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黑与白

几个满脸横的哥布林穿过草丛，它们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在微弱的星光下，它们发现了地上的一点血迹。

作为底层的魔物，哥布林最擅长的事，便是追捕受伤的猎物。

它们沿着血迹趴在地上，用那尖尖的鼻子和猎犬一般嗅探着。

其中一只发出了呜啊的怪叫，随后快速地在地上爬行着，沿着气味不断前进。

不久后，忽然，它拨开一个草丛，只见一个半染红的人类，倒在一个遍布树枝和树叶的草丛中，他压垮了草丛，睡在了地上，显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呀呀呀！！呜哇哇！”

带头的哥布林顿时手舞足蹈了起来，它知道自己肯定会受到褒奖，说不定肯美美地吃上一大顿。

然而就在这时，它的脑后哐当地响了一下，哥布林顿时浑僵直，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此时，玲奈出现在它的后，手上拿着一根法杖。

“师傅！长生哥哥在这！”

玲奈回头喊道。

魔王拨开挡在前的矮树枝，看到了地上的长生。

“先别动他。”

魔王一声喝停了正像将长生扶起来的玲奈。

“哎？”

“先检查他上的上，记住，不要轻易去动一个重伤的人，你很可能会对他造成伤害。”

闻言，玲奈连忙收起了手。

魔王上前检查了一遍，长生上最为严重的，就是左手上的伤，骨头断了，因为昏迷，他现在没办法用自己的能力去止血。魔王稍稍一抬手，树上便飞来了几根笔直的树枝，他在玲奈面前，一一示范着处理伤口的方法。

“师傅，为什么不用你的魔法去治好他啊。”

一旁认真观察的终于忍不住问道。

魔王瞄了她一眼，说：“好好利用的你眼睛，看清楚他的体内的魔力。他中了某种魔法，体混入了别人的魔力，这些魔力想要破坏的他的体，只不过现在被他自己的魔力制止住，现在处在一个平衡中。”

说着，魔王又看了她一眼，她现在很认真地听着，魔王继续说：“治疗别人的时候，会将自己的魔力注入他人的体内，这也意味着我们可能会打破他体内的平衡，说不定他会直接因此而丧命。”

闻言，玲奈皱了皱眉。

“现在只能做一些紧急处理，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看他自己的了，我们得带他离开这里，我教你如何用魔法消灭地上的血迹和气味……”

魔王背着长生，玲奈后，两人逃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太阳起来，他们才停下来。

此时，他们躲到了一座石头山之中，这里很多小山洞，是藏的大好地方。石头缝上长满了柔软的小草，甚至有的树能够长在石头上，还非常地茂盛。

跑了一晚上，玲奈感觉到又累又困，此时魔王从口袋中拿出了两人的行李，还好有紧急的备用粮食，够他们在这多几天。

“累的话就睡吧，好好恢复体力。”

魔王对她说道。

“嗯。”

玲奈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一旁，背靠着石头，把头埋在手臂之中。

魔王也闭上了眼睛，然而过了一会，他又睁开了眼。

“怎么了？睡不着吗？”

他突然问道，此时，玲奈缓缓抬起了头，她的神色有些憔悴。

“嗯……”

她看起来有些难过，也许是在自责？

“师傅，如果我是个一个很糟糕的人，你会丢下我不管吗？”

她突然问道，这个问题，让魔王有些诧异，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未等他想好怎么回答，玲奈接着说道：

“师傅，我好像是个坏人。”

闻言，魔王嘴角微弯，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出来。

“怎么了吗？你干了什么坏事。”

“不……我……昨天的那件事……”

她有些吞吞吐吐。

“如果难以开口的话，你不一定要说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魔王说道，她肯定是因为没能就到洞窟里的人，而感到自责，亦或者是因为自己炸毁了那艘船，让那些人丧命，而产生了罪恶感吧。

“不，但是我觉得好过分，其实我压根不想救那些人，只是装作样子而已，当师傅你跟我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我第一次反应不是难过，而是松了一口气。师傅，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她忽然伤感地抬起了头，弱弱地看着魔王的眼睛。

“嗯，是有点坏。”

魔王淡淡地说道，闻言，玲奈说了一句果然是这样，随后伤心地底下了头。

“师傅你会不会讨厌我。”

她把头埋在双臂中问道。

魔王感到有些可笑，虽然现在不该笑，但听着对方那幼稚的话，他实在有些忍不住。

他轻咳了一声。

“你觉得什么是好人。”

魔王忽然问道。

玲奈果然没有回应，魔王继续说：“是只做好事的人？”

闻言，玲奈点了点头。

“那问题来了，如果一个人在一生之中，做了无数件好事，但是在最后，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让很多人都无法原谅他，那么，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玲奈听了以后，没有任何反应，也许她小小的脑袋正在思考着吧。

“那我再问你，如果一个坏人，一辈子作恶无数，但在最后，他做了一件大好事，拯救了无数的人，得到了世人的赞赏，那他是好人呢还是坏人？”

魔王说完后，便静静地看着玲奈，没有说话。

玲奈思考了好一阵子，她才抬起头，眨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虽然不知道师傅想要说什么，但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

魔王拍了拍她的头，说：“好好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嗯。”

玲奈虽然想问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躺在铺好的被褥上，呼呼睡去了。

魔王轻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玲奈会怎么想，为魔王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为人类的玲奈，他只是把当年，师傅对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自己的徒弟。

想到此，他的内心有些难以平复，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