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结束的乐章

“这边的事情算是已经结束了，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清晨，结束了与神代圭长谈的浅井诚实来到海边吹风，“恰好”遇到了也来清醒脑袋的关斗南。

“不知道呢……其实，就在两天以前，我还在想着趁龟岛的法事趁机问出当年的真相，然后杀死那些凶手，直接进行杀人复仇的。”浅井诚实张开双臂，迎着朝阳舒展身体，口中说出的话却完全是另一个风格，“之后，我本来是打算和父亲留下的钢琴一起，在火焰中消失的。只是，突然觉醒的替身，以及你们的到来，让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神代导演应该和你谈了我们的事情，也向你发出了邀请吧？”关斗南问道。

虽然浅井诚实一开始确实有直接进行杀人复仇的念头，但最终也没有实现，相当于没有做过什么犯罪行为——唯一能算的，大概是误导了越马龙之介把村公馆封闭成盒子，把几十个人关了七八个小时，勉强算得上个非法拘禁。

但这种事情，放在整个大框架下看来就有点过于微不足道了。再加上浅井诚实这种能力的奇妙作用，只要神代圭脑子没出问题，就一定会对他发出招揽。

“嗯，他和我说，会尽可能尊重我的选择，给我两个方向。第一个，是作为普通人继续生活，无论是继续当‘浅井诚实’还是做回‘麻生成实’，是留在这里当医生还是去其他地方发展，都会给我提供尽可能多的便利，只不过需要我保证不再使用替身能力，而他们也会进行监视……神代导演很坦诚，没有用所谓的‘保护’搪塞我。”

“第二个方向，就是加入他们……应该说‘你们’才对吧？”浅井诚实侧过头来对关斗南一笑，“神代导演对我说，如果我加入的话，也会充分考虑到我的意愿，不会勉强我去做一些恶意的事情。他们会让我做的事情，一来是负责审问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二来是消除那些误入能力者战斗的无辜群众脑中与此相关的记忆。这样，就可以被算作‘自己人’，享受很多优待。”

“我也大概猜到了，应该就是会让你做这种事情。”关斗南点了点头，操控记忆的能力基本就是用在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大记忆恢复术”，一个是“大记忆消除术”，很符合霓虹公安部门的性质。

虽然现在因为第n课成立时间还比较短，替身使者或者超能力者犯罪的数量似乎还不是很多，社会影响不大。但长久以往，终究会有种种残留的隐患爆发，在社会上造成各种不可想象的后果。

连替身使者都能出现，以讹传讹的“都市传说”变成真实也不是不可能。民众心中的欲望、幻想、创作化为真实危害现实，这样的设定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没想到，原本是学的外科，结果现在却要去转行做心理医生了……”浅井诚实感叹道，“你觉得，我应该选择哪个方向呢？”

“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自己的人生也活得稀里糊涂，所以没法给你建议。”关斗南摇了摇头，伸手进自己的挎包，拿出一叠纸来，“不过，我对‘过去’还是有点能做的事情的。比如说，找到已经不在任何活着的人的记忆中，麻生圭二留给他儿子的东西。”

“这是……”浅井诚实有些惊讶，看着那摞有些泛黄的陈旧纸张，上面的内容，似乎是乐谱？

“我对音乐实在是说不上擅长，所以找了别人来看看，那个小鬼和我说，这上面的东西应该是麻生圭二，你的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关斗南说道，“似乎之前一直都放在村里的柜子里，看到的人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到底代表了什么，所以一直放到现在。”

“这是，父亲的……”

浅井诚实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份乐谱，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成实，你一个人要好好地活下来……’”

“到底怎样才能算作‘好好地活下来’，我想还是你自己想的比较好。”关斗南抬手遮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看向远方，那里隐约有几艘船的影子。

东京警视厅在接到报警后，也终于是派了警察过来，而且因为涉及的案件比较重大，似乎人还不少。

“我先走了，哈欠……这次是真困了。”关斗南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

“……诶？”

就在他下意识地抬手捂嘴的时候，被他装在口袋里的那本来自米花图书馆馆长的小笔记本忽然掉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落下海岸，向海中落去。

关斗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却因为一晚上没睡反应迟钝而扑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叫出小黑伸手去拿那本笔记本，却终究是晚了一步，在拿到笔记本之前超出了小黑的最远操控范围，让它落进了海里。

“……算了。”

这里的海还是挺深的，自己下去捞无疑是找死，毕竟不会游泳，小黑也没办法伸到那么长……反正也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关斗南摇了摇头，重新站直身体。

“没关系吗？掉下去的那个笔记本？”浅井诚实问道。

“没关系，本来上面也没写什么，它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呃，应该确实没什么。”

关斗南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当初被沉到海底的dio的脑袋，当时谁能想到这玩意会在一百多年后被捞起来，一下子开启了后面好几部的故事呢……不过，这本破笔记本应该不会像dio一样吧？

实在不行，一段时间之后再用小黑的act1能力确定一下那玩意的下落。

把兜里还在的钱包往里掖了掖，关斗南再次和浅井诚实告别，准备回旅馆补觉。而浅井诚实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份乐谱。

“是啊，爸爸。都已经结束了……”

浅井诚实最后将乐谱在怀中抱了一下，忽然抬手将它们甩出去。乐谱的纸张像是白色的水鸟一般在风中起舞，飘向远方、天空，以及大海。

悠扬的琴声响起，带有离别的感伤，却也有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