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两年前的旧案

一枝隆是替身使者，而且由于柯南这个家伙并不在场，他的样子也不像酒厂中人，所以应该不是那种临时性替身，而是自发觉醒的，天生的替身使者。

这个替身整体像是人形，粗略来说的话,    倒像是个半透明的小黑，但是从身体的右上角到左下角有一条模糊的分界线。分界线之上，呈现蓝色，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而分界线之下，则是朦胧的白色，像是雾气,    又像是泡泡。

因此，关斗南自己将这个替身称为“水气镜面”,    至于一枝隆自己称呼它什么，倒不关他事了。

简单来说，这个替身的外表看起来一半是水，一半是空气。而在一枝隆刚才泼水的时候，这个替身便将自己的手指伸到了那杯水里，让那杯水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

而这个替身的能力，简单来说，被它触碰过的水便会具有特殊的效果，在覆盖了人的口鼻之后，就能将“空气”和“水体”逆转。让人在空气中呼吸，犹如沉入水中溺水，越是呼吸，就越是离死亡近了一步。

如果想要避免死亡这一结果，就要将溺水的过程倒过来，把头塞到水里去，这样人反而能够正常呼吸。

这个机制，确实是非常不科学，要说呼吸空气像是溺水还好说,    就当是多了一层水呗，但人又不是鱼，不能获得水里溶解度氧气，那又是是从哪获得的氧气呢？

但毕竟都是替身了，科学不科学的事情，还是不要管那么多为好。

“你这是在助纣为虐！你，你知道你做的是什么吗？你救了一个杀人犯！四井丽花是杀人犯！还有二阶堂，他们都是杀人犯！！”

见四井丽花眼下就要得救，一枝隆情急之下直接喊了出来。而他所说的内容在在场的宾客耳中无疑代表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四井丽花和二阶堂，曾经参与过杀人事件？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们，你们也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啊！”而成为他所说言论中主角之一的二阶堂此时也有些慌神，连忙反驳道。尤其是他看到周围宾客向他投来的古怪目光时，更是手舞足蹈，连连解释。

“两年前，我、二阶堂、三船、四井丽花、五条、六田，还有八重子几个人一起乘坐游艇去海上玩，可是突然遇到了暴风雨。二阶堂和四井当时留在了一处只要涨潮就会被水淹没的礁石上,    如果不做什么的话，恐怕早就会淹死……”一枝隆恶狠狠地说道,    “他们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淹死呢？！”

“那，那不是一次意外吗？而且，而且……”

“当时，八重子独自一人乘坐皮划艇去救人，结果等到风浪停息，却只有四井丽花和二阶堂活着……他们是杀了八重子，为了他们两个的狗命，杀了八重子！！”

“不，不是这样的，当时八重子是自愿将救生艇和救生衣让给我们的……”二阶堂依然慌乱地试图解释，但从他的神色看来，无疑是被说中了秘密。

“哼，两年前，你确实是这样对我们说的，而我们也相信了你的鬼话。可是，直到一个月前，我才知道，那只是你说的鬼话而已，有人将真相告诉了我，并且，并且……”一枝隆此时的喊声已经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哭号，甚至带有悲伤之感，“并且，让我亲眼见到了八重子的幽灵，确认了这一点！”

“什，什么？！”

此言一出，有如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众人之中。八重子的幽灵，这种神神鬼鬼的说法原本是没什么人相信，但奈何有关斗南这位神秘的占卜师在前，一张嘴便说中了实情，让人对这种无稽之谈也不得不半信半疑起来。

雨夜之下，四周的气温似乎有些下降，让不少人不由得拢了拢肩上的衣服，凑得更紧了些。

“什，什么幽灵啊，你拿这些无稽之谈来……”

“如果不信的话，就问问这个家伙！”一枝隆打断了二阶堂的辩驳，抬头看着关斗南，“你既然这么能说会道，还一语道破了我的能力，应该也知道吧？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你，你在说什么，占卜师先生是专门找回丢失东西的寻物占卜师，怎么可能去占卜这种……”二阶堂闻言一惊，他虽然不是很信什么占卜之类的东西，但是就在刚才，这位占卜师可是直接就说出了一枝隆就是破坏车子轮胎，并且预谋犯罪的人。

怎么看，都和他自己说的“占卜找回过去丢失的东西”这种用处比较小的能力不相称，更像是直接调取过去的监控。

那么，他会不会也说出自己当年曾经做下的那些事情？

“可是，不是说他的占卜只是不占卜未来，既然是过去的话，那么过去发生的事情应该也算在‘丢失的东西’吧？”

“对啊，刚才他还直接说出了一枝隆是扎破轮胎的人，还说出了他拿的那些东西，这……”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而成为众人目光聚焦点的关斗南则是不为所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正是他需要的。

想要隐藏一件事或者一件东西，除了把它藏得谁都不知道以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大量似是而非的东西和他混在一起，所谓鱼目混珠是也。正如穿越前，互联网舆论场上那些所谓的“正确的集体记忆”。

自己不可能一直保持着将能力限定在“找回过去的东西”这个范围中，形势所迫，以及他自己可能时不时忘了这一人设都会对此造成困扰。

所以，不如把事情搞得更乱，与其花心思，殚精竭虑地去隐藏那一份情报，不如制造一百份假情报，让人找去。

之前那些宾客们所说的传言，什么“连丢掉的脸都能找回来”其实就是假情报的一种。不得不说，这些人的以讹传讹能力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而在这里，表演出一些额外的能力来，同样能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足够将【神秘占卜师】【找回丢失东西的能力】【关斗南本人】【小黑的真实能力】这些能够暴露他真实身份和能力的要素之间再添加不少干扰选项了。

关斗南看了一眼一枝隆，手中硬币翻动，在众人的眼中，是做了一次占卜，他眨了眨眼睛，却忽然眉头一皱。

“那个告诉你真相的人，叫‘中介’？”

“你果然……是的！那你和大家说一说，到底是不是四井丽花和二阶堂，他们两个抢了八重子的救生衣和救生艇！”一枝隆一愣，似乎没有料到关斗南会问这个问题，但随即便承认下来，并让他继续说出那个他想要的真相。

“占卜师大人，您……”四井社长此时恢复了一点理智，开始担忧起事情的发展，出声叫道，然而关斗南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说‘抢’的话，到底什么举动算是抢呢？”关斗南翻动着手里的硬币，“不知道，直接用钓鱼时坐的小马扎重击八重子的头，让她昏过去，算不算是抢？”

“当然算！这就是抢！甚至是谋杀，这就是谋杀！”

一枝隆闻言一喜，立刻顺着关斗南的话喊了起来。而他说出的内容也让四井社长脸色陡变，周围的人同样开始窃窃私语，对着四井社长指指点点。

就算这已经是两年前的悬案，就算这只是一个占卜师和一个“疯子”之间的对话，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但这个消息，这个风言风语只要流传出去，那么对四井财团的名誉和形象便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商场如战场，现在出现在四井社长别墅里，参加他女儿生日的虽然名义上都是他们的“朋友”，但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开始散布谣言，甚至更激进些的其他事情，以此来打击四井财团的势力。

有时候，语言的力量是很可怕的。

“可恶，为什么……”

四井社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恶狠狠地看向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占卜师关斗南。自己可是给了他五十万日元啊，他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直接就跟着一枝隆瞎胡闹呢？

而且开口那么快，他连想用更多的金钱收买他都没来得及。

“哦，既然发生了杀人案件，而且你们的车子也爆胎了，那么请作为当事人的几位就留下来吧。”关斗南扬了扬手上的手机，“我已经报警了。”

“你！……”

关斗南无视二阶堂和四井社长那要杀人一般的目光，他原本确实可以不管这件事情，将它糊弄过去。新出现的替身使者一枝隆也可以暂时隐藏下来，等后面再和第n课汇报。

但，他用小黑看到的画面，让他无法对四井丽花以及这个叫做二阶堂的人有任何同情之心。那并不是一个必须抛弃某人的道德困境，就算没有抢夺救生衣，他们依然能够活下来。

但是，仅仅是为了让生还的概率“更大一些”，四井丽花和二阶堂便痛下杀手，他们那时的面容被小黑获得，给关斗南留下了极其深刻，又极为厌恶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