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风俗

韩佳雪很快锁定了几个比较可行的交易，基本上都是产品交易。很多10级以下的低等级星际文明在僕平阿这样的商业行星撞运气，他们往往是通过出售大量低技术、低附加值的产品，甚或是直接出售一些资源，换取数额不多的僕仑之后，再尝试向更高等级文明兑换高技术产品。

这些高技术产品往往可能使得低等文明变得更加强大，如果运气好能够逆向工程仿制，或者得到启发，文明等级甚至可能因此提升。

自然这样的事情不会特别经常发生，所以僕平阿这种商业行星仍旧是高等文明盘剥低等文明的饕餮场。

幸运的是，铱星地球文明在这里是剥削者，而不是被剥削者。

在临时帮手貉丘的帮助下，韩佳雪很快就敲定了三笔交易，总交易金额达到了一万僕仑。白仲祺甚至推测，铱星的原子物建技术应该是整个僕平阿星所有客户中，生产效率最高的。

交易达成之后，貉丘拿到了他所得的佣金，笑逐颜开。这个僕平阿人现在觉得面前的“鹰盾”人无比地可爱，虽然他们进行的交易金额不算太大，技术水平也不高，对象也都是低等文明，但是交易速度和频率很不错。

貉丘以前也大多跟低等文明打交道，遇上鹰盾文明这样一个客户，是绝对的好运气。

貉丘甚至还开始帮着自己的客户进行谋划了：“客人的文明倾向，应该是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方面的机械文明吧，显然鹰盾文明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的技术上，不亚于一些中高级文明。像是大型的智能化工程机械、工程飞船，一直在僕平阿是非常好卖的东西。人工智能程序也算是成交量比较大的产品，不过这种产品一般会看口碑，毕竟很多文明都会在人工智能程序中增加后门，时候侵略买主的文明……”

韩佳雪没有应声，她并不清楚，自己的男朋友其实也在出售的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中增加了后门，哪怕他不故意增加后门，至高指令就已经是一种无解的后门程序了。当然，白仲祺只是希望多观察其他文明的情况，并没有主动侵略掠夺别人的念头。

貉丘喋喋不休地在讲述着他的品牌战略，意思就是将鹰盾文明塑造成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的高端品牌，之后其他文明都会主动地求购相关的产品。

白仲祺也是明白，铱星出产的手机、计算机、智能系统、人工智能和多样化的机器人产品，绝对会在僕平阿星十分好卖。毕竟是超过20级文明的技术层次，不是那些中低级文明能够想象的。

高等文明的民用化产品，很少在市场上大规模售卖。并不是他们没有生产能力，而是这些产品太容易使得落后文明产生技术进步。银河系中的星际文明虽然还没到一见面就互相猜忌，像是黑暗丛林中的野蛮人一样，但是一个不成文的重要规则就是，不要轻易地帮其他文明提升技术，快速增长的文明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竞争者。

白仲祺不会在僕平阿长久地做生意，对于貉丘的各种提议也自然兴趣不大。

貉丘有些失落，但他也不可能替自己的雇主做决定。连他都看出来，鹰盾文明不是等闲的低等文明，而是有一定实力和技术的文明，这样的文明自然值得贸易服务联合会进行拉拢。

“客人，鹰盾文明在僕平阿进行了多笔交易，积累了不错的信用等级，也获得了联合会的重视。联合会希望与鹰盾文明进行更深入的合作，建立良好的关系。”貉丘的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认真，哪怕是他在谈生意的时候，都没有这个神态。

白仲祺不由好奇，问道：“是怎样的合作？”

貉丘转过身，这间会客室的自动门打开，僕平阿的门跟地球的门很不同，一般都是自动门，打开时从上到下把门收进地面。

门外走进来一个僕平阿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制服。

“向您介绍，这一位是鸮唐兼船长，曾经为联合会服务了十年，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船长。”貉丘为白仲祺介绍道。

这位名叫鸮唐兼的舰长神态看上去并不自然，白仲祺已经知道僕平阿人的表情跟灵长族人类完全是不同的系统，但是经过几天的了解，也大体能够看得出僕平阿人的神态表情了。

“尊贵的客人，您好。”鸮唐兼非常谦卑地鞠躬行礼，这不是僕平阿星的礼仪，是白仲祺告诉貉丘的，“鹰盾”文明的礼仪。

白仲祺有些摸不着头脑，貉丘却说道：“我们僕平阿一直有着这样的传统，如果一个客户得到了我们的认可，我们会为这个文明提供一定的人力，对其进行完全地效忠。鸮唐兼船长以及他手下的1266人，现在已经被联合会指派给鹰盾文明，您可以随意指挥他们，甚至命令他们去进行自杀式的攻击。我可以向您保证，鸮唐兼船长和他的手下们，都是非常有经验而且好用的船员，能够进行战斗，也能进行其他的任务。他们会为您服务50年，服务期满之后，您可以将他们送回僕平阿。”

白仲祺突然明白了，僕平阿确实是有这样的风俗的。但与其说风俗，不如说是这个商业行星的智慧。

僕平阿人是被高等文明放逐的异端者，他们虽然建立了这颗商业行星，但是同样比较脆弱。僕平阿有着自己的舰队，但是他们的舰队却并不太经常有实战。僕平阿人口不少，这个小行星以及其他僕平阿控制的行星上，总计有上亿规模的僕平阿人。自然，不是所有的僕平阿人都会成为貉丘这样的经纪人，他们也有各种其他的职业分工。

僕平阿通过向其他交好的文明派遣人员，替其他文明驾驶战舰、战斗，从而获取战斗经验。而这样的方式，也使得僕平阿跟这些文明的关系比较好，很多文明都会在关键时刻选择帮助僕平阿。更不要说，在其他文明服役之后，这些僕平阿人可能掌握更多其他文明的信息和秘密，对于僕平阿十分有价值。

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很多文明并不会放归这些僕平阿派驻的“雇佣舰员”，很多人会服役一生，最终就在其他文明生活下来，当然更多人则战死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