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屏幕那边的是人是狗

“呦呵？”段安心奇了，正想上手提溜它，被祁柚劝住。

“让它留下吧，万一以后遇到危险，我们还能把它扔出去当诱饵。”

蚊子再小也是肉么。

听到这话的吉娃娃汪汪叫了两声。

段安心没多想就答应了，她对超小体一直很好奇，曾经见过好多半死不活的超小体宠物犬，还是第一次遇到精神状态这么好的。

这种为了迎合人类审美而培育出的小型犬，本质其实是有基因病的病犬。

它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全身器官要比正常犬更卖力地运作，这样才能勉强维持本体生命活动。不仅如此，超小体骨质脆弱，或许从一层楼梯的高度摔下来，就会造成严重骨折。

段安心听过许多起狗主人嫌麻烦，把生病受伤的超小体遗弃在宠物医院的例子。

见吉娃娃半个屁股对着自己，自顾自进食，段安心眼珠子一转，突然很想犯贱。

“诶，你是公的母的？”

她这么问了，狞笑着上手去查验小家伙有没有QQ。

吉娃娃惊恐地尖叫起来，一副羞愤欲死的表情，“救命啊！！”

祁柚无语，却也没阻止，就着段安心桎梏焦糖的手把后者脖颈上脏兮兮的项圈摘了下来，上面还坠着定制的贵金属名牌，刻了“陈焦糖”三个字。

但吉娃娃却叫焦糖。

以防它饥不择食搞破坏，祁柚又快速清点出“狗粮”，专门堆放到一个地方，告诫焦糖只能吃她挑出来的东西。

狗不能大量摄入含盐含葱蒜含添加剂的东西，她只把封装的原味肉肠，还有自然烘干的蔬菜干给焦糖做狗粮。

存量不是很多，路上或许还要去给它找新狗粮。

段安心或许会不理解她态度的转变，但祁柚不打算告知段安心【甲方】的存在。

这种博弈类的天赋，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很容易让身边的人产生防备心，倒不如维持现状。

段安心不愧是社交达人，没一会儿就已经和焦糖混熟了。

“咦，你好臭。”她鼻子凑近焦糖闻了闻，一股垃圾味和狗味，她忙不迭抽了两张擦脸的湿巾揉搓起吉娃娃，搓得后者吱哇乱叫。

祁柚猫在驾驶座调车载收音机，倒也不觉得他们吵。

从今天下午开始，跨洋信号就

完全消失了。不仅如此，华国境内很多地区也出现了通讯信号不稳定的情况。

段安心还能和她姥姥正常通话，但祁柚却很难联系上滇省，打电话时总能听到一阵阵杂音，她有预感，和滇省彻底失联就在这两天了。

到时候，她只能通过车载广播这一类无线电波听到滇省的信息。

听着调试广播时发出的刺啦声，祁柚想到什么，突然开朗了。

对啊，她手里还有游戏道具订书针！

段安心奇怪地转头，不知祁柚为什么变脸这么快。

【功能介绍：办公室文件总是乱飞，没关系，我们有订书针！使用该道具，即可在一局固定游戏中绑定一个队友】

这是一个仅能在固定游戏里使用的道具，祁柚在心里计划了一番，按照目前的进度，她们大概还要两三天才能到鄂省。

她和段安心会在W市分别，但她大概率会停留一段时间寻找新的南下队友。如果在那之前她没能联络上家人，她就会使用这个道具绑定大咪或者柚妈进入一场固定游戏。

见段安心终于舍得回到副驾，祁柚关了车内的光源，正准备钻进睡袋睡觉，段安心突然叫住她，音调里夹杂着些许疑惑。

她看过去，只见莹白的手机光映在段安心脸上，把她因惊诧而微微抽动的面部肌肉勾勒出阴影。

“先前出发的车队回消息了。”

“他们说，这条路很安全，他们已经平安到H市基地了。”

明明听起来是好消息，祁柚却打了个寒颤，“那先前为什么联系不上他们？”

“不知道，”段安心白着脸摇摇头，把手机凑到祁柚面前，“你看看他们在群里回复的消息，我总觉得怪怪的。”

确实很怪。

包括和她们起过冲突的纹身男，都表示这条路很安全，H市很安全，根本没有见到所谓的狗，或者其他大型进化动物。

如模板一般呆板的回答，一些回复后面还带着灿烂的笑脸。在二人看来十分诡异。

段安心：“我要不要问问他们，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祁柚：“……”

她选择采取更切实际的做法，提溜起后座裹着衣服，已经陷入梦乡的焦糖，“喂，醒一醒。”

吉娃娃睡眼惺忪地抬起头，耳朵耷拉着。

“

别睡了，你的同伙已经把你出卖了！”

吉娃娃被这一嗓子吼得睡意全无，四肢扑腾起来，“别杀我别杀我！”

段安心在一旁唱红脸，“不杀你，只是想问问，你对埋伏人类的同类有没有特别的印象？”

“比如说，你的同类智商高不高？有没有能力伪装成人类搞钓鱼执法？”祁柚晃了晃吉娃娃。

“钓鱼执法？”吉娃娃竟然能理解这个词汇，歪着头想了想，“我只记得那只演讲的断尾大黄狗，它非常聪明，额，大概和我差不多聪明。它说自己被人类杀死了一窝崽，所以愿望是人类再也生不出小孩。”

“唔，我没有骗你们，它们亲口说要埋伏在马鞍人体博物馆的。否则我怎么会知道这个奇怪地名呢？”

祁柚和段安心对视一眼，显然比起群里那些人的鬼话，她们更愿意相信焦糖。

段安心给焦糖重新盖好被子，轻轻叹了口气，“听说有些进化动物能看懂汉字，他们或许已经遇险了，被狗门胁迫着发出误导信息。”

好在一些人没有坏到底，至少尝试通过笑脸提醒她们背后有诈。

祁柚瞥了眼群消息，已经有几个人被带偏了，甚至反过来劝说她们继续沿着原定的路线到H市。

“明早再说，不要和他们争执，”她合上手机，叫段安心先去睡觉，“我守前半夜。”

手机那头打字的不知是人是狗，在群里说的越多越容易暴露他们接下来的路线。

祁柚抱着剔骨刀，听着车内逐渐规律起来的呼吸声，直到定时闹钟响起，段安心叫她去睡觉。

翌日，微末光线透过车窗玻璃投射进来，祁柚眼皮动了动。

有什么东西挤压着胸口，她有些不舒服，胡乱地伸手去抓，摸到一个毛皮顺滑的小脑袋。

祁柚意识回笼，一把提起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她睡袋的焦糖。

副驾上昏昏欲睡的段安心被这动静惊醒，看了眼时间，“才六点不到，你再睡会儿吧。”

祁柚烦躁地把吉娃娃扔到后座，正想翻个身继续睡，冷不丁注意到窗外弥漫的白雾。

祁柚眼睛睁大，半坐起身，用指腹去擦内窗上凝的湿气，外面浓重的白雾像化不开的棉絮，沉甸甸堆在地上。

“起雾了。”

她喃喃，“今天的路怕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