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上位者的头颅

碧海黑帆。

西格蒙站在深渊号的船头上，德摩罗一脸恭敬的将一个黑匣子交到他的手上。“亨里克先生，这就是教会给我们的报酬，我把它拿回来了。”

“你看过了吗？”西格蒙在手中掂了掂。

“是的，先生。”德摩罗回答道。

“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西格蒙挥了挥手，等德摩罗离开之后才打开手中的黑匣子，然后他便看到了那颗所谓的上位者头颅。

这件东西是20多年前路易斯亲手带回来的，通过精心的运作，以这件头颅作为礼物，路易斯促使埃兰和神谕教会之间签下了长达20年的和平条约。

“没想到兜兜转转20年过去了，这东西又回到了我的手中。”西格蒙忍不住感慨道，他心中已经把路易斯当成有过另一段经历的自己。

“这一切也在你的算计中吗？”自嘲的笑了笑，西格蒙从匣子里取出了那颗所谓的头颅。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颗皱缩的果核，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褶皱，奇怪的是，西格蒙却没有在这上面看到任何破损和人为切割的痕迹，它有些过于完好了。

20年的时间，各种手段和试验教会一定都逐一尝试过，但他们却一无所获，可就在这时，就在西格蒙伸手触碰到所谓的头颅表面时。

在他的意识深处，隐藏起来的那团本能散发微光。

啪。

一身轻响，头颅的表面破开一个缺口，然后便如同花朵一般在西格蒙眼前展开。

“这是什么？！”

脑壳里空空如也，莫名的光亮让西格蒙微微眯了眯眼，然后他便听到了字正腔圆的一句普通话。

“把它送给特蕾莎。”

“特蕾莎！”西格蒙睁大了眼，“我果然没有猜错，路易斯当年从这个头颅里取出来的东西一定交给了特蕾莎，可是奇怪，还有很多事根本说不清楚。”

那声音反复的重复了几遍，然后头颅闭合，恢复原状，西格蒙将盒子封好，想了想，召唤出梦魇马车，将头颅连同盒子一起放在了车厢之中。

自从从德摩罗那里知道了这个头颅的消息之后，他原本是打算悄悄回到深渊，将头颅和那团不可名状的肉块融合在一起，看看能够发生什么奇妙的变化。

可是现在，既然这件东西涉及到特蕾莎，那他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应对了。

“要不要亲自去见一下特蕾莎？”考虑了一会，西格蒙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如果被自己坑了，那我也只能认了。”

经过和德摩罗的交谈，西格蒙算是彻底了解了深渊领主这些年来的发展安排，德摩罗是浮于表面上的力量，但实际上深渊领主的触角已经遍布科诺斯。

整个国家的上上下下，很多关键位置都有他安排好的人，虽然不至于彻底颠覆这个国家，但是在暗中却足以掌控整个国家的局势。

从德摩罗那里西格蒙也了解到巴布罗中将背叛的始末，原来这一切都是教会的力量在暗中活动。

中将的背叛只是开始，目的就是为了制造南部海域的混乱，如果不是因为西格蒙的突然出现，这时候埃兰的南部沿海区域恐怕早就成了海盗肆虐的天堂。

为了维持海域的稳定，埃兰境内便只能从西部海军总部派遣舰队前往南部海域进行支援，这会大大加重海军的负担，也会使得本就薄弱的防御变得漏洞百出。

到那时，教会控制下的阿卡德王国，就可以展开进一步的行动。

这一部分德摩罗并不清楚，但通过之前和德雷塞尔公爵的几次沟通，从他那里西格蒙已经了解到西部海域面临的难题。

海盗肆虐，从埃兰出发的船只很难安全的抵达阿卡德，相反，从阿卡德出发的商船却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南部混乱，西部贸易同样受到影响，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太大的影响，但时间一久，埃兰境内的经济形式肯定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一开始西格蒙也以为教会的目的是破坏国内的经济平衡，但是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一些信息综合考量之后，他才隐约察觉到教会的真实目的。

国内的阶级对立和矛盾，这才是神谕教会一系列计划的最终目的。

20年的和平条约即将到期，西格蒙等人在混乱海经历了短暂的几天时间，但外面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时候已经来到了9月初。

按照时间推算，几个月之后的那场谈判，将会决定埃兰接下来数十年的命运。

20年前，国内的贵族是坚定的主战派，反而是路易斯促使了谈判，为埃兰赢得了喘息，这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当初教会的做法极大的触碰到了贵族阶层的利益。

可是20年后，国王内部的环境却已经完全不同，工业发展，新兴的资产阶级崛起，他们极大的侵蚀了原本属于贵族们的权利和财富。

现如今，国王弗雷德是坚定的强硬派，他身后站着的是在他扶持下崛起的资产阶级，反观贵族那一边，他们的权利被分割，资产流失，在教会的有意接触下，他们反而成为了妥协派。

国内的局势并不平静，两大阶级对立，外部还有教会虎视眈眈，埃兰看起来一片繁荣，实际上却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而这时候神谕教会在南部海域导演了一场动乱。

牵一发而动全身，西部海军的力量本就薄弱，分摊之后防御更是差了很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勉强保护几条重要的航线。

而作为海军上将的加西亚出身贵族阶级，在选择有限的情况下，他自然更倾向于保护贵族阶层的利益。

这就使得在西部海域海盗肆虐的这段时间里，大部分的贵族利益得到了保护，承受损失的全是普通阶层的商人。

现在时间尚短，大家还在忍耐观望。

可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再有一两个月，如果有人趁混乱的局势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引爆了双方之间的矛盾怒火。

到那时，埃兰需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商业和经济上的打击，彻底混乱的局势将会让王国失去孤注一掷的资本。

只能被动承受神谕教会给他们安排的一切命运。

“真是个人才啊。”西格蒙忍不住拍掌称赞。

“偏偏在整个过程中，教会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做。”

引起南部动乱的是海军中将的背叛，而导致西部混乱的是游荡的海盗，剩下的一切似乎都是自然而然就发生的。

西格蒙甚至可以预料到，这时候的教会一定在暗中谋划，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引燃一个合理的导火索。

但他们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时候的西格蒙已经掌握了南部海域最强大的力量，甚至有能力给隐藏在后面的教会一个惊喜。

“去利亚姆城！”西格蒙最后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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