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5章：吖吖

往事如风。

美好的事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可见。

欧阳雯的一笑一颦，是那么细腻清晰，完完全全展现在周阳脑海。

随着实力的提升，周阳对过往的记忆会越来越清晰，似乎脑容量加大，可以存储更多的东西，并且思维更加清晰，过去的事情都一一浮现。

此时周阳一边故地重游，一边往事重现。

一切仿如昨日。

周阳走过荒芜的广场，继续向前，来到宁城一高。

学校已经化作了一汪大池塘。周阳甚至看到几尾鱼在清澈的水里游弋。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这个大池塘的模样就是一只巨大的脚印。

周阳还记得自己和欧阳雯从学校里冲出来之后，自己看到的恐怖的一幕。

一只脚掌从天而降，遮天蔽日，一脚将学校踩成了废墟，最后留下一个脚印。

那一刻，学校一半的师生没有逃出来。

谁又能想到，这清澈的湖水之下，曾是人间地狱呢？

周阳默默叹息，继续前行。

道路两旁的商铺，大部分的门都没有关上。有的店铺比较深，积满灰尘，里面黑洞洞的，犹如噬人的野兽的口。

一路上，周阳就静静地走着，时不时有劣物劣人突袭，都被他扬了灰。

这些没有脑子的家伙，实力不强，却喜欢作死。

前面是一个人工湖，湖畔有一张长椅，比较隐蔽，周阳每次和欧阳雯幽会都喜欢再这里。

嗯，其实也没什么，都很纯洁，只是牵牵小手，吻吻小嘴，抱抱小蛮腰。

有时候蚊子多了，欧阳雯还会带上花露水。

两个人都有点傻，也不知道做什么，就是那么抱一抱，都会觉得幸福一辈子。

很简单，很快乐。

周阳来到长椅面前。

椅子倒是还在，只不过木板都被白蚁蛀食了。甚至两个铁制的长椅腿，也锈蚀了大半。

周阳停了半晌，沿着湖畔的小径往前走。

前面左拐就是欧阳雯的家，右拐就是他的家。

中间只隔着一幢楼。

周阳看了看欧阳雯家里所在的那幢楼，楼层并没有倒塌，只是缺了一个角，一棵大树从大楼里生长出来。

这是一颗泡桐树，这种树扎根的能力特别强，只要有缝隙就能往里钻，也不知它怎么就从楼内生长出来了。

周阳走上前，看着直径将有两米粗的泡桐树。这种树是一种经济价值很大的实用树，有三年成林，五年成从材的说法，可见其生长速度有多快。

只要不低洼积水，这种树都能生长。

周阳之所以对这种树记忆这么深刻，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喜欢这种树。确切地说，喜欢这种树的花，以及花香。

受母亲的影响，周阳也是喜欢，然后欧阳雯爱屋及乌，也喜欢上了这种树。

按理说，这种树在宁城二三月就开花，三月底花期就结束的。周阳没想到，这棵泡桐树此时竟然还开着花。

花萼白色，内呈紫色的花朵，像铃铛一样缀满枝头。而这棵树的叶子，原本蒲扇一样大的叶子，此时竟然看不到一片。

其实，泡桐树在二三月开花的时候也是没有叶子的，那时候经过整个冬天，树枝光秃秃的，随着春天到来，只是冒了一点点的嫩芽。

此时这棵泡桐树就是这样。

只是现在已经九月底了，天气入寒，泡桐树怎么说也不该开花的。

淡淡的幽香弥漫在空气里，这种香味很悠远，很宁和，纵然是满枝头的花朵，花香也不浓烈。

周阳轻轻嗅着，想到了曾经母亲说过的话。

人如花。

有的人喜欢做牡丹，爱争个高低贵贱；

有的人喜欢做莲花，自诩出淤泥不染；

有的人喜欢做兰花，空山幽谷独芳菲；

有的人喜欢做雪莲，高山白雪清冷纯洁；

有的人喜欢做玫瑰，艳丽诱人全身带刺；

有的人喜欢做寒梅，欺霜傲雪独自暄妍。

而母亲，喜欢泡桐树花，恬淡自安，宁静悠远。

周阳来到树下，抬头仰望树冠，透过枝丫，看着碧空如洗的蓝天。

事实上，雨后的泡桐树花香是最让人宁和的。

周阳闭着眼，细细感受这股恬淡的花香。

母亲就如这花香一样，恬恬淡淡。

周阳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自己曾问过母亲，母亲只是给自己一个微笑。

“你又何必在意呢？”母亲笑着道，“既然对方不要咱们母子，抛弃咱们两，咱们又何必耿耿于怀，自寻烦恼呢？”

“可是别人都有父亲啊。”

“你觉得他们的父亲有和没有有区别么？”母亲耐心道，“不要听她们说的，要看他们做的。”

周阳经过一番了解，之后对母亲说，“有几个同学虽然有爸妈，但是他们天天吵架，他们很不开心。”

“还有么？”

“有几个同学爸爸整天游戏，或者忙于工作，挺尸式打骂教育，有和没有没有区别。”

“那你觉得那个抛弃你的父亲回来之后你会开心么？”

周阳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事实上，他只是好奇母亲为什么不伤心。

一个女人被男人抛弃，很多时候就会像祥林嫂失去儿子之后一样。

“妈妈，那你真的不伤心么？”周阳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妈妈有你啊。”周阳母亲周溪笑道，伸手抚摸周阳的脸颊，“因为你是妈妈这世上最珍贵的人，妈妈只要有你就开心了。”

清风拂过脸颊，带着绒毛轻轻挠着酥痒。

周阳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挥舞着枝丫，活过来的泡桐树，“你又何必活过来呢，继续装死不好么？”

“我其实会当做没看到的。”

树枝在周阳周围旋转，似乎对周阳很好奇，上上下下看着，瞧着，盯着，打量着。

这是一棵劣化的泡桐树，只是到现在对方还没有出手，更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围绕着周阳转动。

“吖吖~”

听到周阳的话，泡桐树好像有些兴奋，看到了好玩的东西一样，树枝吖吖作响。

“吖吖~”

枝丫摆动，挥舞着，缠向周阳。

“你这样子我就把你毁了。”周阳提醒对方。

刚才他用思感交流，却发现对方除了传递出吖吖两个发音，其他的任何信息都是一片空白。

泡桐树根本不在意周阳说什么，很兴奋地将周阳缠绕，紧紧勒住。

树枝颤抖，好似在诉说：

“吖吖！”

“吖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