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枪

徐亮走到窗户边上，重新把灯关上。这样，他就能比较清楚的看清窗户外面黑漆漆的景色。

他看着一胖一瘦两个保安从大楼里面出来，看着他们两人互相八卦，看着他们走进门口的传达室。

似乎一切都平静了。

小小的危机暂时过去，后面的事情，只是把战利品带走，还有，更重要的，等老端的化验结果出来，把数据带走，回去做分析就是了。

然而就在这个风平浪静的时候，徐亮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两根孤独的路灯，这里很暗。并不难理解，虽然是帝都的三环以内，但像是研究所、正府机构、法院这等所在，完全有能力拥有这种独门独院。

虽然看不清四周，徐亮却觉得有一股隐隐的力量，从周围黑暗中涌出来。

他感觉不好。

徐亮：“端寒，你那儿还有多长时间完事？”

端寒因为他对她意外的称呼，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两三分钟，另外处理数据和验算数据可能还需要五六分钟，怎么？”

徐亮：“有问题，而且越来越明显。”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们之前也一直有这样那样的疑问，就是，实验室晚上为什么会没有人？一句科学家们都回家抱孩子疼老婆，并不能解释这个问题。想想看，今天早些时候发生了全球性质的海啸，这种级别的问题，恰好是国家科研所关注的领域。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加班加点才是正常的！”

端寒听着徐亮的分析，眉头也皱了起来。

“还有。”徐亮又道，“你还记得刚才两个保安提到的‘戒严令’吗？”

“有印象，你是还靠这个问题成功混过去的。”

徐亮点头：“没错，似乎这张戒严令可以解释为什么科学家们都回家了实验室里面没人。但是戒严令本身却无法理解！在这种需要国家级别科研力量的时候，国家机关却强行给研究所放假，为什么？”

“当然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徐亮斟酌着语气说出最后的推断，“你不觉得这个摄像头的工作方式很奇怪么？”

徐亮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端寒也终于抬头望了上去。

这个摄像头是大型实验室中五个摄像头里正中心的那一个。也是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微调角度的一个。事实上，除了这个摄像头之外，其他的四个摄像头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最中间的这个摄像头的转动角度有限，其实也根本就没有拍到徐亮端寒的身体。胖瘦两个保安似乎也是通过实验室中物品位置的变动做出“可能进了人”的判断。

“但这就很奇怪。”徐亮继续道，“以那两个保安的智障程度，他们能通过你老端设置的通讯障碍？”

“不能。”端寒回答的斩钉截铁。

徐亮没有怀疑。虽然他经常打趣端寒，比如可笑的遥控器之类的，但是在技术实力这种硬方面，他绝对不会怀疑端寒的实战能力。反过来讲，如果那两个保安有突破端寒通讯封锁的技术能力，也不会在这里做保安了。

如果不是那一胖一瘦两个保安捣的鬼，又有什么人能突破端寒的通讯封锁？

“而且其实我们都知道。”徐亮又道，“摄像头这个东西，没有指示灯也可以工作。所以问题就是，最中间的这个摄像头，到底为什么提前将指示灯亮了起来呢？”

徐亮一边说一边想，然后突然道：“这个指示灯难道是提示我们赶紧逃跑？”

恰好此时端寒也好像想到什么，死死盯着摄像头指示灯：“难道是提示我们赶紧逃跑？”

两人几乎再同一时间，说出了一样的话！

徐亮立刻道：“周围的黑暗涌进来的不好的感觉、无从解释的戒严令、还有这个摄像头……我认为这三件事所指向的都是一个问题。关键在于，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

端寒依旧保持着抬头看摄像头的姿势，接着徐亮刚才的问题，回答道：“可能我们马上就知道了。”

“你知道答案？”

端寒没有说话。

她伸出左手抚在自己嘴上，示意徐亮也不要说话，依旧仔细的看着天花板上中间位置的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还在微微的做小范围的抖动，它的指示灯不停的闪烁。

亮、灭、亮、亮、灭……

徐亮看不出什么规律。

但是端寒却是越看，表情越谨慎。

徐亮一皱眉头：“你看出什么？”

端寒不说话。

她拿出纸和笔，开始做记录。

点、横、点、点、横……

“在一个多世纪以前刚刚发明无线电的时候，前人发明了一种很出名的编码方式摩尔斯电码，这种电码依靠简单的二级制数字就可以传递出相当复杂的信息。这里的简单指的是只需要点和横就可以做到。”

徐亮看着她在纸上不停的写，并时刻和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进行信息核对。终于，摄像头停止了运动。

徐亮：“你怎么能确定这……这东西是那个电码？”

端寒：“这不是摩尔斯电码。”

徐亮：？？？

端寒：“这是端寒电码。”

徐亮：！！！

端寒：“摩尔斯电码是一个名字叫摩尔斯的米国人于十九世纪中期发明的，至于端寒电码则是于二十一世纪早期，由我发明的。摄像头的指示灯，连续的7+1+7+1的指示方式，就是编码表的字头。”

徐亮：！！！

端寒：“这是我之前在一个科研论坛编写的东西，当时只是因为好玩，而且偏向中文使用者的方式，所以一段时间过后竟意外的流行了起来。”

徐亮点头：“现在不是讲历史的时候，所以刚才这个摄像头所表述的到底是什么信息？”

端寒把翻译好的文字递给徐亮看。

文字内容很简单，一共有两句话。

第一句：DuanHan，long time no see。

端寒：“看到没，这个操作摄像头的家伙能叫出我的名字。他不但认识我，还用中式英语跟我打招呼。”

徐亮点头，然后看向第二句话，这句更离谱一点：“run，or die。”

很简单英文，透露的信息却不寻常！

而且就在此时，徐亮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猛的看向窗外！

那里，黑洞洞的环境中，出现了大量的金属光泽！

端寒问：“什么？”

徐亮见多识广，严肃的说道：“是枪。”

“枪？”

“枪、都是枪、几十条枪。”徐亮道，“我们碰上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