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谢云

养剑气，这是一种不管在哪个世界都通用的以弱胜强手段。

而且在玄界，也有很多事例证明，养剑气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养气而已。在积蓄剑气的这个过程里，很多剑修都会从其中得到不同的体会感悟，虽说并不一定都是积极、良好的感悟体会，但是的的确确是有不少剑修在这个过程逐渐产生顿悟，从而突破了修为瓶颈。

例如，通窍境四重想要突破到五重，本命境想要突破到凝魂境，凝魂境想要突破地仙境等等。

这几大境界的瓶颈期对于很多修士而言都是一道天堑，因此很多走武道路线的修士在确定无法短时间内突破的情况下，便会采用类似于蓄养剑气这样的特殊手段，尝试追求那最后一线天机。

根据传闻，儒家的养浩然气，其实就是脱胎于这种蓄养剑气这种手段的修炼方法。

谢云。

中西剑阁的阁主，体内就有一道极为凌厉的剑气。

在苏安然的眼里，这道剑气笔直而凌厉，已被锤炼得相当凝实，宛若实质一般。若非这个世界的确没有本命法宝之说，苏安然都要怀疑，这位中西剑阁的阁主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了。

“你孙子可不一定是他的对手。”神海里，传来邪念本源的声音，而且声音里竟罕见的带有几分凝重。

“我的确能够感受他体内的那股剑意。”苏安然点了点头，“但是如果他不出剑的话，他不会是小鱼的对手。可如果出剑的话，他也就只有一剑之威。……不过说到底，还是在于他是否能够从这一剑里明悟什么。”

“不要小看能够蓄养剑气这么长时间的人。”邪念本源沉声回应道，“十年一坎，那就是一种质变。这个世界不会有人蓄养剑气百年，但是我们那个世界有。……那类人才是真正的恐怖。”

“蓄养了百年的剑气……如何？”

“看什么境界了。”

“若是像我这样的本命境呢？”

“当得地仙一击。”

苏安然神色凛然：“全力？”

“全力！”

苏安然望向谢云的目光，也有些变化了。

地仙一击的威力如何，苏安然那是再清楚不过了，毕竟他身上现在还有两张唐诗韵的剑仙令。

“你觉得这个谢云的实力，如何？”

“如你所说，不出剑的话的确不是你孙子的对手，应该可以在三十招内决出胜负。但倘若是出剑了的话，那就不一样了。”邪念本源开口说道，“很可能……剑开天门！”

剑开天门？！

这一次，苏安然是真正的感到震惊了。

剑开天门是一种针对剑修的说法。

真正的说法，叫“开天门”。

修道之说所指的道，便是长生大道、永生之道，也就是所谓的成为仙人。而这种称呼，主要是源自于第二纪元时期的一些典籍，所以才有了“登天梯、过天门、成仙人”的说法。

所谓的登天梯，也就是指修士自身的修炼境界。

修为境界的不断提升，实力的不断增强，寿元的不断增长，不正就如同攀登台阶一样吗？

至于开天门，在经过无数修士的研究后才终于确认，那指的是“道韵”。

道韵，不是道蕴。

后者指的是某一条大道法则，是天地法理的规则显化。

但是前者，指的却是大道的气息。

是能够撬动和运用一丝大道法则的力量。

道基境大能为何就一定能够碾压地仙境大能？

还不就是因为道基境大能举手投足间都带有道韵，这种利用大道法则力量的手法，只有同样是道基境的大能才能够抗衡。

所以开天门，就是以某种修士所无法理解和领会的特殊方式，撬动和借用一丝大道法则的力量。

面对这种力量，别说是莫小鱼了，就算苏安然上了也一样没辙。

他开得了吗？

“他的剑气不一般。”

苏安然不说话了，而是选择了下马车。

“爷爷？”莫小鱼倒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就开口，脸上流露出几分困惑。

“我之前倒是低估了他。”苏安然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谢云的身上，“你一路疾驰追寻而来，想必也是相当的疲惫了。你这样的状态，可没办法比剑。”

“我还有一剑之力。”

“我知道。”苏安然笑了笑，“但是你这一剑已经藏了二十年，想必也不会如此简单的出剑吧。”

“那是因为没有值得让我出剑的对手。”谢云神色微动，看向苏安然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之色，“我本以为，值得我出手的只有邱明智。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已经不值得我出剑了，因为我必胜。”

我必胜。

这三个字，听起来平平淡淡，但是却道尽了谢云的骄傲。

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态，浮现在他的脸上。

“你出剑才是必胜。”苏安然摇了摇头，“你若是不出剑……邱明智之人我并未见过，但是听我孙子说，他对付邱明智只需要二十招。而他和你交手也只是三十招的事，想来你应该是略强几分，可想轻言取胜那是不可能的。……至于和我孙子的交手，这一剑你不出，你依旧打不过我孙子，而你若是在这里出了这一剑，这二十年的苦功你就废了。”

谢云眉头微皱。

陈平能够看得出谢云在蓄养剑气，但是他却看不出谢云这一剑到底有多么厉害，也不知道他到底蓄养了多久。

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谢云藏有一剑，却从未曾知晓他这一剑有多强。

这一点也是谢云一直以来的依仗。

正如他之前所说，他为了夺回中西剑阁的真正领导权，不再被邱明智所架空，所以他才会在二十年前开始积蓄剑气，甚至凭此领悟了剑意。但也正因为他领悟了剑意，才知道自己积蓄了这么多年的剑气有多么的宝贵，那是他通往天人境的钥匙，所以自然更加不会轻易出剑了。

谢云想的很简单。

只要他能够先邱明智一步踏入天人境，别管邱明智这二十年来到底是怎么架空他的，中西剑阁也会瞬间重回他的手上。

这就是天人境强者的地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谢云这二十年来，没有再出过一剑。

哪怕就算是不得不跟人交手切磋，他也不会拔剑出鞘。

原本这次答应了陈平的邀请，也是因为陈平愿意助他真正的拿回中西剑阁，因此他本想将这一剑用在这一次陈平的计划上，证明陈平的投资是正确的。当然，其实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和私心，否则这一次也不会带邱明智一起过来——谢云想在这一次的行动里，将邱明智一并解决。

结果却没想到，突然出现的苏安然，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居然和邱明智起了冲突。

当然，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苏安然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真相。

这才是谢云眉头皱起的真正原因。

“我这一剑，是为你而来。”

“有想法。”苏安然点头，“你若是出剑，的确能够威胁到我，但也仅仅只是威胁而已。不过更大的概率，是你会死。”

“呵。”谢云轻笑一声，显然不信。

“爷爷？”莫小鱼转过头，望了一眼苏安然。

苏安然也不说话，只是悄然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剑仙令，然后彻底解开剑仙令上的剑气气息。

霎时间，一股霸烈的剑气猛然间冲霄而起。

谢云、莫小鱼、钱福生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苏安然的身上此时散发出来的那股可怕剑气。

尤其是下一秒，几人所在的上空，居然开始有雷云滚动，天色瞬间变得暗沉，强烈的低气压开始汇聚，一股浩瀚天威的冷漠气息，居然开始笼罩在众人的身上。而且更为可怕的是，面对这股比之苏安然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气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钱福生、莫小鱼、谢云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脸上的血色尽褪。

尤其是钱福生，在场的人里，他的修为是最弱的，当即就是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雷劫气息！

苏安然猛然抬头，心中惊骇。

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雷劫的气息，而且这股雷劫波动的气息，明显是要强于他之前突破境界时所渡劫的气息。因为这一次，苏安然是真正切切的感受到了毁灭的可怕气息：在感受到这股雷劫气息的瞬间，苏安然就明悟了，他接不了这道劫雷！

“快！收起你的剑仙令！”

神海内，邪念本源发出一声惊呼，情绪显得格外惊恐：“这不是你可以在这个世界使用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世界的容纳极限了，世界法则要排斥你！”

苏安然心中一动，急忙将剑仙令收起。

他身上那股冲霄剑气当即消失。

雷云似乎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攻击的对象，显得有些暴躁狂怒，天空之上雷音滚滚。

而且这些雷音，还不是普通的雷声。

有丝丝缕缕的道韵在雷音中传出。

几乎是每响起一声雷鸣，谢云和莫小鱼等人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

苏安然同样也不好受。

在这阵雷音里，他只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在被人撕扯一般，神海也是一阵阵的震荡，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难受。可他却不得不强行忍耐，因为他发现，在这阵阵雷音的干扰下，他的神魂和神识居然在增强，甚至体内的真气也处于一个相当活跃的状态，与屠夫之间的联系似乎正在变得更加紧密。

最重要的一点！

是屠夫正在逐渐变得更加有真实感，而不再是之前那种还有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修为境界在提升！

这才是苏安然强行忍耐住雷音滚滚所带来的痛苦感。

如此过了片刻后，似乎是真的没有继续察觉到那不该存在于世的气息，雷劫才终于心有不甘的缓缓散去。

苏安然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

尽管内心相当疲惫，而且还有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但是他的精神却显得有些微的兴奋。

就这短短数分钟的时间，苏安然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本命真境，接下来只要继续按部就班的修炼，将真气不断的灌注到屠夫里，让屠夫化作一柄真正的法宝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本命境强者了。

而这个过程，甚至只需要短短一年的时间。

若是此时离开碎玉小世界，回到北海剑岛上闭关修炼的话，苏安然觉得甚至可以把时间缩短到半年以内。

他的修炼进度，完全可以说是超越玄界的无数妖孽，甚至就连天才都无法和他比拟了。

“这就是奇遇啊！”

苏安然心中激动。

虽然过程有些微的惊险，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内心兴奋高兴的苏安然，脸上自然就浮现出笑意。

然后他就看到了神色极为复杂的莫小鱼和钱福生，以及满脸惊恐的谢云。

稍微想了一下，苏安然就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

很显然，他们都误会刚才那股毁天灭地般的雷劫气息是他的手段之一了——这个世界，终究没有人经历过雷劫，所以他们自然认不出那就是雷劫的气息。这一点，在先天上就要弱势于来自玄界的苏安然，所以倒是被苏安然借势耍了一次威风。

虽说莫小鱼和钱福生早已不再怀疑苏安然的身份。

但是之前苏安然也就只是略微指点了一下莫小鱼而已，后面也没什么惊人的动作，因此哪怕莫小鱼没有说什么，但是内心多多少少还是一点不以为然——只不过他从未表现出来。

直到此刻，在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莫小鱼才是真正的将内心所有疑虑打消。

钱福生也同样如此。

唯有谢云，惊恐莫名的望着苏安然，内心甚至有一丝庆幸和后悔的纠结情绪。

庆幸的是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挑战，侥幸捡回一命。

后悔的是自己之前怕是真的疯了，居然妄图挑战神仙。

“对不起，苏……”谢云咬了咬牙，尽管脸色苍白，神色惊恐，但是在中西剑阁被架空多年的生活也让他明白了很多，“……爷爷。是，是孙儿的不对，太过目中无人了。……我是王爷委派过来协助爷爷的，中西剑阁绝不会是您的敌人。”

“是我儿子让你来的？”明白这些人的想法，苏安然倒也不废话，也懒得继续摆谱。

“是的。”虽然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不过谢云还是点了点头，“我将和小鱼，随您一路前行，听候您的差遣。”

“唔……”苏安然皱眉沉思，有些不懂陈平的用意。

“带上他！”不过此时，神海里却是传来了邪念本源那略显微弱却又极为认真的情绪，“他对我们非常有用！你必须得带上他，才能够保证我们接下来行程的顺利！”

“那好吧，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苏安然虽然不太清楚邪念本源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至少是可以肯定一点，邪念本源不会害他，所以此时只要听邪念本源的意见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