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死亡与……温暖？

宫野志保望着自己手中的红色胶囊出神，回想着之前亲自见到的，药物起效后瞬间死去，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的那恐怖的场景——经过组织的努力，终于是测定出来，在他们服下药物，药物起效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死亡”了，后面的变老或者变小都只是发生在一具躯壳上的变化罢了。

甚至在最后一次实验中，组织还找来了一位货真价实的灵能力者，在亲眼见到了整个实验过程后，他给出了结论：

“药物生效的那一刻，他们的灵魂也直接消散了。”

因此，在连续折损了将近十名对组织忠心耿耿的外围成员后，宫野志保的研究被判定为“失败”，而那些胶囊也被琴酒拿走，嘲讽般地说将会“拿来当不错的毒药使用”。

还给它起了一个嘲讽一般的名字，“残废的名侦探”。

在将所有的试做品交出去后，宫野志保倒是给自己留下了一颗，毕竟在这种不是人待的组织里，想要痛快地死掉有时候也是一种奢望，因此这枚胶囊本来是她预备留给自己了解残生时使用的。

只是，在那天之后，这枚胶囊所代表的意义就多了一层。

宫野志保的眼神逐渐坚定，猛地将胶囊向口中一丢，强行咽了下去，等待着药物的起效。

“这些胶囊都是按照同样的程序同一批制作的，如果非要找出不同来，那就是送来的原材料不同。如果那是唯一的个例，那么我手上的这枚，应该是和那一例一样，使用了同样的材料。”

“理论上应该同样的两枚胶囊，但服用者却完全不一样啊……”

“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吗……”

宫野志保用手按住自己的锁骨中央，刚才的强行吞咽让她略微有些不适。只是此时已经没有心情考虑这些，她只想知道这枚胶囊会不会像她设想的一样，能够在关键时候起效，制造出逆转局势的奇迹来。

“唔……”

她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感从体内爆发出来，一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让她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肌肉，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不行，要，忍住……”

宫野志保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出声来，这间屋内没有电，自然也就没有监控，琴酒派来监视的手下就在门外，全靠耳朵听，一旦发现一点异动，他们就会冲进来。

只是，那种疼痛感越来越强，宫野志保也越来越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她的十根手指此时都已经抽搐变形，扭曲成了一个她自己绝对做不出来的样子。剧烈的疼痛侵染上大脑，宫野志保觉得自己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朦胧中，她发现自己的右手似乎消失了，那里只有一只空荡荡的袖管，并且消失的部分还在沿着她的身体逐渐向上，有将整个躯干和头部也连带着消失的样子。

“果然，还是不行……吗……”

这是宫野志保此时最后的意识，然后，她就彻底昏死过去。

……

“嗯？什么声音？”

房间外面，一直保持神经紧绷状态的黑衣人耳朵忽然一动，和自己身边的同伴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推开身后门上的观察孔。

借着走廊上的光，黑衣人只能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倒在地上的茶色短发身影，她的胸腹部略微起伏，应该是还有呼吸。

“好像是晕过去了。”黑衣人对自己身边的同伴说道。

“都一天了，她那种娇滴滴的身子，也差不多。”同伴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暂时饿不死，先这样吧。”

“嗯，万一是装晕想要趁机逃跑就不好了。”一开始那名黑衣人也点了点头，重新关上观察窗，兢兢业业地站好自己的岗。

……

“我……还……活着？……”

昏昏沉沉之间，宫野志保觉得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艘已经破烂不堪的船，正随着风浪上下颠簸，左右翻滚，只需要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浪头就能将自己拍碎。

“呼……呼……我早该想到的……”

只是，这海洋里的水似乎并不冰冷，也没有咸腥的味道，反而很温暖，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

“嘿嘿嘿，要怪，就只能怪你太天真了吧……”

只是，这温暖的海洋中，似乎也掺杂着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宫野志保用力睁开眼睛，眼皮上却像是有千斤的重量，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一张脸，离自己很近，几乎是呼吸相闻。虽然看不清全貌，但这张脸的容貌绝对称得上一流，是连她这种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类型。

但此时这张脸的主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像是经受了剧烈的疼痛，又像是懊悔和警惕。还没等宫野志保仔细观察，自己便随着这张脸的主人来了个360度的转圈，在地上转了一圈，似乎躲过了什么。

这一次翻滚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宫野志保想起来了，这张脸属于关斗南，那个曾经被自己留意过，又用能力伪装后主动过来找自己的人。

她没有死？还是说这是幻觉？

宫野志保试图感受自己的四肢，发现手脚躯干以及头部都还在，只是尺寸有些不对，原本即使称不上超模，至少也是身高160厘米以上的匀称身材此时却像是个六七岁的孩童，正被关斗南紧紧抱在怀中，似乎是用身体保护着她。

“何苦挣扎呢？把她交给我，对你我都好，我想你也不愿意在这里死掉吧……还是以头部长到胸腔里，肋骨暴露在外的那种丑陋的死法。”

又是这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宫野志保此时还没有力气从关斗南怀中挣脱，只能尽量调整头的角度，看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干瘦的身材，两撇本应该很漂亮，修剪得很对称的八字胡，油光水滑的发型，以及身上那看起来并不廉价的西装……

宫野志保的眼睛忽然睁大，她看到了那人的身后。

两条极细的线相互交叉，漂浮在那人的身后，似乎组合成了一个发光的十字架。不，更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

坐标轴，那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理论上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坐标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