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狼狈的孙悟空

猪刚鬣现出原形，一身浓墨重彩的戏服，满脸的油腻妆容，“腾”地一声跪下，口中直呼：

“上仙饶命！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莫铁感兴趣道：“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说说看。”

猪刚鬣扯起袖子，像唱戏文一样说道：“上仙有所不知，小仙原是天河守卫，只因犯了天条被逐下凡间，更有天庭法旨，戒断五荤三厌，才不得不以人肉伪食。”

“五荤三厌？”莫铁奇怪道。

“不错，三厌者，雁、狗、乌鱼，盖因雁有夫妇之伦、狗有扈主之谊、乌鱼有君臣忠敬之心，故不忍食。我被戒断此三者，更要以无伦无主无忠者为食，此物最多者便是人了。”

猪刚鬣细细说道。

“哦？那你吃的路人都是无伦无主无忠之人吗？”莫铁问道。

“这……虽不全中，八九不离。小仙神通低微，命算之术比不得天上大罗，偶有遗漏，实属无心。”猪刚鬣坦诚道。

“天上神仙也吃人吗？”

“有的，天上神仙口儿若是淡了，吃一两个人也不打紧。”

莫铁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世界的底层基础就是人，以人为食，也说得通了。”

“上仙明察！”猪刚鬣磕头道。

西游记的世界从来不是美好的童话故事，无论是象征反抗精神的猴哥，还是忠厚代表的沙僧，都曾经尝过人肉味道；西天之路，众多妖怪都说唐僧肉好吃，这是整本书的矛盾点，也是整本书的内涵之处——吃人；西天灵山，阿难迦叶索要贿赂，犹如世俗人情，一点超脱之味都无……

凡此种种，都说明西游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升级打怪、闯关晋级的故事。

莫铁想了想，他暂时并没有好办法改变整个世界，只有等娑娜占据了世界意志，才能着手修改世界的“底层代码”。

猪刚鬣见莫铁久久没有说话，壮着胆子问道：“上仙可是要尝尝人肉味道？”

“不用，我吃猪肉。”莫铁摇摇手说道。

猪刚鬣一个激灵，这个话题怎么可以深入呢？快打住打住……

半个月以后，玄奘终于赶到了五指山，他一眼就勘破迷障，看到了孙悟空所在的莲花洞。

进洞之前，他收慑心神，将面部表情调整为一个少不经事的小和尚，带着几许迷惘和惊慌。

等他跳入洞中，孙悟空“刷”地一下就扑上来，显得十分热情，手还在他身上胡乱摸着。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孙悟空皮肤苍白，头发稀少，穿着破布衣衫，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虽然形容狼狈，但孙悟空的喜悦之情还是传达了出来，玄奘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转瞬不见。

“诶诶，你干什么？我是来找孙悟空的。”玄奘挣扎着说道。

“我我我，我就是孙悟空。”悟空口中说道。

待两人安安稳稳地坐在石凳上，玄奘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被关押了五百年的齐天大圣。

非常狼狈，整只猴的精气神都被折磨惨了，更严重的是，他还脱发！

这可真是令人难过的情况，玄奘摸摸自己的光头想到。

如同原著中一样，当玄奘说明自己想要降服猪妖的时候，孙悟空指着墙上的一张封印道：“这个就是驱魔圣火令，是我从天宫带下来的……”

玄奘看得有些好笑，这张担山咒还是他当年亲手贴上的，虽然困不住孙悟空，但配合佛祖植下的青莲就够了。

玄奘为难道：“孙先生，这个是不是佛祖镇压你的封印啊？”

孙悟空见行骗失败，内心一叹，这和尚倒是不傻，幸好他也不止这一招。

接着，孙悟空用自己五百年来的痛苦经历为由，引起玄奘的同情心，再凄惨地讲述起自己这么多年来连一根香蕉都没吃过。

玄奘顺手就递给他一根。

孙悟空脸色一变，装作十分感动的样子，认真地教起玄奘如何收服猪妖。

“猪妖虽然被他的妻子所害，但内心仍然深爱着他的妻子，他喜欢在月光下看他的妻子跳舞，还专门为此作了首词。那就简单了，只要找一个美女，在一个月圆之夜，将这首词以歌舞的形式唱出来，猪妖自然就会来了。”

“然后呢？”玄奘问道。

“然后就交给我喽。”孙悟空拨开香蕉自信地说道。

“扑通！”

洞口又跳进了两个人，原来是莫铁和冴子。

“兄台？你怎么在这里？”玄奘一惊，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莫铁的靠近。

如今天道隐晦，玄奘的师父都无法轻易测算局势，加上莫铁身躯无漏，玄奘丝毫未觉也很正常。

“呵呵，我听说你们需要一个美女。”莫铁说道，“我的侍妾姿色不浅，引诱猪妖的事情可以交给她。”

冴子低头道：“好的，三三。”

玄奘赶紧拒绝：“这怎么可以？兄台莫要开玩笑。”

躲在五指山下和段小姐一起看莫铁实况转播的猪刚鬣心道，确实不可以啊，上仙的侍女我惹不起啊。

莫铁笑道：“无妨，猪妖事大。何况冴子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冴子配合地释放出身上的剑意。

玄奘面色古怪，这等锋锐剑意斩杀猪刚鬣都绰绰有余，世间竟还有如此高手，奇也怪哉。

孙悟空内心欢喜，这都省得小和尚出去找美女了。

“好吧，那就多谢兄台了。”玄奘说道，他突然想起自己初见莫铁时的情形，现在想来竟有些古怪。

出了洞口，莫铁突然一把抓住玄奘的胳膊，带着他瞬移到了五指山脚下。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铁屋子伫立着。

进到屋内，玄奘吃惊地发现，段小姐也在，就连猪刚鬣，都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

屋子的正中央有一扇奇怪的“窗子”，从“窗口”竟然能看到此时在莲花洞内吃香蕉的孙悟空。

“陈兄，捉猪妖只是个借口，我没信心在佛祖的莲花内部瞒天过海，只好想办法先把你带出来了。”莫铁说道。

玄奘双手合十，说道：“善哉。兄台这是何意？”

莫铁微微一笑：“陈兄，这间屋子绝对安全，只有你我几人，六耳不得闻，你有任何难处，可在此地一一说清。”

玄奘转头看向坐在那里的段小姐，他以为是段小姐请来的莫铁，是要向他问清楚感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