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八个九

    这是一间黑暗的石屋，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出一股霉味。

一个男人盘坐在黑暗的中央，他一动不动在这里坐了三天，仿佛失去了生机，也仿佛与地面形成一体。

就在第三天，一只老鼠挖塌了墙上的石砖，夕阳的余晖穿过了墙上巴掌大小的洞口，朦胧地照进来，就像一道圣光刺破了牢房里的黑暗，笼罩在他身上，将他的头发染成金黄色，温暖神圣，如同一尊正在涅槃的佛陀。

陡然，这个人睁开了眼睛，就像佛陀涅槃完毕，活了过来，暗黑的地下室似乎也跟着一亮！

“这里是哪里？”男人睁开了双眼，凭借微弱的光线，他渐渐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四面环墙的石屋，如果不是墙上那个口子，他可能还处于黑暗之中。

“我到底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男人站了起来，走到光线下，渐渐显现出了全貌。他的身子有些清瘦，年龄不大，竟然还只是一个少年。他上下摸索着自己的衣服，裤子，竟然兜里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上衣左胸凸起的数字，99999999。

“八个九，这是什么？”男人奇怪的抚摸着每一个数字，凭借着微弱的余晖，他仔细打量着胸口的数字，“这是我的代号麽？”男人的脑袋有点生疼，但是他还是决定先离开这个石屋再说。

八个九尝试从墙上的石洞，看看外面的情况，当他费力地翘脚趴在石墙上的时候，石墙松动了，失重的他和石墙轰然倒塌，原来这座石墙不过是临时用砖搭建的。

“是谁把我关在这里的？”八个九站直身子，他的身后是混凝土搭建的烂尾建筑，除了他刚才待的地方之外，全都是破漏处。而眼前是一个荒凉的世界，一望无际的荒原，除了一辆同样破旧的拖车摆在那里，格外显眼。八个九决定先前往那台拖车去看看。

“砰!”在距离拖车三、四百米的地方，一颗子弹打在八个九的脚边。

“再往前走一步，你的下场就跟他们一样！”拖车里传出来苍老的声音。

八个九这时才看见拖车的周围躺着若干的尸体，最近的就躺在拖车旁边，每具尸体都拿着不同的武器，有棒球棍，长刀和奇形怪状的自制土枪。每一具尸体都穿着和八个九一样的衣服，胸前的序号大多数都是七、八位数。

“我没有恶意，你看我没有武器！”八个九举起了双手。

“老夫喜欢安静，别来打扰我！再说一遍，近车三百米者，死！”拖车内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八个九只有盘膝而坐，仔细回想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轰，轰！”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就是那里，那个老头就在拖车里，我的小弟全死在他手里！”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

“得罪机车党的人都该死！”大背头男子冷冷地说道。

八个九向那个方向看去，一群穿着机车服，梳着朋克风头发的暴徒们骑着摩托向拖车的方向疾驰。领头的一个男子，黑黄色的头发，梳着大背头，身后背着一把拳头粗细口径的枪，八个九可以清楚地看清楚他的衣服上的号码是，8999。

“咻！”大背头男子在距离车千米外停住，从背后拿出枪，朝拖车开了一枪，一发便携式导弹冒着白烟飞向拖车。

“轰隆！”一声巨响，拖车里冲出一股炽热的波浪，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腾空而起，伴随着猩红色的火焰妖艳绽放。

一个满头黑白掺杂长发的老者在火海中跳了出来，他左手抱着一个本子，右手持枪，身上的衣服还燃着几处火星。只见他一落地就拔枪怒射，子弹如骤雨一般宣泄出来。一阵哔哩吧啦的响声过后，摩托车上的机车党几乎同时中弹，落地。但是仍然有几个混混冲到了老者的面前。

只见老者将手中的本子扔向了坐在地上的八个九，“帮老夫收好！”话音刚落，他拔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冲向了靠他最近的机车党混混，全然不顾暴徒手中临近的棒球棒，手中的软剑轻轻地一划，人头便飞了起来。一切轻描淡写，行云流水，等到八个九反应过来的时候，老者的周围已经满地的尸体。

“突突！”几辆摩托车从天而降，几名飞车党利用摩托车做掩护想要偷袭老者，只见老者一个华丽的转身，躲过从四面八方飞来的机车，右手的枪在手中飞舞，密集的子弹呼啸飞出，每一发子弹弹无虚发地命中靠近的机车党。

“嘭！”一大束子弹如同暴雨梨花一般从机车者党头目的枪中喷出，他这把枪不光能发射便携式导弹，竟然连散弹都能发射。猝不及防下，老者中弹了，他在空中一个翻身，倒在地上。

“妈个巴子的！一帮废物连一个老头都杀不了！”机车党头目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将手中的枪重新背回后背，又掏出一把手枪走向躺在地上的老者走去，现在场上只剩他一个人了，他带来的手下要么被老者击杀，要么被他刚才的散弹射杀。

“嘿！看这！”一个黑色的物体飞向了机车党头目，头目下意识地向黑色物体开枪，枪声过后，黑色的笔记本页面散落如天女散花一般，八个九从书页中穿出，一块石头在他手中，砸向了机车党头目。

“嘭！”大背头的头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石头，八个九的力气不弱，砸得大背头眼冒金星，可是他不能放松，一下，两下，石头接二连三地砸向对方的头，直到面前的机车党头目倒在地上，没有气息喘出才停手扔下手里的石头。

“你没事吧？”八个九扶起了老者，老者受伤不重，子弹分别射中了他的肩膀和腿部。他的胸前的数字是“178”。

“扶我起来！”老者的声音更加无力，他被八个九扶了起来，“我给你的本子呢？”老者一出来就找他的本子。

“呃。。”八个九尴尬地指着满地的纸片。。

“你找死！”老者怒吼着推倒了八个九，扑向了满地的纸片。八个九被推到在地，等他爬起来的时候，老者已经怀抱着一堆纸片，拿着软剑指着他。

“你毁了老夫的命，但是你又救了老夫，老夫不杀你，你给我滚。。”老者说完便一口血喷在八个九面前，晕倒过去。

“唉！都这个样子了，还勉强装什么？”八个九背起了老者，收好地上的纸片，向烂尾楼走去，现在能作为避风港的地方只有这个地方，现在八个九可以确定，自己被关在这里是被人保护起来。

老者昏迷了一夜，八个九也用了一整夜取出了他身体里的子弹，又从死掉的飞车党成员中搜刮了一些物资，还好这帮混混们有带着绷带，能给老者的伤口包扎一下。

而老者视如生命的纸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很多话写得莫名其妙，八个九好不容易整理好了，从第一页开始看了下去。

“我要记录下来，记录我将要忘记的一切。”这是开篇的第一句话。

“从那个黑色的飞行器坠落后，一切都变了，所有人都相互不认识了，无论是兄弟、朋友还是敌人，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儿子，只因为我把他当成了一个想偷我冰箱食物的贼！”仅仅是第二段落的文字就已经让八个九惊讶不已。

“黑色的飞行器坠落？失忆？杀死自己的儿子！！”八个九回头望向躺着老者，一回头发现老者已经不在原地。

“我说过，近三百米者死！”老者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八个九。

“等等！等等！你不记得我了？”八个九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我的本子。。我的本子怎么可能在你那？还给我！”老者焦急地喊道。

“我可以还给你，但是你必须放下枪，我没有恶意，我从醒来也在一直寻找答案。”八个九举着本子说道。

老者将枪放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可以，还给我，然后滚出老夫的视线！”

“好！”八个九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放在老者的手上，然后身子向后退了几步。

“等等！”老者翻看着笔记本，“为什么页面不全了？”老者迅速地翻看着，“12页后面直接到了19页，22页到25页都没有了。。这些页面都哪去了？”老者的声音包含着愤怒和疯狂。

八个九之前整理也是按照每个页面的右下角的页数来整理的，至于那些丢失的页面，兴许是被风吹散了。

“把那些记忆还给我。。”老者的眼圈发红，似乎很快会有火焰从里面喷出的感觉。

“我不知道，那些页面都被风吹散了，我可以现在去找，我现在就去找！”八个九惊慌地喊道。

“已经晚了，你可以去陪着那些逝去的记忆一起下地狱了！”老者扣下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伴随着脑袋碎裂的声音，鲜血混着脑浆喷溅了八个九一脸，八个九惊讶地浑身摸索着，全然不顾满脸的血浆。

眼前老者的脖子上已经空无一物，身体仍然举枪站立着，不一会身体摇晃了两下，便朝一边倒去了。一个身穿暗红色紧身衣端着霰弹枪的女人出现在八个九的面前，她看起来年龄不到三十，长相七八分，完全是东部王国南部女战士的感觉，碧绿色的大眼，暗金色的头发，小麦色的肤色，凹凸有致的紧身衣上面别着一个号码，“168”。

“才178啊？真没意思！浪费了我一发子弹！”女人用脚翻转老者的尸体，不屑地说道，又抬起头看了看八个九的胸前，鄙夷地说道：“你的数字真不错，可惜没用！这个老头的衣服你穿上吧！”

“我不用，我现在的衣服挺好的！”八个九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你是谁？”

“我叫夜莺，这可能不是我真正的名字，但是绝对是在失忆前的称呼！”女人伸出了右手，右手的虎口上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夜莺。

夜莺蹲下身翻了翻掉落在老者尸体上的笔记本，皱着眉头说道：“用这么老土的办法记录记忆，真是愚蠢至极！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夜莺看向八个九。

“呃。。我刚苏醒，我也想不起来我叫什么，就遭遇到了这么多事，你能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八个九挠着头说道。

“那简单！”夜莺从眼睛上拿下来一个像隐形眼镜一样的东西，“这是我平时用的记录仪，现在充当记忆记录器。这该死的世道！”

“那你用什么？”八个九接过隐形眼镜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我刚才已经重新拷贝了一份到新的记录仪上了！”夜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和刚才一样的隐形眼镜，“这份记录仪只记录了最近四天发生的事，好好看看吧！然后跟我去一个地方！”

八个九打开了四天前的记录视频，视频的画面从一个女人的房间开始，似乎是夜莺刚刚戴上隐形眼镜，然后冲出屋子来到阳台，记录仪的画面朝向了天空，一架黑色的飞行器冒着黑色的浓烟慢慢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