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不是有意泼你一脸的

次日是星期天，天气尚且明媚，但天气预报说次周将迎来冬季的第二场雪。天女们在预报里信誓旦旦地说这场雪将会「非常大」，以至於大家夥可以提前准备好铲子、胡萝卜与煤球。

「用来堆雪人吗……」吕文均没忍住说。

「这点雪哪够？」久光打哈欠。

「说是下周啦，下周。」

久光大小姐今日难得早起，正睡眼惺忪地趴在餐桌上等待食物。对於一个赖床惯了的死宅来说这举动堪称晴天霹雳，吕文均认为她行此异常之举很可能是专门为了嘲笑自己，於是连续量了两次体温确保彻底恢复状态了才敢进厨房。

「什麽啊，白期待了。」久光懒洋洋地说，「说来nerd你这次又拿了什麽好处啊？搞出那麽大的动静，总不至於就光让自己溺水吧？」

昨日解析完原典之後，水镜庭一层果不其然被大水淹没了。久光大小姐上蹿下跳称白痴兔子忘记设置结界，明宵则争辩说忙着急救顾不上。吕文均很安详地在（自己吐出来）的水里飘了一阵，听着吵嚷声安然入睡。

他毫不意外地在梦中回顾了一遍洪水灭世之景，而在苏醒时再一次见到了活祭品之眼的轮盘，而这次连轮盘内容也发生了改变：

【1、转化魔力（50%）

2、含有「水』要素的术式增益（20%）

3、含有「水生动物』要素的术式增益（15%）

4、赋予微弱神性（10%）

5、残阳（5%）】

前两次有的「焰」要素术式增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水生动物」要素术式增益。同时魔力的占比下降，而神性和残阳的比例提升。

这变化使得吕文均不由得做出推测，轮盘中的解析成果或许是由先前所见的「画面」而决定的。前两次解析的画面中尚有血色夕阳存在，因而出现了「焰」要素增益。而本次解析的画面恐怕已是那之後的时间，夕阳已死，唯留大雨瓢泼，故而没有了「焰」却多出了「水生动物」……也即那些活蹦乱跳的快活的鱼。但这推测仍有说不清的地方。如果夕阳已死了，为何「残阳」的选项仍在？而且为什麽残阳与神性的比例都变高了……这意味着随着解读推进，他正在逐渐触及这本原典的核心吗？

吕文均将这些问题暗自记下，准备找个时间跟学姐聊聊。而对於当下的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这次解读的收益。

轮盘的箭头不急不慢地蹭了几步，刚离开他最渴望的魔力部分就懒散地停下，那令人恼火的气质仿佛在说眼爷今儿摸了你爱咋咋地吧。

箭头最後停留在占比第二高的蓝色区域。

一含有「水』要素的术式增益。

「拿了个水要素增益……你说到底什麽算水要素啊？」吕文均说。

「真的假的！这麽基础的概念？」久光听精神了，「水无论在哪个文化圈的思想里都是基本元素之一，理论上凡是与水沾边的术式都能吃buff哦。」

「就算你这麽说……」

他吕某人哪有什麽和水沾边的术式？要是焰要素增益还能强化杰克灯笼，水的话……霜精杰克能蹭一蹭吗？

吕文均端着两碗牛奶放到桌上，指向久光那碗，尝试发动术式：「冻一个！」

但见一整碗牛奶飞升而起，以一往无前之势糊在了他的脸上。那牛奶以急速冻结成块，好似一面彗星形状的白色敷面头盔！

「呼哈哈哈哈哈！！！」

久光大小姐捶桌大笑，吕文均疯狂撕扯着脸上的牛奶冰，但是扯不下来！好不容易扣下来的部分一沾手立马糊住了，使得彗星头盔进化成了白色榴槤头盔！

「别笑了！我无法呼吸了！」吕文均恼羞成怒。

「你的这个秘密武器真是给人意外惊喜啊哈哈哈哈！！」

吕文均努力扯了半天，尝试低头，喊道：「解除！解除！」

呼啦！

牛奶冰瞬间融化，变为冰冰凉凉的冻牛奶。而吕文均此刻恰好低着脑袋，久光大小姐又刚好正趴在桌上大笑。於

是在重力的牵扯下，一碗量的冰牛奶顿时自天而降，稀里哗啦淋了大小姐一头一脸，将那秀丽的黑发淋成了奶白色。

久光大小姐僵硬地顶着满脸白色，先前因狂笑而大张着的嘴里咕嘟冒奶，面色之精彩仿佛平安时代涂白脸的贵妇人穿越到了现代。

吕文均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温言道：「你看，你还吃一冰碴呢。」

久光愤怒跃起，一把揪住他的领子：「nerd你找死！你完蛋了！！」

「我靠这不怪我啊！我刚什麽都看不见谁知道你在下面接着！！」

「呸！呸！！」久光吐奶。

「别吐我日！你他妈吐我脸上了！！」

「大清早你们搞什麽啊……」

明宵慢慢吞吞地挪动下楼梯，揉了揉眼定睛一看，但见两位舍友扭打在地，满头满脸都是可疑的白色液体。那液体在餐桌周围呈现出可怖的爆发状溅射，随扭打的两人一路淋漓至客厅中央！

明宵惊立在楼梯上，被当下正发生的可怖现实震撼，短短一瞬间脑内闪过无数可怖的猜想。她来回看着两人满头满脸的白色，惊恐地喊道：「到底……到底是谁射了谁啊？！」

「肥兔子闭嘴！」「你想什麽呢？！」

两位白脸战士怒而站起，齐齐扑来。明宵脸红尖叫：「呀，不要」

「你脸红个锤子！！！」

「这兔子没救了！」

把脸洗乾净花费了2分钟，把桌子和地板收拾好花了3分钟，而将明宵卷入三人乱战并平息误会花费了将近三十分钟。

今天的水镜庭直到快九点才吃上早饭，明宵一脸悻悻：「搞成那样哪能怪我……」

「你的常识在哪里？哪怕久光这种重度死宅也不会想到那块去！」吕文均气笑了。

久光视线游离：「就，就是说啊……」

「别转移视线啊！你们大龄女青年的脑子难道都是一个回路的吗？！」

吕文均气呼呼地喝了一大口热牛奶，求助道：「学姐，这怎麽回事啊？我这术式被强化後怎麽像个搞笑术式一样。」

「嗯……」明宵想了想，「你的霜精杰克作为低耗能的蕴化术式，其能力是「将接触到的水资源变为冰霜』对吧？在此基础上进行强化的话……」

她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来，再试试看。」

吕文均伸手：「冻一下……？！」

水流再度跃起，却冲向了他的手臂。水在接触前的瞬间便飞速冻结，形成了手甲般的半透明结构。那手甲随水流的补给而不断增大，从轻薄的手甲变为半包围式的腕甲，最後形成了包裹整只手臂的寒冰臂甲。明宵关闭水龙头，吕文均尝试挥动手臂，却感觉不到丝毫重量，反而还觉得出手速度加快了不少。他不由得兴奋起来：「学姐，这是？」

「将水化霜的术式当然在增幅范围内，由於你的术式构造非常清晰，因此强化方向也一目了然。」明宵竖起手指，「那就是术式发动的「范围』！原本只是能转化触碰的水的程度，现在则可以灵活使唤周边的水资源了。而又因为术式设计天然存在「接触』的性质，因此被转化後的冰霜会自然而然地依附到你的体表……

「变成了制造冰甲的术式！」

「比起原本的要实用多了……」吕文均满意地瞧着冰手甲，忽然灵光一闪，「哎，学姐，我那个术式会不会也被强化了？」

「哈？你说那个搞笑术式？」明宵表情微妙，「估计也就范围会变大点吧……变成一大坨的样子？」冰、水、以及雾，乃至云。水的不同形态在吕文均脑中变幻，他感觉自己有了新的灵感。

「我有思路了。」他急匆匆跑去卧室，「学姐我今天去图书馆了！晚上回！」

久光瞪眼看着他抛开，指着自己愤懑道：「我呢？？他学个新术式结果喷我一脸？？」

「回来给你带奶茶！」吕文均喊道。

他背着书包跑向图书馆，途中不忘给玲弓狂发信息。於是半小时後玲弓与他在图书馆的老座位碰头，女孩裹着保暖用的围巾，兴

奋的双眼中见不到丝毫病气。

「文均同学，我已经完成解密了。」

「真快……正好我也有了新进展，不如来对答案吧？」

他们指向彼此，同时说道：「龙病！」

龙病，又称「那伽病」，是古国藏地信仰中对一系列皮肤病，呼吸病的统称。当地人认为龙神那伽是水疱，伤寒、呼吸困难等疾病的源头，如果冒犯或亵渎了水中的神明，就会被龙神侵入皮肤，视其侵入的身体部位而带来不同的疾病。

有了那伽形象与风寒发热作为线索，联想到那伽病一词并不困难。而找到原型之後，术式的手段也就一目了然了。

「古国的龙病、日本的疫病神这种疾病信仰，实际是对当地常见疾病的妖魔化。」玲弓解说道，「为什麽会将疾病和那伽关联在一起呢？因为那伽是掌管水的神明，而在卫生条件不发达的古代，水源作为生命之源的同时，也是疾病的源头。」

饮下脏水引发腹泻头疼，满是虫卵的水会引发寄生虫病，被屍体所污的水会引发急性中毒……正因亲眼目睹了这些情况，人们才会创造出关於疾病的故事。冒犯那伽龙神的不净者会受病痛缠身，因此决不能对神不敬。

不能往水里投掷垃圾，不能用屍体污染神圣的水，不能在水边排放污物……

「诸如此类的戒律，实则是那个时代独有的「卫生守则』啊。」吕文均说。

那实在是过於单纯的术式，以至於一时间竞没能察觉。

大瀑布本身就是术式的媒介。

触碰水源者将感染疾病。那就是守护里图书馆的魔法……

或者说，包围着里图书馆的灵地规则。

「我没有发动蕴化术式，所以被大瀑布的水花溅到後就很快中招了。文均同学的霜精杰克会将周围的水转化为霜，「水污染』的术式因为形态转化而效力减弱了，因此才会具备一定的抗性吧。」「关於这个灵地，我已经有破解的方法了…」吕文均沉思，「不过那伽龙王本身还是没有思路。即使能对付灵地，我们异说法师在这种庞然大物的面前也做不了什麽……」

玲弓笑眯眯地听着，接话道：「总感觉让这麽强的神守门有点太过分了，但是那气息又不像假的，对吧？」

「哦哦，玲弓小姐想必已有思路了。」

玲弓愉快地挺胸，将手掌放在丰满的胸前。

「难得比文均同学的思路更快一步呢。既然已经想到了龙病，为什麽不再往前一步想想呢？」「往前……那伽的原型吗？」吕文均皱眉，「那样的话就要深入考究古印度信仰，感觉和当前的问题有些远了。」

「虽说那伽是印度的信仰，然而龙病是古国的词汇啊！」玲弓微笑，「在数百年前的文均同学的故乡，在遥远的信仰还未传入的时候，「那伽龙王』曾经的名字又是什麽呢？」

在被更为庞大的他者同化之前，在异域的文化流入之前，被人们用於解释同一现象的不同存在。本土信仰的源流。

其原貌被玲弓缓缓诉说而出，吕文均闻言不由得叹服。

「服了你了……说实话这个真有点太冷门了，连我都没怎麽接触过…」

「其实只是顺着龙病顺藤摸瓜而已，有图书馆的帮助意外很简单呢。」玲弓抖了抖耳朵，「作为对策，我计划使用以水元素为主轴的术式……」

「五行封尽的水属性版？」

「这次不可行，没有布置结界的空间，而且很容易被逃脱。我设计的是更为「虔诚』的术式……」吕文均看着草稿，面色古怪起来。

「喂你管这叫虔诚吗，姑且不论结果我觉得它一定会生气的。」

「反正横竖要入侵神域，也没所谓啦"」玲弓的笑容中带上了压力，「不过这个术式需要大量的「雾』作为发动条件，或许需要提前采购。」

「说到这个，我刚好有个合适的术式………」

吕文均三言两语讲完计划，玲弓无言：………认真的？」

「横竖不花钱，试试看呗。」吕文均打了个响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