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天启：决定终末之人

事实上，穆修获取的海量讯息其实非常巨大驳杂。

只是相比起来，只有爱因兹贝伦家的炼金技术，以及第三法“天之杯”的完整技能讯息才是最有价值的，其他的只不过是不需要的、无用的垃圾信息。

例如说，那些海量信息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被黑泥杀死的冬木市居民的记录。

虽然他们的整段人生，不管是记忆还是情感都被事无巨细的刻录了下来，成为了黑泥某种意义上的战利品，但是毫无疑问这些其实都是垃圾信息，绝大部分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用的那种。

否则的话，之前的安哥拉·曼纽也不至于没有备用的躯壳和人格可以选择。

——这还不是因为它直接断定，普通人的记忆和人生毫无意义也毫无价值吗？用爱丽丝菲尔的外貌和人格，好歹多少还说得过去。

要是黑泥能够多吞几个魔术师或者从者什么的，其价值就已经足以完全抵消加起来的十数万的冬木市居民的生命了。

只可惜，作为剧情人物的魔术师在黑泥真正爆发吞没城市之前，就基本上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轮回者却又一个两个的都对此世一切之恶了如指掌，根本就不打算靠近一下，一有异常一个个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连卫宫切嗣在最后，都被某个轮回者救走，也许是为了支线任务，又或者是为了卫宫家的大魔术“固有时制御”什么的，反正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给黑泥任何的机会。

如果是在平时的时候，穆修应该会很惋惜黑泥为什么不多吞几个魔术师或者从者，自己至少能够多掌握几个技能或者几门技术。

不过现在，他却是没有这样的兴致了——

“让国主大……等等，是让今川义元恢复过来。”

向着圣杯许下了这样的愿望，穆修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期待，静静的等待着愿望的实现。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过去了，他身前的黄金色圣杯却是没有任何的异动，内部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庞大无色之力也没有要消耗的趋势。

“……难道是「愿望」还不足够明确具体？”

穆修忍不住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然后缓缓的低着头思索着。接下来他重新组织了好几次的语言，将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通过不同的说法道了出来。

然而，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选择的一直都是无效对象那样。

“……”

沉默了半晌之后，穆修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再次许下愿望，似乎是已经理智的放弃了这样的无用功。

只是，在他垂下幽深的眼眸的那一瞬间，黄金色的圣杯就染上了一丝丝明显的不祥黑气，沿着四周的虚空发散，缭绕了起来。

这是圣杯内部庞大纯净的无色之力，正在逐渐的重新染上漆黑的诅咒之色。

圣杯肯定没有问题，尽管现在的冬木市已经化为了废墟遗址，仿佛城市大火之后的灾难现场，然而大圣杯的魔术仪式基盘依然存在。

只要站在这片土地上，穆修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手搓圣杯，唯一限制他的只是圣杯所需要的庞大魔力……好吧，这个其实也限制不了他，反正他消耗的也不是自身的能量储备。

而且这样制造出来的圣杯，与六十年一次的圣杯战争之中才得以降临的圣杯，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少年虽然没有经验，但是读取到的讯息却是不会有错误的。

但是，既然圣杯没有问题的话，就只能够证明穆修许下的愿望已经超过了它自身的上限了。

这个倒是很容易解释，例如说国主大人已经回归到遥远时空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因此区区一个圣杯自然没有能力跨世界执法。

毕竟就算是从其他世界召唤架空英灵过来，其实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例如说穆修当时要是拒绝了的话，夏洛特等人也没有办法将他的分灵召唤过来。

只是他当时需要配合对方，才能够绕过「主神」的规则限制，迫不得已的也只能够抓住那样的机会。

同理，国主大人其实也是一样的，当时她要是拒绝了，也不会被强行召唤过来，不管召唤者或者是作为触媒的召唤物与她的渊源联系有多么深厚也好。

连从其他世界召唤英灵过来都有这么严格的限制，想要主动从当前位面出发影响其他世界，自然更是难上加难，因此出现这样的情况似乎并非是难以理解。

但是，这对于穆修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种种迹象都可以证明，国主大人之前已经受到了黑泥的影响，虽然最终没有在黑泥之中败北，可是这个事实却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穆修没有能够成功的从源头上改变这个恶劣的发展，实在是保不准会对国主大人的本体造成什么影响。

穆修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虽然他其实也知道只要Servant之身都没有直接在黑泥里面败北，那么回归之后对于本体的影响的确是微乎其微的，况且绝大部份的黑色恶意魔力都是被自己抽干了。

然而，这也只是可能而并非绝对，谁能够保证一定就不会出现“意外”？

反正在穆修没有亲自前往那个世界确认之前，他都还是需要担心这件事的。

最重要的就是，你在乎的人被其他人的阴谋诡计波及，有可能还受伤了。你难道会因为伤势并不严重，或者有抢救的可能，就觉得这件事可以轻飘飘的就这样放下了吗？

绝无可能！

……

……

黄金色的圣杯逐渐的蒙上了一层晦暗，名为恶意的黑暗魔力正在将其包裹，重新将圣杯内部的纯净无色之力染上漆黑的诅咒之色。

远处的夏洛特微微蹙眉，她能够清楚的看见，那个明亮的金色圣杯，正在慢慢的蜕变成黑之圣杯！

对方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那种磅礴的黑色恶意魔力，刚刚溢出就几乎足以制造出“异界化”一般的情景。

黑暗扭曲的黑色雾气涌动着，向着四面八方以绝对不慢的速度蔓延了开来，稍加利用对方甚至完全足以在冬木市的遗址上侵蚀现实世界，创造出一个宛若固有领域的异界。

但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仅仅到此为止，点到即止。

黑色的绝望如同云雾一般，悄无声息却又飞快地弥漫扩散了开来。以那个位置作为中心，宛若一朵黑色的莲花正在大地上生根发芽，快速的成长，并且以无可阻挡的趋势向着绽放的结局冲去。

而当它绽放开来的时候，就是这个世界的终末了。

——“毕竟这可是这个世界毁灭的开端啊，总得过来亲眼看一下。”

莫名其妙或者说根本就是下意识的，夏洛特的脑海里突兀的闪过了这么一句话，宝石翁泽尔里奇不久之前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这个世界毁灭的开端？

她大概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冷淡的蹙起眉头，然而却是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那个方向所发生的一切。

黑色如同墨汁般化开，扩散着，要将整个世界染成绝望的色彩。

天空似乎暗了下来，明明这个时候还是黎明破晓之前，本就是最为黑暗的时刻。可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冬木市附近的任何人都突然觉得天空黑暗了许多。

不是视觉上的光线亮度对比得到的结论，而就是一种感觉，仿佛有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正从远处被毁灭了的城市飞速的弥漫而来，向着四面八方任意的一个方向辐射出去。

仿佛那里正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风暴，虽然还没有爆发出来，但是光是感觉到了前兆就让人觉得窒息。

破灭一切光明，毁灭一切希望。

璀璨之星再次亮起，仿佛能够点燃一切的金色辉光让整片天地都仿若定格了一瞬间。

这是神圣而又温暖的火焰，金色氤氲之中凝聚着无尽光辉。煌煌神火筑天国，这金色的火焰简直就好似是要猛烈地燃烧起来，开辟出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世界，一个无比庞大的理想国度。

然而错觉之所以是错觉，就是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急转直下——

金色的神火静静的燃烧，没有任何的变化，然而散发出来的却不是什么神圣、温暖的气息，而是如神一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一切的某种情感。

过分的不祥之兆使得夏洛特都感到了一阵寒意，某种不协调的感觉更是瞬间就让远处的轮回者们都如坠冰窖，他们察觉到了世界的“异常”。

——如此，迎来天启。

那不是神明的救赎，而是神明的审判，将整颗星球都贪饮殆尽的恐怖已经蠢蠢欲动。

“原来如此……居然是真的啊！”

夏洛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孤独的站在血与火刚刚肆虐过后的大地上的少年的身影。

撕裂天空，燃烧大地，让大气层形成空洞，破灭文明之理碎片的奇景，仅仅是四阶中级强者常规档次的战斗余威。

数分钟飞遍地球，将大陆扔上太空的肉搏强者，也才被堪堪评价为四阶中级战斗力。

再有的就是，如果在双A级的实力基础上更进一步的达成四阶中级，实力肯定远超寻常同级存在，即使是毁灭位面也只是等闲……

这是她从资料上看到的记载，然而没有亲眼见证之前，她是抱有怀疑态度的，或者说根本就不相信。然而现在看来，似乎那些记载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夸大。

下一刻，世界改变了。

同一时间，「主神」冰冷的提示声似乎多出了一丝不同于往常的奇特意味，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轮回者的意识之中同时响彻。

夏洛特紧紧皱起眉头，然后猛地感觉到那股不可抗力的瞬间降临，于是她的意识一下子就脱离了这个世界，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最后能够看见的画面，是非常瑰丽奇诡的一幕——

升腾火焰般的色泽倾泻而出，溢满了整个空间，虚空之中浮现出了无数不知名的文字。

无数的图象，文字，图腾在其中浮现了出来，似乎是借助金色的辉光投影出了文明之理的碎片那般。但是就在下一瞬间，金色的光辉突兀的变成了血红！

那所有的宗教，人文，神秘，文明形象，全都统统逆转。然后变成了逆十字架，逆佛印，骷髅人头，骷髅翅膀，死尸，各种恐怖图腾……

似乎是在昭示着无数文明之理的破碎，或者正在破碎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