阿威只遇到三波人数比较多的幸存者，第一次是灾变没多久有好几百人加入了他们，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人都被行尸吃掉或者变成了行尸，还一部分被饿死或者疾病夺走了性命，第二次是遇到了十几个警察，他们手里的武器便是从警察手里夺过来的，第三次便是陈言这批人，阿威没想到在他们身上载了个跟头，心里责怪自己太大意了。

以前他们还能遇到零星的幸存者路过，如今是一个人也没见过，赣北之地他们已经搜寻地差不多，再没见到哪里还有大规模的幸存者聚集地，恐怕以后再见到幸存者都困难。如果真想实现他的大计划，任重道远啊，一年不行就再等一年，哪怕十年八年，总有幸存者路过这里吧，总有一天，他能发展处一个几百人的城市出来，然后再繁殖发展，经过一代两代，这个地下城就会真的出现了！

阿威觉得自己的计划很伟大，也知道阻碍其实现有很多障碍，人口就不说了，但是吃人这一点恐怕就会让很多人害怕，为此，阿威也想好了，以后只拿违法犯纪的人开刀，这样既能消除大家的恐惧又能满足食人族的欲望，嘿嘿，老子真有才！

不单是这一点，就连今后的许多规矩和官级制度，阿威都设计好了。幻想着将来的盛景，阿威越想越投入。

“老大你看，前面有脚印！”有人突然说道。

阿威被打断思考，心里有些不高兴，等看见雪地上的脚印，眉头微皱，他的手下有十四个人，地下室里留下五人看守被抓捕的几个人，他只带了九人，而雪中的脚印看起来密密麻麻，比他们人还多！突然又一想，莫非是那些孩子的脚印？

小炮上前一看，这里正是他们上次追捕孩子时经过的小树林，立刻道：“老大，上次我们就是到这树林遇见了很多行尸，这才跟丢那些小孩……”

阿威听了心中一喜，问道：“那些孩子是不是就从这里走的？”

“是，就是这个树林！”小炮当天和赵不死一起，其实并未亲眼看见小孩，又怕阿威责怪，自然应承说是了。

“走！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阿威一挥手，率先钻进树林里。

光积雪恐怕都快三尺了，挖下去能找到人真是活见鬼了，小炮嘟囔着，嘴上却道：“快点，都跟上去！”

十个人在树林里左转右转，看着脚印却越来越模糊，抱怨了几句忽然看见林木摇动，块状的积雪砸落在人头上，又是遭遇了一场小小的地震。

“真他妈见鬼了！最近一段时间老是发生地震，还让不让人活了！”有人骂道，好在震级不高，只有几颗树枝倒在地上，正好破坏了眼前的脚印。

“老大，这怎么办？”

“办你妈个头！给老子找条路出去！”阿威咆哮一声，这突然出现的状况让他极为不爽，向后喊了一声，“小炮！”

小炮刚才被树枝刮了一下，正在抱怨不已，他没注意到的是，他提着的灰毛狗突然睁开了眼，鼻子使劲地嗅了起来。

小灰本是虚弱不堪，刚才被这么一晃，竟有了些意识，而让它真正清醒的是，它在这里嗅到了主人的气息！还有好多主人朋友的气息！

“来了，老大！哎呀！”就在这时，提着小灰的小炮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四仰八叉，手上的劲自然也松了，他摇晃着就要站起来，手要去摸小灰，扭头一看，小炮愤怒起来，“死狗！老子抓住你非打断你的狗腿！”

天噜！

原本被倒置的小灰一下摔在地上，眼珠转了两圈，突然来了精神，四肢站起，蹬一脚飞出老远，然后啪嗒啪嗒地踩在积雪的枝叶上，拼命地向前跑去。

“死狗别跑！我杀了你！老子要你吃的肉！我的狗肉啊……”

小灰飞快地奔跑起来，转眼就跳出了小炮的视线，它嗅着熟悉的气息，穿越吱吱呀呀的树林，踩着不知深浅的积雪，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