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救赎还是毁灭

位于华夏东北区的超级上行粒子加速器，这里目前是被整个世界所关注的地方，早在小行星撞击地球事件在世界范围内被曝光之后，这里就第一时间驻扎进了一支军队，设立了军事禁区，以防止意外发生。

而今，这里更是成为了全人类的希望。

当地市区的人口已经全部都被暂时迁了出去，因为接下来上行粒子束所产生的瞬间爆发能级将会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民众们留在在市区并不安全。

而在安全区范围之外，目前有着上百万的民众都聚集在了该市区的周边，今天的天气似乎也被整个世界所感染着，太阳未曾出现，东北区的上空阴沉沉的，而在天穹之上，2028QA1号小行星拖动着长长的彗尾却是无比的耀眼与摄人心魄。

这个时候，小行星所处的空间位置已经在月球轨道以内了，也就是说它距离地球之间的相对距离缩短至40万千米。

今天，2030年2月17日，正好是华夏传统的元宵节。

全世界各国的民众，在今天没有上班工作、没有上学读书、没有娱乐度假……人们走出了房屋，走上了接道，一双双眸子仰望着星空，凝视着天穹之上那璀璨夺目的彗星，它是如此的炫美，又是让人无比恐惧的死亡女神一般。

今天，所有人，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徘徊，在凄哀与期望之间呐喊，在毁灭与救赎中等待。

万千的普罗大众们，除此之外也无能为力。

……

“感受？你让感受什么啊感受？我一个人混在社会底层的青年老百姓还感什么受啊？佛系呗……除了把希望寄托于黎总和世界上的科学家们，等结果就好了，最坏莫过于人死卵朝天，起码能看一场盛大的烟花，不错了，总不至于像外国人那样来个灭亡之后的疯狂之举吧？这不是还有一半是希望的嘛……”

《环球时报》的记者在采访一位国内的青年，迎来的是这样的回应，而这位青年的回应足以代表这个国家的国民的整体情绪，国内目前相对于全世界而言，可以说是最稳定的了，因为这个民族自古以来的基因诠释着：人，定胜天！

所以，这个流传于这个民族的传说是大禹治水、是精卫填海、是愚公移山……

而西方人恰恰相反，诺亚方舟的传说放在东方文明当中，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无能的体现，而今面对这场天降浩劫的前夕，西方世界却是一片混乱。

……

“这里是CNN记者连线报道，底特律市区无政府状态已经持续了55天……”

……

“英国首相正式宣布辞职……”

……

“截止目前为止，已经有77%的新西兰公民逃离本土，政府机构已然处于半瘫痪状态……”

……

有着浪漫之称的巴黎，街头上是大量的防暴大队依旧在维稳，一些当地的民众点燃燃烧瓶便奋力的投掷，要求公开并且立刻开放地下庇护设施。

法国人“火种计划”也爆出来了。

浪漫之城的今晚非但不烂漫，反而到处都是流血与冲突。

巴黎的某处，一位满是络腮胡的中老年人表情浑噩的行走在或明或暗的街道上，他步履蹒跚，身上有着严重的酒精气息，衣物满是污垢，整个人都是一副流浪汉形象。

他停下了步伐而缓缓仰望夜幕之下的天穹，耀眼夺目的彗星如同定格在星空中，良久，他忽然吟诵起了英国人狄兰-托马斯所作的诗歌：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白昼将近，暮年仍应该燃烧咆哮」

「怒斥吧，怒斥光的消逝」

「虽然在白昼尽头，智者自知该踏上夜途」

「因为他们的言语未曾迸发出电光」

「好人，当最后一浪过去，高呼着他们脆弱的善行」

「本来也许可以在绿湾上快意地舞蹈」

一列豪华车队在一支武装队伍的护送下从中老年人孤独吟诵的时候，车队逐渐停了下来，当中的一辆豪车打开车窗，一位法国富豪瞥了眼那对外界漠不关心而仰天吟诵的老头，然后伸出半个脑袋不满的怒吼：“该死，怎么停下了？我贡献了22亿欧元打造地下设施……那颗漂亮的星星还有15个小时就要掉下来……”

“抱歉先生，前方比较混乱，我们的人正在排出障碍，您应该知道最近全世界都很乱！”

“那就更快一点！”

「所以，他们怒斥，怒斥光的消逝」

「狂人抓住稍纵即逝的阳光，为之歌唱」

「并意识到，太迟了，他们过去总为时光伤逝」

「严肃的人，在生命尽头，用模糊的双眼看到」

「失明的眼可以像流星般闪耀，欢欣雀跃」

「而您，我的父亲，在生命那悲哀之极」

「我求您现在用您的热泪诅咒我，祝福我吧。」

车队在几分钟的停留之后再次缓缓启程，而车上的那位法国富豪默默凝望着外边那吟诵诗歌的最老头，直到车窗再次闭合，直到车队远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狄兰所著的这首诗歌，是对死神将可爱的人们带离这个世界的愤怒呐喊，是怒斥光明的消逝。与当前整个世界充斥着死亡与救赎的旋律之下无比的吻合，而从这位街头流浪的老头嘴中读出来，更是充满了震撼力，字字冲击着那位富豪的心脏。

但那又能如何？富豪漠然，伴随着车队朝着地下设施扬长而去了。

这老头在此之前可不是什么流浪汉，也不是一般人，而是巴黎理工学校的教授，一位当代的天体物理学家。

人类科学史上，自杀的科学家不少，阿兰-图灵、华莱士-卡罗瑟斯、维克多-梅耶等等。而2028QA1号小行星更是导致了人类科学史上最大的悲剧，截止目前为止，全球范围内已经达到了58名当代科学家先后自杀，其中不乏一些知名的学者。

这些自主选择结束生命的学者无不是具备强烈的使命感，他们潜意识的认为人类文明在这个生死存亡之际，救赎与希望的重担压在了他们的身上，并且主动扛在肩上。

于是疯狂的寻找解决之道，但最后都成了徒劳，这种使命感使他们的神经系统承受着莫大的压力。终于，在经历了几次精神崩溃之后，紧绷的弦彻底断裂，或是登台纵身一跃、或是服下了安眠药、或是这样那样的途径结束生命以求解脱。

……

10万公里，2028QA1号小行星正式突破到了距离地球只有10万公里以内。

此时此刻的东北半球，夜空之上，小行星的体态由于剧烈的升华与彗星的尘埃彗尾导致它在地球上的人们的眼里比月球还大，亮度也超过了月亮。

这一刻，饶是佛系心态的万千国人也紧张万分了起来，这个世间能够真正的去从容面对死亡的人，终究是少数阿。

能活着，谁不愿意啊！

无数花样年华的情侣们在星空之下相互依偎，默默的凝望着苍穹之上的夺目白芒，如果今晚是最后一个夜晚，至少星空很美。

……

“128分钟后目标抵近洛希极限半径，128分钟准备！”

超级上行粒子加速器的指挥控制中心，数百个管控员都近乎屏息工作者，出了必要的工作口令，无人多说哪怕一句无用的话。

“加速器充能加载，能量输出，正常！”

在这座庞大的控制中心大厅，几乎看不到一个人的面额是没有不流汗的。

全世界的希望都寄托于他们之手，只有一次发射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次失败，二次准备将要一个多小时，而数十亿芸芸众生的未来所即将迎来的……到底是救赎还是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