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面对星空

布兰德姑娘带着手套，很宝贝地拿着盛放受精卵样品的培养皿。库珀却感到了某种抛弃人类的可能，他毫不掩饰自己不满，阴沉地质问道：“那么地球上的人呢？他们就被留在这里等死？”如果未来真的用上这种超级人口炸弹，那只能说明，没有足够的活人到达移民星球。

布兰德讷讷不能言，她其实想承认就是库珀说的那回事，但是库珀因为担忧自己的儿女，激动得双目泛红，布兰德姑娘不敢招惹气头上的他。这时布兰德老头来解围：“所以计划A更有趣一些。”库珀这才好受一些，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计划A完成。

说起来，如果大规模航行真的无法实现，受精卵运送就成为人类殖民外星的唯一手段。地球上的人，那就真的只能等死，无关库珀多么愤怒，现实就是这样可悲和绝望。不过黄超估计，在那种情况下，恐怕有很多人在绝望下放弃种族延续，反正自己也要死，他们可能会选择大家一起灭亡。那时建造宇宙飞船可能都有人搞破坏，不是为了自救，只是不想让运送受精卵的少量宇航员独活。

在人类没有觉悟的时候，面对星空就是如此渺小和绝望。黄超配合着他们的谈话，平淡地点头示意，但他的存在本就是这世界一个巨大的扰动，库珀向布兰德老头肃然发问：“教授，你现在的反重力公式计算的怎么样了？”

布兰德老头一呆，他看着库珀露出祥和微笑，却不敢看黄超的眼睛。他不想让一个超级天才科学家黄超也对这个感兴趣，他故作轻松地说：“我正在不断在这上面努力。那需要时间，不过你们找到星球返回时，我必然解出了公式。不如去看看我们在探测飞船的一系列新技术和系统？库珀你会感兴趣的。”

库珀深吸口气，诚恳地看着布兰德老头：“教授，我知道自己要求很冒昧，但能不能向我们介绍你的公式？我们都知道，耶罗他在科学上的成就，也许他能帮助解决那个关键问题。我知道这是你的心血工作，可是现在人类已经面对毁灭，我请求你，在这个问题上不要有学术的保护……”他有转向黄超请求：“耶罗，求你了。”

库珀倒是真信任黄超，实在是这世界的苏帕耶罗，投射到了现实世界黄超无所不能的天健局局长状态，这么多年就没有他搞不动的科学研究。哪怕库珀作为宇航员这样的技术人员，也对黄超产生这种毫不符合科学精神的迷信。

布兰德老头现在已经不能拒绝，黄超似笑非笑都看着他，老头感觉自己心跳漏跳了半拍。“难道他已经猜到了？！”老头心中恐惧纠结，“不是没可能，他是苏帕耶罗啊！”

黄超估计老头这样下去估计要增加以后患心脏病的风险，这种患得患失让他体内激素水平快速变化着。黄超快刀斩乱麻地说道：“走吧。”布兰德老头就像是要上刑场，在最后关头反而冷静下来了。他估计黄超能明白他的顾虑，当然，这也是基于对苏帕耶罗的信任。

黄超就不用做什么，凭着自己的投射角色就可以占据最重要的位置。三人来到布兰德老头偌大的办公室，黑板上写满意义不明的公式，那是老头推测的反重力公式。在老头复杂的目光、库珀期待的眼神下，黄超来到黑板前，沉默地阅读思考上面的内容。

黄超在瞬间就掌握了这个公式，但他没有黑洞的数据，同样不能计算出这个世界的“规则”，它是电影里独特的反重力公式。黄超其实是在花时间感慨：“得天独厚的世界，竟然可以用反重力公式轻松开启太空的时代。土星出现的虫洞，让这里引力场彻底改变，他们就像是落水的人被捞到了船上。人类离成功只差一步，就看他们能否掌握划船方法……”

想到这些人的表现，黄超露出一个含义莫名的笑容。

库珀高兴问道：“耶罗，你有一些想法了？”黑板上的东西库珀只能看明白一些符号，完全不理解总体涵义。没想到耶罗的表现还超出他的预期，库珀心中相当激动。布兰德老头的呼吸平稳下来，他作为宇航局的总负责人，心态至少超过普通人很多。事到临头，他能以平静的风度来接受一切。他能够直面自己做过的事情，也早就考虑过被人发现的问题。

黄超道：“很复杂，我也需要更多的时间解出来，我会和你进行星际旅行，库珀。在太空我可能更好地思考。”库珀有点失望，布兰德老头却摸不准黄超的真实状态。他刚刚的笑容包含了太多中涵义。

黄超其实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性发笑，布兰德需要什么数据？黑洞中的数据！想要获得必须让人或者探测器进入黑洞，而把飞船送过去需要星际航行。可是布兰德却不敢说明他需要这个数据，要做这种实验。要想通过代价这么大计划，他总得说明进入黑洞的必需，否则其他人怎么会接受！而在人们认识中，进入黑洞就是毁灭，哪有那么多资源浪费。

他要说明必要性，就会暴露反重力公式没有黑洞数据无法完成，算多少年都不可能自己解出来。当人们知道他需要这种“不可能完成”的实验数据，才能解除公式，怀疑、沮丧、绝望都会涌上心头，说不定一大堆人会放弃。政府可能不再支持把资源全部用来维持民生，工作人员放弃无望挣扎，选择陪家人度过时光，人们选择一种“人类的体面灭亡”。他们真的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而且布兰德自己也不相信能得到这种数据，他现在就是想哄着其他人，推动超级人口炸弹计划，让人类得以延续。

这个世界的人类并没有太糟糕，他们拥有的就是现实中同样有的缺陷。在没有一个崇高的精神境界，人类面对宏大宇宙的灾难，也就只能随着自己各种“可以理解”的人性弱点灭亡。在危机未显的时候，还有无数人伪装智慧或善良，为这样的人性鼓吹。反正现在人类灭亡，也不能回去责怪死人。而布兰德教授靠谎言进行“人口炸弹”，已经是人类在灾难前的可贵闪光。

布兰德绝对想不到，黄超的笑只是一个旁观者的围观表情：“你们毁灭与我何干？我e内而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