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二合一）城墙上的少女、海外白衣仙

百晓堂。

晨曦刚刚破晓，露珠晶莹，清早的山谷中，不起眼的山洞口走出一道玲珑浮凸的倩影。

晓梦霜白色的秀发散发着灼灼光泽，因为闭关太久，被阳光刺激的秀眸微眯。

“谁？”

精致的细眉皱起，晓梦侧身看向自己的身后，眼神凌厉。

“姐姐好敏锐的察觉力。”

姬雪的声音传来。

这片山谷是百晓堂给晓梦寻觅的，坐落着一处前朝遗迹，位置隐秘僻静，不会有人打扰晓梦的闭关。

山风徐徐，吹拂起同样霜白色的头发，只不过较之晓梦柔顺的修长束发，姬雪是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此时正从爬满青塔和褐色藤蔓的断壁后走出。

“恭喜姐姐，闭关四年，顺利突破自在地境！”

这几年脸上笑容越来越少，宛如冰山美人的姬雪樱唇翘起，渐而喜笑颜开，如明媚春光。

“自在地境而已。”晓梦淡淡的说道，手中拂尘搭在了她的洁白玉臂上，抬头看向天穹边际的一座巍峨高峰：

“他的境界现在是什么？”

“他？他……已经入了逍遥天境，大约半年前，或许更早。”

姬雪反应了过来，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晓梦姐姐近四年的闭关中，和她只见过了几次面，但每一次见面，几乎都会询问那吴铭的事；

而且询问时，还一副十分不在意，只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逍遥天境。”晓梦低喃：

“这么说，表面上看，我现在和他只相差一境……”

‘表面’两个字，晓梦字音咬的略重；

或许她也清楚，吴铭并不是一个能用境界去衡量真正实力的人，况且这方世界的武道，虽然较之她的故乡——秦时世界要昌盛许多；

境界套在她和吴铭的身上也还适用，但还是有许多细微差别。

“我记得小雪你说过，逍遥天境便是你们北离国一等一的强者？”晓梦突然询问姬雪。

“不错，无论是北离还是南决，逍遥天境的武者都十分稀少，每一位都是受人尊重，世间少有的强者！”姬雪点头回应。

“……你现在入天境了吗？”晓梦秀眸上下打量着姬雪。

“还差一点，一年之内能入。”

姬雪的脸色很平静，但语气却是十分自信。

“这么说，你们百晓堂也没有几个天境高手？”晓梦若有所思。

对于这一点姬雪犹豫了一瞬，旋即说道：

“……不是没有几个，而是目前来说，除了老头子外，百晓堂没有第二个天境高手！”

“看来这天境的人确实稀少，而我来到你们的国度已经有四年，却还没有和你们这边的武者交过手。”

晓梦的眸光清冽如水，手中笼罩清辉的秋骊剑出鞘，剑锋指着姬雪：

“小雪，这一次你还有堆成小山高的情报处理吗？”

声音清冷，但晓梦的语气是带着询问的，她并没有强迫眼前的姬雪必须和她交手的意思；

如果姬雪依旧拒绝的话，她会收剑。

只不过这一次姬雪却是答应的很快：

“……有！不过姐姐你闭关数年，功力大进，想必现在也是手痒的很，妹妹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好，那我便出手了！”

话音一落，姬雪眼前的世界已经被一片黑白笼罩，万物停滞，天上初晨时的太阳也暗淡下去，失去了应有的色彩和光热。

‘好奇异的武功……我的身体感官似乎有种被剥夺的感觉……’

姬雪眼眸中闪过惊艳之色，旋即脸色也凝重起来，晓梦乍一出手，她就知道这是一个需要她严阵以待的高手。

霎时间，一团虚影在姬雪手中绽放，化为无数的棍影冲天而起，一根打磨精致的长棍从万千棍影中旋转着飞出，砸向远处的晓梦；

而半空中的长棍尾端，一双洁白的素手已经抓在上面，正是凌空跃起的姬雪！

……

满是鲜绿苔藓的断壁残垣上，两道身姿窈窕的白发倩影化为二缕流光般，速度奇快的交击在一起。

云起棍和秋骊剑都是世间难寻的神兵，但在两者的主人快速交手上百招后，火星四射的长棍和利剑皆是轰鸣起来，已经酣斗得香汗淋漓的两女见状，对视一眼后也一触及分；

分别轻盈的落在两处断裂的石柱上，

“……姐姐厉害！入自在地境不到一年，便能和我交手丝毫不落入下风，小妹佩服！”

姬雪喘着气，一脸敬佩的说道。

在她看来，已经半步逍遥的自己，在拿出九成的实力后，晓梦依旧能与自己旗鼓相当，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而且看晓梦的状态，明显也是有所保留，和她一样并没有全力以赴。

秋骊剑剑柄所带的一缕洁白拂尘轻挥，莹腻额头见汗的晓梦掐了个道诀；

一股清凉舒爽的微风凭空而起，如同蝴蝶，吹拂晓梦自身后，又分出一部分飞向姬雪。

‘道法？’

姬雪并没有抵抗那股微风，且微风轻轻吹拂过她的身体后，她顿感大战过后的疲惫消失，浑身清爽无比。

晓梦这才开口说道：

“我现在的实力，较之你们北离国的逍遥天境如何？”

姬雪眉头微蹙，考虑一会儿后，在这种问题上，很明智的没有再‘捧’晓梦的意思；

而是实话实说：

“寻常逍遥天境，姐姐你保命无虞，虽然敌不过但可安然退去……但如果是逍遥天境中厉害的角色，姐姐万万不可大意！”

说着，姬雪的表情微肃，继续提醒着晓梦：

“根据我百晓堂的情报，江湖中对于逍遥天境还有一种传播的并不广泛的划分；

那就是逍遥天境又细分为九霄、扶摇、大逍遥、半步神游！

姐姐只需要知道，逍遥天境这一境界中，依旧有着数个小台阶，强者已经能达剑仙之境，目前以姐姐的修为，如果面对天境的人；

要么避免发生冲突，要么就尽快逃走！”

“……我明白你的意思。”

晓梦微微颔首，旋即看着姬雪说道：

“小雪，照你的说法，你们百晓堂中能胜过我的，现在只有你的父亲百晓堂堂主……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最后一句话，晓梦说的极为认真。

姬雪在她破碎虚空后，坠入这方世界受伤极重时救了她，而且这几年对她的需求皆是一一满足；

这份恩情晓梦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不是一个热衷于表达自身情感的人，作为偏向行动派的女子，晓梦往往会用实际行动去说明问题。

……

“……姐姐你要走？！”

面对晓梦‘有什么能帮忙’的询问，姬雪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另一点，旋即叹了口气：

“也对……自在地境后，纯靠苦修是突破不了天境的，强如那吴铭，依旧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去踏遍整个北离。”

说完，见晓梦依旧等着自己的回答，姬雪摇头说道：

“小妹现在并没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当然，我需要的时候也一定会找姐姐你！”

说着，姬雪对晓梦眨了眨明媚的眼睛。

气氛烘托到这里，或许该说句煽情的话了。

但晓梦却只是淡淡的轻‘嗯’一声，旋即莲足轻踏，一团内力形成的浅色青烟翻滚着形成阶梯，让从从石柱上细腰扭动、摇曳多姿，走着‘玄机步’下来。

姬雪见状，也一跃而下，盯着晓梦笑着说道：

“姐姐你走路的姿势，时常妖娆无比，但也不失优雅，我一直想学却学不会。”

晓梦轻瞥了姬雪一眼，声音清冷：

“……我们家乡那里的女子，都是这么走路的。”

“姐姐你要离开的话，想好去哪里了吗？”姬雪笑了笑后询问。

晓梦看向西北方向：

“我会先随便走走，后面会去一趟雪月城。”

“雪月城……”姬雪眼眸微眯，看着晓梦说道：

“姐姐还记得吗，几年前我对你说过，应吴铭的要求，雪月城一直都在寻找姐姐你，这件事他们已经坚持了三年多，不过因为我们百晓堂的缘故，雪月城一直都没有得到姐姐你的丝毫线索。”

姬雪看着晓梦的眼睛，说出了最关键的话：

“需要小妹继续帮助姐姐你掩盖行踪吗？

当然，如果姐姐你离开后，行事太过高调的话，纵然是百晓堂也难掩姐姐你的踪迹的。”

晓梦沉默一瞬，旋即轻轻摇头：

“……不需要。”

……

雪月城。

高耸的登天阁依旧那么引人注目。

吴铭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行踪，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所以雪月城的人，很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吴铭这位雪月城名声最大的长老近日会回来。

迎接吴铭的人原本是有一些的，场面倒也隆重，是前不久奉师命离开雪月城的大弟子唐莲安排的；

但迎接的人，却都被一个年轻娇俏的少女有些蛮横的呵退。

此时吴铭站在城门口，看着手持银月枪，坐在城墙上翘着纤细匀称的修长美腿，时不时被路人关注，却一脸傲然的异瞳少女；

忍不住笑道：

“千落是吧？几年不见，个子长高了不少，就是作为一个女儿家而言，你现在的这种行为过于嚣张了点。”

司空千落坐的位置，因为视线的原因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走光，但对于路过城门的路人而言；

城墙上持枪坐着的少女，似乎把所有经过城门的人都踩在了脚下。

“哼！雪月城的城门，就是我司空千落的家门口，本小姐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看到吴铭后，少女眼眸中喜色一闪，旋即一跃而下，手中银月枪舞了个枪花后杵在地上，陷入脚下石板中刚好一寸的位置。

“力道掌握的不错。”

见那杆银月枪屹立不倒，且周边石板并没有龟裂，吴铭夸奖了一句。

旋即看着身高已经到自己肩膀的少女，吴铭笑了笑后询问：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我？”

司空千落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声音清脆：

“当然！”

说完双手环胸娇哼一声：

“不然你以为你这个三年多没有回雪月城一趟的长老，能有多少人来欢迎你？！

我告诉你，除了本大小姐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那是当然！本小姐可是个恋旧情的人，看你当初那么热心的传授我招式，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司空千落说着，而自从吴铭到来后，便一直盯着吴铭瞧来瞧去的她嘻嘻一笑；

踢起身边银月枪，把长枪扛在自己肩膀上，雀跃的走向城池：

“走，本小姐带你回家！”

‘家？呵，这小丫头片子……几年不见，对我太热情了一点。’

内心摇头，吴铭看了眼并没有什么变化的雪月城，跟在司空千落身后入了城。

两人的声音时不时传出。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为了迎接你，我就跟大师兄出去闯荡江湖了！”

“是吗？那确实很遗憾，世界那么大，你应该多去看看。”

“当然了！听说大师兄是被他师父安排出城的，似乎是在做什么很机密的任务……可恶的是，他们都不让我参与！”

司空千落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看你的境界，刚入金刚凡境不久，出去后是个高手就能拿捏你。”

“……最多一年，不，半年！我就能入地境！再说那大师兄也不过是刚入地境而已，真打起来，他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我教你的那几招，你练的怎么样了？”吴铭突然询问。

“哼！前不久我阿爹看了，说我已经炉火纯青……只是可惜的是，你那几招我很少有机会对着别人使；

两年前我和大师兄切磋时，虽然败给了他，但用你的招式不小心让大师兄受了伤；

自那以后，阿爹就让我少对自家人使你教的招式，说那几招杀气太强！以我的修为还控制不住。”

……

海外仙山。

大海浩瀚无垠，危险重重，自古便不适合人族居住。

对于普通人而言，出海的他们大多都是为了生计，而并不是多么热爱眼前的大海。

老李今年三十多岁了，皮肤在大海上风吹日晒，黝黑无比，已经完全和普通人区分了开；

而再干几年，他就干不动了，不再适合出海。

“老天爷保佑……”

老李看着天边令人窒息的浓厚黑云，半白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低喃着祷告。

他是信神佛，信苍天的。

大自然的无边伟力，让时常绝望的他们寻找着心灵的依靠，而不说其他的，听说那北离国近几年就出了一位神人；

吃了神人的肉，能长生不老……

所以老李还是相信只要他足够诚恳，老天爷会保佑他的。

旋即老天爷并没有保佑他；

暴雨如瀑后，呼啸的巨浪直接吞噬了他所在的船只，船上的人失去生命，化为一具具冰冷血肉沉向海底；

对附近的游鱼而言，这又是一场大自然的馈赠。

……

一处丹崖怪石、削壁奇峰的岛屿上，有古木参天、飞瀑流泉、百花争妍……似人间仙境。

一袭白衣的莫衣迎风而立，但眼眸中却是时不时闪过一缕黑芒，这种诡异的场景，让他似仙似魔。

‘海难……落难之人……’

看着那个接近油尽灯枯的中年人，莫衣眼中的黑芒暂且隐去，朝着中年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