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人的眼睛

中年人店主的特性能力很简单。

领域类。

感觉上就和目击者组织里的陈三文一样，基本可以判定为毫无攻击力的一种原能特性。

标准的辅助风格。

而且具体说来，中年人店主的原能特性，其实跟陈三文的大梦领域很像。

陈三文能够依靠自己的“想象”，将自己所期望的现实投影在固定的领域范围内。

而中年人同样能够在自身的领域范围内进行“投影”，只不过他投影的其实是现实。

打一个比方：

现在有一个地点a，上午的地点a是a1，下午的地点a是a2.

那么陈三文便可以在a2的环境内投影出a1来。

但中年人店主则不同。

中年人店主能够将地点b的实时环境投影在地点a的领域范围内。

简而言之，陈三文能够影响的是同一地点中的不同时间，而中年人店主能够影响的则是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

相对而言，还是陈三文的原能特性更为特殊，可操作性也更大。

不过中年人店主的原能特性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能力，在特定的情况下可以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就比如现在。

学者为了向许承和会长证明自己理论的正确性，提前做足了准备。

“我是对的。”

傲慢的学者如是说道：

“不信请看。”

……

半下午的阳光不再了。

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模湖，最后发生了变化。

头顶的天空变成了天花板，暖洋洋的日光变成了大量的高规格投影灯。

四周的人形十字路口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观众看台。

这里是海城最高规格的地下拳赛赛场之一，也是老爷子沉岩最喜欢的一座赛场。

原因无他，在于其中的“场地”。

地下赛场的建造样式与常见的拳击比赛不同。

这里的整个场地实际上是凹陷下去的。

周围的观众席呈现环形，阶梯式下降，四方形的擂台场地则位于正中间。

有一种形容其实非常贴切：

这里是一座存在于现代都市之中的角斗场！

两位“角斗士”站在擂台场地上，在观众们的注视中一较高下。

他们所站立的擂台也不是那种常规的橡胶或者eva材质，而是模拟了真实地面的白色细沙。

那是老爷子最爱的一部分。

倘若与老爷子的关系好，那么你便可以在非比赛的时间里走进那做擂台之中。

你会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当你俯下身去，用手抓起一把细沙，你会发现那些白色的细沙之中竟然能发现许多断裂掉的指甲与牙齿。

那些都是之前的无数斗士们遗留下来的。

他们在这座角斗场上拼死奋战，只为验证双方谁更“强”。

那些鲜血与意志的残留拥有着极强的存在感。

身处于其中，仿佛能听到观众们如浪潮一般热烈的喝彩。

说来有些害羞，但老爷子爱着这一切。

爱他的地下赛场、爱这里的观众、爱那些斗士们、爱他家的冠军……

……

“我爱他们……”

老爷子坐在观众席的绝佳位置上，目光紧盯着斜下方的擂台，开口喃喃道：

“我是爱他们的……”

他的声音低沉，其中夹杂着几分颤抖。

“我应该是爱他们的呀……”

老爷子持续不断地呢喃吸引了身边人的注意。

无论是保镖，还是一旁的程异。

他们对老爷子的状态感到不解，于是纷纷侧目望去。

但这一看，他们便更为不解了。

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家的老板一边咧嘴笑着，一边在哭。

泪水从那位小老头的眼眶之中涌了出来，沾满了他的衣襟。

“老板？”

身旁的程异愣住了。

随即，程异的目光顺着老爷子的视线望去，看向了擂台赛场。

在场上，芊芊正被馆长打得节节败退，鲜血喷洒在白色的沙土之上。

看起来这场比赛是要大爆冷门了。

极心会馆的馆长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但谁也未曾想过，他竟然能将那位地下的“冠军”逐渐逼入绝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真的叫“逼入绝境”吗？

冠军甚至都没有挥出一拳！

但不可否认的是，芊芊即将落败，而且是惨败。

与此同时，老爷子哭了。

程异轻轻点了点脚后跟，原能特性发动，黑水镜像化作一条细线蔓延开来，偷偷来到了赛场边缘。

程异试着安慰老爷子道：“没事的，我会出手。”

他不太会说话，但言外之意就是让老爷子不要担心，他的复制兜帽人会保护芊芊的生命安全。

可老爷子却仅仅只是用手挤干净了眼睛里的泪水，摇头说道：

“不，不要出手。”

程异不解，他望着赛场上的芊芊，眼神里甚至有些心疼。

身为超凡者的他视力极好，因此程异可以看见许多细节。

那个嘻嘻哈哈的乐天派女孩子竟然在赛场上被打哭了！

她为什么哭？

老爷子又为什么哭？

更多的疑问笼罩在程异的心头。

紧接着，老爷子却又做出了让程异更加不理解的事情。

他转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处普通的空旷看台，什么都没有。

可老爷子却呆呆地望着那里，似乎是从中看见了什么东西。

“老板，你别吓唬人啊……”

程异只觉得头皮发麻。

今天——或者说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古怪了。

先是星辰商会的总部被炸了，紧接着又是星辰商会会长的亲信干部被神秘人重伤。

再到现在。

身为地下无规则拳赛冠军的楚芊芊在擂台上被打哭，老爷子也连带着一起哭了出来。

最后老爷子甚至还望向一片无人的空地，似乎是已经看见了什么。

程异自认为凭借黑水镜像的能力，足以察觉绝大部分由超凡力量引起的异常。

可他现在甚至都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别怕，小程异。”

老爷子的声音传来。

沧桑、沉稳、略带沙哑，没有半点疯癫。

这种感觉让程异瞬间安心了不少。

谁知老爷子竟然又重复了一句差不多的。

“小程异啊，别怕。”

这下子，程异是真的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了。

这两句话其实代表了两个意思。

第一个“别怕”是在安慰程异，让他别怕之前担心的事情。

而第二个“别怕”，那应该就是一种“预警”了。

老爷子是在让程异调整好心态，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别害怕！

果不其然。

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程异注意四周的动静。

于是乎，程异也开始害怕了。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没有动静”。

本应喝彩连连的赛场此刻竟然死寂一片！

所有观众都仅仅只是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面无表情地望向擂台。

这种情况明显很不寻常。

程异还想说什么，可老爷子却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那片空旷的看台之上。

他喃喃道：

“是因为你们吗？”

老爷子的目光望着那片空地。

他的眼中没有复杂而多变的童孔，不掺杂有一丝一毫的超凡，仅仅只有一双黑色的眸子。

那是“人”的眼睛。

……

他以人的眼睛，穿透了超凡。

他以人的眼睛，看见了真相。

他以人的眼睛，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