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 是呀！来嘛！

凤鸣看苏子文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由担心的道：“怎么，扒得不对吗？”

她是照着琪筱吹奏的笛子扒的谱，出现错漏是很正常的。结果就听苏子文道：“不知你记得什么东西。”

凤鸣气得啪的一下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他。她也不是学作曲的，为了扒这个谱她忙活了一天，苏子文竟然说这样的话，凤鸣都要抓狂了。

其他人在旁边窃窃私语：“不会呀！刚刚凤鸣弹得挺好的呀！”

苏子文看到排练室有个小黑板，走过去拿了只粉笔道：“你这样记谱很麻烦。我教你们个简单一点的。”

说着在黑板上画了五根线，记上了谱号，画了几个音符。凤鸣看他画符一样的乱画，学着苏子文的样子鄙夷道：“不知你记得什么东西。”

苏子文不理她，埋头继续画了一个小结，然后开始给她们解释：“这是五线谱，这个圈圈就代表一个音，而它所在的位置结合谱号就是它代表的音……”

刚开始凤鸣还嘟着嘴巴一脸嘲笑的看着他，等着看他笑话，而其他同学也是不耐烦和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是随着苏子文的讲解，她们渐渐的听出了门道，尤其是苏子文照着那个五线谱弹了一个小节以后，众人彻底叹服了。

这才是记谱最好的办法！比起苏子文这个五线谱，原本东国的记谱方法就是个垃圾！

有的姑娘惊叹的望着苏子文：“苏子文，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天才的办法的？”

“是呀！是呀！如果那些古曲都用这种五线谱记谱，就不会有这么多曲子失传了！”

“天呀！有了五线谱，我能省多少力呀！苏子文，你为什么不早把这种办法交出来！我恨你！你知道我被原来的记谱方法折磨得有多惨吗？”

苏子文笑道：“凤鸣同学，你学会了吗？要不要我再讲解一遍？”

凤鸣又恼又羞：“你得意什么呀！一点风度也没有！”

苏子文微微一笑：“好吧，现在大家拿笔和纸出来，把谱记下来。”说着，把一打纸放在凤鸣的桌子上：“每人几页，拿去抄吧。”

凤鸣拿起纸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女孩子的字迹，也没多说什么，分发给了其他同学。这其实是昨天晚上琪筱忙了一晚上抄下来了，他有打印的，但是没敢拿出来给外人看到，只好辛苦琪筱画了一晚上。

于是大家拿到了谱子以后埋头抄写，凤鸣也想抄一份，不过苏子文已经说：“凤鸣，你不用抄了，这本你就拿着练好了。”

得到特别优待的凤鸣还是有几分开心的，鼻子哼了哼。苏子文道：“我没时间每天教你们，我先教会了你，你再教大家吧。”

凤鸣顿时觉得满身的不痛快，你整天说忙忙忙，我们这么多美少女陪你你一点都不动心？真是怪人！不满的道：“我学不会。我说你是不是东国人呀？没有一点荣誉感！你有什么事不能推一下吗？”

其他姑娘也一起帮腔：“是呀，苏子文，好难哦，你不教我们我们哪里学得会？”

“我们请你吃饭。你就留下来教我们嘛！”

“你的曲子，如果我们演砸了，不是有损你的名声吗？你好好教我们，我们好好演，说不定你马上能进皇宫宫廷乐团了。”

“你是不是怕心上人误会呀？她是谁？我们去和她说嘛！”

苏子文顿时发现，这些热情的姑娘比骄傲的凤鸣要难缠几倍，这么多漂亮姑娘莺莺燕燕，软语相求，正常男孩子哪里受得了？恐怕早都拍着胸膛口花花的答应下来了。结果苏子文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让大家好不懊恼。

苏子文便拿过一页乐谱，详细的给凤鸣讲解，由于这是一个总谱，没有分谱，所以内容庞大，要讲解的内容很多，苏子文讲到谁的乐器部分就叫谁来一起听，姑娘们问题又多，讲得苏子文口干舌燥。

不过也亏了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凤鸣她们不仅技艺高超，而且智商都优于常人，对音乐掌握也有独特的见解，学起来倒是很快。

凤鸣对苏子文虽然有诸多的不满，但是看他这么认真的教学，既耐心也负责任，对他印象好了许多，主动和苏子文交流，问问题，态度上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带着几分敬重。

虽然曲子不长，但是难度却不小，而且这些女生也是第一次接触五线谱，所以苏子文讲了一上午也没说完。到了放学，姑娘们的仆人纷纷把食物送来，苏子文本来想出去吃点再回来，但是姑娘们却热情的邀请苏子文一起品尝她们的食物，反正她们也吃不了多少。连凤鸣也出言邀请，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怕苏子文又一走了之，半天不回来。

苏子文也不是矫情迂腐之人，分享了女孩们的美食，因为排练室里是女孩们的地盘，因此她们显得开朗而活泼，纷纷把自己最好的美食给苏子文品尝。大家坐在自己位置上边吃边聊天，气氛十分开心。

有女孩子道：“苏子文，你明天还来嘛！有你在才好玩。你明天来我叫厨子给我准备最好吃的香酥骨，很好吃的。”

“是呀，是呀！来嘛！我们都没学会，还有好多问题要问。”

“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忙也不肯帮，难怪凤鸣说你小气。”

被这么多年轻貌美有气质家世又好的姑娘软玉相求，其中还有个音乐学院第一美女凤鸣的默默注视，如果是别的男孩那早就一口答应了。但是苏子文只是含笑摇头，然后转移话题：“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成立乐对呀？”

“乐团？像东国国家乐团这样？那怎么可能？”

苏子文道：“其实组成乐团很容易的，大家志同道合，都喜欢音乐那就可以聚在一起成立乐队了。”

凤鸣嗤之以鼻：“然后呢？就在这个排练室里敲敲打打？都没人看。你知道国家乐团有多少优秀的人在幕后帮助？我们几个人排的节目怎么和他们比呀？”

大家一起点头称是，觉得苏子文未免太异想天开。

苏子文笑道：“你们认为音乐主要是给那些达官贵人听的吗？”

“不然呢？难道给农夫农妇听吗？他们又听不懂。”

苏子文道：“你们知道音乐的起源吗？”

“知道，是乐圣周子作的百鸟齐鸣，传说他听到了鸟儿的叫声很美，就作了一首曲子模仿百鸟齐鸣的样子。”

苏子文无语：“不对。”

“谁说的，就是！”女孩们一起反对。

苏子文道：“其实远在上古时期，我们的祖先在狩猎、搬运、祭祀、娱神、仪式、求偶等活动中就开始了他们的歌唱。所以我们还能找到一些远古时期的歌词，但是曲子已经找不到了。”

苏子文说的很新奇，但是又有点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苏子文继续道：“古代的歌曲来源于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景象，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音乐越来越专业化，所以人民唱的歌已经比不上你们音乐学院的学生了。但是在过分强调专业性以后，我们就面临了灵感枯竭的命运。发现做出来的歌都大同小异，已经不能震撼我们的心灵了。”

苏子文的话让女孩们很不服气，但是又无法反驳，她们现在学的歌都是流传下来的名曲，但是一遍又一遍的弹，让人已经提不起多少兴趣了。整个音乐学院都寄希望于现在的人创作出同样流传千古的歌曲，但是却收效甚微。这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苏子继续道：“我们看泰西国的音乐，为什么会觉得好听好看？因为它们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代表着新的音乐。所以我们做为音乐工作者，创新才是永恒的生命。”

凤鸣终于道：“创新，说得简单，谈何容易？”

大家一起点头。

苏子文笑道：“当你的音乐只为很少一部分人创作的时候，当你所创作的都是一个个命题作文的时候，那当然很难。但是音乐的世界是无限广阔的，生生不息的。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歌颂帝王的宏图霸业，去歌颂东国的繁荣富足，歌颂王公大臣的乐善好施，这些听起来就很无聊的东西呢？”

苏子文的话太过于惊世骇俗，让这些女孩们一个个都面容惊诧，面面相觑。竟然敢说歌颂帝王的鸿图霸业是无聊的东西？

苏子文继续道：“除了这些，我们为什么不能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那个平民世界呢？因为连年征战，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埋骨于道，这么悲惨的经历他们无法呐喊，我们为什么不能写首歌帮他们表达呢？我喜欢的隔壁邻居的女孩子要嫁人了，我很伤心，为什么没有一首歌来表达我这种伤心呢？养育我一生的父母过世了，回想着她们对我恩重如山，我想报答她们的时候，他们却走了，我的痛楚悔恨，难道不值得一首歌来纪念吗？明天我要嫁人了，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我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着向往，我想放声歌唱，结果竟然没有一首歌符合我的心情，那些写歌的人呀，你们在哪里？”

苏子文的话如同闪电一般，劈开了一直挡在她们面前的迷雾，让她们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更广阔和更有作为的世界！

苏子文望着这些姑娘：“你们说那些农夫农妇不知道欣赏音乐，其实不全对，他们只是不懂欣赏你们那些高深莫测，离他们十分遥远的音乐，对那些诉说他们喜怒哀乐，贴近他们生活的音乐，其实他们同样能欣赏。只在于你们愿不愿意去做而已。”

姑娘们一个个的停下了筷子，嗔目结舌，若有所思。还有人一脸敬仰的看着苏子文，觉得就像看到了偶像一般。

苏子文最后道：“所以我想组一个乐队，为百姓写歌，为百姓唱歌。我的乐队不会在皇宫大内或者皇亲贵族的官邸里演唱，而是行走于街头巷陌，随意搭个台子，喜欢就来听，不喜欢我就唱给自己听。”

苏子文的话让这些女孩子又心动又担心。一个女孩子忍不住道：“这样和街头艺人，青楼歌姬有什么区别？抛头露面岂不有辱我京城大学堂音乐学院的门面？”

苏子文笑道：“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我们唱歌不是为了娱乐大众，而是推动音乐向市民化推广，获取音乐的新生命，另外我们赚取的门票除了日常维护费用以外，全部用来修建福利院，为遭遇不幸的儿童提供帮助。我们希望不仅能在音乐上给民众美的享受，也能在物质上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女孩们面面相觑，有些跃跃欲试，有些犹豫不决，有些不以为然，有些激动不已，不一而足。不过苏子文也不强求，这些姑娘锦衣玉食，学音乐也多是爱好，就算同意参加，恐怕也受不了苦，做个两三天也不做了。苏子文本来想找的乐队是由俞佳这样的青楼歌姬组成的团队，但是俞佳至今未找他，而且琪筱现在也进入了音乐学院，如果让她和这些名声不好的女子搭档，那么肯定很大影响琪筱的声誉，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开除。苏子文虽然想找个人吸收人气，但是一旦琪筱的名声坏了，人气也肯定聚集不起来。

如此，这些女孩就是最好的选择，哪怕她们只有这么两三天的兴致，苏子文相信等她们看到自己的魅力的时候，说不定会坚持下来。而且她们的成功也会吸引更多学生的加入。

苏子文道：“说这些还早，等演出结束了我们再说吧。大家快点吃，吃完我们继续，尽快讲完收工。”

苏子文又说了四个小时，终于把整首曲子教完。然后站起来拍拍手：“我们合练一下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