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构筑死亡的人被死亡追赶

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映照下，给这座位于荒郊野岭的城堡镶上一层金黄，此时此刻，一个人影自远方漫步而来，他的手中握着枪。

“杀掉他！”没有废话，没有疑惑，在看到以韦斯利面孔出现的冯雪时，斯隆便立刻下达了命令。

站在墙上的杀手们握着冲锋枪，朝冯雪倾泻着子弹，他们不知道冯雪为何要反叛，也不明白他既然反叛，为什么没有当场射杀斯隆，反而还宣告了一天后的袭击。

但他们知道，此刻，冯雪是敌人。

而敌人，最好的状态，就是去死。

一枚枚子弹从耳边擦过，冯雪异常淡定的走在这枪林弹雨之中，他甚至没有用自己的双眼去看那些子弹。

在这种充满危机感的兴奋之下，他完全靠直觉感受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危险，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哪里会受伤，哪里是盲区，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诉说，让他只需要最小程度的躲避，就可以在数百上千的子弹中如入无人之境。

“交叉射击！”伴随着冯雪的靠近，枪械师忽然大吼一声。

站在墙上的杀手立刻改变了射击方式。

交叉射击不愧是阵地防守最好用的阵列，几乎是瞬间，冯雪就感到压力激增。

但这突然增大的压力却让他更加兴奋起来，强烈的愉悦感在他的心头蔓延。

他，拿出了手枪。

仍旧是那种闲庭信步，仍旧是那种满不在乎，一颗子弹从他的枪膛中发射出去，下一刻，就有一人因此而倒下。

这些站在墙壁上的杀手都是兄弟会里比较菜的成员，别说是子弹拐弯了，哪怕是能把心跳提升到三百的也有限，在冯雪那仿佛到处乱飘，却总能命中的，仿佛天马行空一般的弹道下，他们怕了。

没理由不怕，当你的子弹好像着了魔一样打不到敌人，而敌人的子弹却可以拐着弯的命中你的时候，多高的士气也会瞬间跌落下来。

两把枪三十发子弹还未打完，墙壁上的杀手瞬间一清，兄弟会的全部杀手也不过百来人，除了出任务的，养伤的，剩下会被拿来作为看守的也就这么多了。

一脚踹开大门，冯雪却是猛地将头一侧，下一刻，一发子弹便从他的脸颊旁边擦了过去。

“好悬呢！”冯雪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和死神妹子跳贴面舞的快感，不过还不够，还不够刺激！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拥有绝佳的天赋，为什么要背叛？”斯隆的声音从城堡中响起，不过冯雪在不动用白眼之类的能力时，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斯隆确实是怕了，但同时他也很纳闷，他对韦斯利调查的非常详细，每次外出也都有福克斯监视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和十字架接触的机会，可是，他却偏偏背叛了，而且选择了这样一种近乎送死的方式，为什么？

“背叛？我只是遵从自己的欲望而已。”冯雪的声音不大，但这一刻却在城堡中每个人的耳边响彻——“构筑死亡的人被死亡追赶，既然选择拿起了枪，在被子弹击中的那一刻也不该有怨言才是吧？”

冯雪没有说什么屠龙者终将为龙之类的话语，也没有说出斯隆又或者其他人被选中的真相，有觉悟被杀者才有资格杀人，既然拿起了枪，无论有没有理由，都应该在死亡临近时坦然面对才是。

对于冯雪的逻辑，斯隆似乎并不是很理解，不过他也不需要理解，只要子弹理解就是了！

正如冯雪所说，就算被子弹击中，也不会有怨言的对吧？

于是，枪声再起！

不过这一次，冯雪面对的却是兄弟会中真正顶尖的杀手。

“咚咚！”

“咚咚！”

“咚咚！”

冯雪的心脏在快速的跳动，他眼中的一切都在放慢，听觉，触觉也随之灵敏起来。

呼吸声，心跳声，扣动扳机的轻响以及炸裂的火药，这一切让冯雪兴奋而又躁动。

但是很快，他的热血就冷了下来。

因为，还不够。

不够刺激。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甚至提前准备了三十多把装满子弹的手枪。

但在他杀掉了兄弟会大半的成员之后，手中的枪却只用掉了四把。

他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别躲着啊！一起来！再让我兴奋一点！”冯雪捏着两把手枪大喊着，没有人回应，有的，只是从拐角处射来的子弹。

但这没有用。

哪怕角度再怎么刁钻，那子弹飞行的声音，那连同杀伤力一起出现的危机感，就已经将其暴露的一干二净。

从身后，从头顶，从脚下，无论是哪里，无论绕多大的圈子，最后的目标，不过是自己而已，那么，只要让开就好了吧？

微微偏过脑袋，一颗子弹就这么擦肩而过，冯雪感受着这种在刀尖上舞蹈的雀跃，但在瞬间又索然无味起来。

“不行啊！普通的凡人给不了我足够的刺激了，将这一切结束，然后回去找一个可以酣畅淋漓的打一场的世界……”冯雪默默嘀咕着，就这么朝着纺织厂的深处走去，那是陈列着那所谓命运织布机的地方。

冯雪的举动显然刺激到了一些人，但他那种暴风骤雨中却滴水不沾的闲适感却实在是令人恐惧。

“怎么，没人来吗？”冯雪无聊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纺织室，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轻轻擦燃，就这么朝着“命运的织布机”丢了过去，命运的织布机中很可能隐藏着某种算法，就好像九头蛇计算出全球对其有潜在威胁的人一样，这台织布机应该也有计算出罪恶的力量，它预言斯隆会利用织布机为恶，便产生了斯隆的名字，但这却恰恰使得斯隆开始篡改预言从中牟利，当兄弟会的杀手变成斯隆的工具时，他们的名字，也开始出现在织布机上，但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燃烧的火柴渐渐落下，在马上就要点燃织布机的那一刻，枪声响了。

那燃烧的火焰被一颗激射而来的子弹所击碎，然后，福克斯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你来了？为了挽救你所相信的命运？”冯雪挑了挑眉毛，有些戏谑的问道。

“……”福克斯没有说话，她抬起了枪。

“很好，我喜欢贯彻自己意志的人。”冯雪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然后开枪。

福克斯倒下了，自始至终，冯雪都没有和她说过织布机被动了手脚的事，也没有任何放过她的意思。

也许，让她在“自己是为了守护正义”的幻想中死去，才是最好的结局吧？好吧，也许不是，不过既然拿起枪对准了别人，那就要有死去的觉悟，对吧？

福克斯死去，织布机被点燃，而冯雪则在已经化作火海的工坊中追杀着剩下的杀手。

一人，两人，直到斯隆倒下的那一刻，他才终于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我似乎当了一次正义的伙伴呢……”冯雪嗤笑着看着一地的尸体与熊熊燃烧的火焰，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正义的伙伴，名为力量的正义，名为胜利的正义！那么驾驭力量带来胜利的能力，叫做【正义】也没什么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