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兵锋

阴山东南方向。

三途河自西向东横跨整个阴山山脉，途径阴山东部，与阴山自北向南的忘川河相汇聚，一起往东南方向流去。

出了阴山，东南方向八百里外，是绵延万里的横断山脉。

亘古巍峨的横断山，耸立苍茫，自西南向东的弱水河怀着惊天之势自横断山脉倾泻而下，与途径的三途河汇聚一起，向东流去。

横断山，三途河于弱水河的交汇处，横渡。

朦胧的太阳洒下几缕微光，三途河上还蔓延着淡淡的白雾，清冷的三途河水，阴森森地流淌着，带着透骨的寒意。

吕布凝视着凄冷的三途河，看向一旁的青衣文士，“公台，你说这三途河流向何方？”

陈宫凝视着三途河，“冥海。”

吕布回首看了一眼陈宫，“公台，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陈宫叹息了一身：“主公，人死不能复生，貂蝉姑娘大限之期已到，轮回是最好的结局。”

吕布凝视着陈宫，“公台，相信轮回。”

陈宫看着奔流到海的三途河，不肯定地说道：“故老相传，应该不会假吧。”

吕布冷冷一笑，“黄泉、彼岸花、望乡台不过是虚构的神话故事罢了。”

吕布遥望东方，“人间尔虞我诈，阴间何尝不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吕布右手对着三途河虚抓，河上泛起一丝浪花，一个透明的虚影飞入吕布手中。

透明虚影是一个略带稚气的少年，空洞的眼神不带一丝神智，整个形体都快破灭，本能地挣扎着。

吕布凝视着虚影，冷冷地说道：“连三途河都摆脱不了，这样的灵魂，即使到了冥海，也不过是消散的下场，何谈那虚无缥缈的轮回。”

吕布随手将虚影丢回三途河，“这样的灵魂，连成为鬼卒的资格都没有。”

陈宫摇了摇头，正色道：“冥土的超脱之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渡劫飞升；一条就是三途河的轮回。”

“三途河几乎遍及了整个冥土，亡灵若是能挨过三途河的洗礼，到达冥海，等待那彼岸之光，或许有可能转世重生。”

吕布冷冷一笑，“冥土何其大，强者如林，又有谁敢将性命交托给那虚无缥缈的彼岸之光。”

“当年冥土第一强者，楚皇项羽一身渡劫境实力，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然强渡冥海，为求虞姬的轮回机缘，苦等百年，最终泯灭于冥海。”

陈宫叹息道：“楚皇之心，令人佩服，但是其行径，却是有愧于大楚百姓。”

吕布脸上划过一丝失落，“亡灵国度，千年相伴，到头来，还是有分离的一天……”

“报……”

一个鬼兵小跑了过来。

陈宫淡淡地问道：“何事？”

鬼兵：“启禀军师，阴山黑炎前来拜访。”

陈宫看了一眼沉思的吕布，挥了挥手，“带他过来。”

“是。”

……

几分钟后。

陈宫看着黑炎，淡淡笑道：“我家主公与阴山素无来往，不知黑炎先生今日来所谓何事？”

黑炎看了一眼吕布，有看了一眼陈宫，素闻横断山鬼侯吕布，手下有一智谋之士陈公台，言听计从，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陈公台了。

黑炎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公台先生，吾家阎君素闻吕侯英勇，今日特来请吕侯发兵援助，事后定当厚谢。”

黑炎顿了顿，手里拿出三颗透明的珠子，色泽温润无瑕，透明澄澈，“这是吾家阎君奉上三颗万灵珠，每颗万灵珠里面含有一万道凝练的凡人魂魄，作为先期出兵粮草，事后还会奉上十二颗万灵珠，以作出兵谢礼。”

陈宫笑了笑，故意问道：“黑山阎君好大的手笔，不知敌军是何人？”

黑炎苦笑道：“公台先生何必明知故问，自从项皇饮恨冥海，唐帝欲要收复我等，已经是昭然若揭的事情，不过是碍于三皇三王牵制，我等才幸免于难。”

黑炎顿了顿，继续说道：“吕侯传承自项皇，占据横断山脉108座鬼门，已有成王之资，唐帝早已视为眼中钉。”

“唐帝出兵征讨阴山一脉，黑山、陈涉、吴广、张角皆在攻伐之列。”

“阴山若不存，横断一脉，也将步入后尘，望吕侯思量。”

吕布凝视着黑炎，冷冷一笑：“十五颗万灵珠，就像叫我出兵阴山，抵挡大唐的兵锋，黑山老妖也太小家子气了。”

黑炎双眼一眯，淡淡地说道：“那不知吕侯如何肯出兵相助？”

“唇亡齿寒，望温侯好好思量。”

吕布冷冷地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本侯明白，但是黑山老妖想依次来作为出兵的筹码就太寒碜了。”

黑炎冷冷地问道：“吕侯的条件是什么？”

吕布淡淡地说道，“阴山东南区域，十座鬼门。”

黑炎一窒，“阴山一脉，216座鬼门，黑山占据东部和南部的96座鬼门，陈涉、吴广占据西部54座鬼门，张角占领北部66座鬼门。”

黑炎怒道：“吕侯位面胃口太大了，一开口就要吃掉我黑山冥域十分之一的鬼门。”

陈宫笑道：“黑炎先生莫生气，冥土征戈，伤亡难以估计，何况此次面对的是唐帝，唐帝作为天下共主，人间的大唐皇朝还没有灭亡，所谓瘦死的若驼比马大，我横断一脉，也是冒着难以估量的风险。”

黑炎顿了顿，冷冷地说道：“十座鬼门是不可能的，最多三座鬼门。”

陈宫冷冷地说道：“黑炎先生是把我家主公比作陈涉吴广、张角之辈。”

黑炎皱了皱眉，“既然陈宫先生知道我家阎君，给予陈涉吴广、张角两股势力各自三座鬼门，又何必狮子大开口。”

陈宫淡淡地说道：“我横断一脉，可非陈涉吴广、张角此等三流势力。”

黑炎咬了咬牙，“七座鬼门是我家阎君的底线。”

吕布笑道：“好，七座鬼门，我要先交割三座鬼门，交割完后，我立马出兵。”

黑炎点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交割事宜，吕侯莫忘承诺。”

……

阴山，黑山阎君殿。

黑炎向黑山拜道：“阎君，陈涉吴广率领鬼兵二十万，张角率领鬼兵二十五万，吕布率领鬼兵三十万，共计七十五万鬼兵，在阴山东部一百里外阿鼻平原驻扎。”

黑山点点头，叹息道：“十三座鬼门拱手让人，这一次一定要让唐帝付出代价。”

……

阿鼻平原，唐军驻地。

钟馗凝视着一望无际的军营，对着旁边的中年男子说道：“丞相，我们手头上的三十万神策军，这一次是遇到对手了。”

长孙无忌凝重道：“陈涉吴广手上的二十万鬼卒不成气候，张角的黄巾力士倒是颇有独道之处。”

长孙无忌顿了顿，“吕布的精骑和高顺的陷阵营令人忌殆。”

“可惜玄甲军、禁军、薛家军等等镇守四方，难以调动。”

钟馗略带忧愁：“人间皇朝更替，阴间共主变迁，不知道新的天下共主何时才能诞生，结束这冥土战戈。”

长孙无忌淡淡地说道：“冥土烽火从来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新的皇朝，有着气运金龙庇佑，成为最强的冥土势力，各方势力才停止干戈共抗新帝。”

这时候，一金甲战将走了进来。

“末将秦琼，率领十万禁军前来报到。”

钟馗眉间升起一丝喜色，“秦将军辛苦了，不知陛下，有何旨意下达。”

秦琼拱手道：“陛下让我告知两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一切皆由两位大人做主。”

钟馗和长孙无忌皆拱手拜向西方，“有此明主，大唐必然永世长存。”

长孙无忌收回双手，朝秦琼问道：“秦将军，不知后续还有何援军？”

秦琼回道：“罗成将率领燕云十八骑前来支援，尉迟恭所统帅的右武卫不日即将到来。”

长孙无忌顿了顿，“卫国公没有来吗。”

秦琼回道：“李公统帅玄甲军应防三皇有变。”

长孙无忌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