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领域展开

接连的警告声，以及突然出现在苏安然视网膜中的大片红色光影，吓得苏安然都懵逼了。

在他的感知之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彻底迟滞了。

迟滞，并非凝滞。

苏安然瞬间就意识到，是自己的意识被加速了，所以才会导致出现这种对方似乎都在进行慢动作播放一样的迟滞状态——地球上关于这类影视作品实在太多了，苏安然就算没有吃过猪肉，好歹也是见过猪跑的。

但那宛如被鲜血泼面，导致整个视网膜一片血红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啊！

“只是给夫君一点爱的调味剂。”

石乐志的声音带着一点酥脆。

但苏安然却是相当的无语。

他能够感受到，从四肢百骸中涌现出来的浓烈魔气，直接冲溃了自己的领域要素核心。

如果说，此前构筑他的领域【虚假的美好】是以“希望”为主，再辅以“不屈”和“虚幻”两种佐料，那么现在成为他构筑领域的第一要素，就是由石乐志操纵下彻底爆发出来的魔气。

这一刻，苏安然总算明白，为什么他当初在葬天阁拿出这玩意的时候，“未知”要素的占比会那么高，以及前后三次变化中不管删减了多少要素，“未知”这种要素却始终牢牢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了。

这个“未知”，指的就是苏安然体内潜藏着的魔气。

而这些魔气的来源，便是石乐志！

真正会引发未知变化的，是石乐志的意愿，而非苏安然的意愿，又或者是其他特殊情况。

【发生未知特殊变化……】

【正在检测优先度级别……】

【正在检测优先度级别……】

【领域要素正在重新排序……】

然后下一刻，苏安然便“看”到自己原先领域构筑的三大要素【希望】、【不屈】、【虚幻】中，除了【不屈】依旧没有改变外，剩下的两个要素居然出现了乱码和扭曲的变化现象。尤其是三者后面的比例数占比，更是彻底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数字变化，至于原本占比最少的【未知】更是彻底消失了。

【领域重筑中……】

【要素重列中……】

【新要素已生成：负能量65%、真实25%、不屈10%。】

【领域结构已确定。】

【领域“扭曲的真实”已生成。】

【正在载入宿主模版……】

感受从自己意识中不断浮现出来的文字，苏安然一脸目瞪口呆。

不屈从百分之三十三被压缩到百分之十也就算了，希望变负能量，虚幻变真实又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而且这负能量又特么是什么情况！

【来自系统的特别提醒：耗子尾汁。】

【沙沙……】

电流干扰音突然响起。

然后“耗子尾汁”就又变成了“好自为之”。

苏安然一脸晦气：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的字吗！

【载入完毕。】

所有的文字、声音、视网膜上的一片猩红，顷刻间伴随着“载入完毕”四个字统统消失，就仿佛一切都从未出现过那般。

但那股意识流速过快，以至于周围的环境仿佛是在进行0.01倍超慢速播放的特殊镜头画面，却并未因此停止。

苏安然这一刻，觉得自己就像是闪电侠！

【正在载入领域相关指引……】

“夫君，让我来指引你吧。”石乐志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事了。】

苏安然：这系统相当从心啊。

不对！

等等！

你这系统为什么会这么从心！？

系统装死了。

苏安然没有看到任何新的文字和听到新的声音出现。

“夫君，你没有领悟到领域雏形，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所以对于领域，你可能会有些陌生。”但系统不见了，石乐志却还是存在的，“放松心神，让你的神魂与你的神识一起结合，随着你的神识所延伸出去的范围一起扩张和感受。”

石乐志的声音，就犹如催眠曲一般。

苏安然很快就沉浸到了石乐志的声音之中，身体自然而然的也就开始顺着石乐志的声音做出反应。

他的神识迅速扩张而出，很快就覆盖了周围的一切。

但同样的，他也很快就发现，在自己的神识感知之中，宋珏、泰迪两人的身上，都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空间。

这个空间并不大，大概就是围绕着他们自身所形成的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圆。

只是在这个圆形空间之中，有一股奇特的扭曲感，就仿佛像是黑洞一般，连光都无法照耀进去一样——苏安然的感知意识延伸扩张出去时，纵然能够覆盖住周围的一切，但在靠近这个“黑洞”的时候，他的神识就会下意识的回避，而不是像覆盖住周围的空间那般，直接将他们两人身上的黑洞一起覆盖。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宋珏和泰迪两人，都转过头望向了苏安然，脸上的神色满是惊讶。

“那是地仙境的小世界。”石乐志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如果是同境界修士的领域，那么你的领域碰撞上去时，就会产生一种非常明显的回馈。而现在，你之所以没能感受到这种回馈，甚至对方仿佛从你的感知中消失，便是因为他们自身已经形成了比领域更高一层境界的小世界，所以反过来压制住了你的领域。”

“地仙境修士之所以能够压制住凝魂境，便在于这个原因。”

“小世界，就是法相与领域彻底结合，并且诞生了最基础规则的领域。”石乐志的声音，依旧轻柔，“现在，夫君……你用心去感受，感受你这个领域之中最深层的东西。”

苏安然的意识有些模糊。

但这种模糊的感觉，却又带着一种朦朦胧胧的奇妙感。

就仿佛像是一个人正在做清醒梦的感觉：明明是梦境，一切都是虚幻的，可意识却是无比的清晰，甚至能够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梦境之中，能够无比清楚的记住梦境之中的一切细节，甚至还能产生与此对应的感觉。

有一双紧闭着的眼眸，突然睁开了。

那明亮的强光，甚至让苏安然的呼吸变得凝滞起来。

“放松。”石乐志的声音，再度响起，然后驱散了苏安然对未知的一切恐惧，“这就是夫君你深藏在领域内的法相。只是因为并非夫君你自然感悟后形成的法相，所以你才有些陌生感而已，但夫君你要记住……法相就是你的心灵，是你的意识具现，是坐镇你领域的核心，也是你未来将领域转化为小世界的最底层核心。……它就是你，你就是它，你们是一体的。所以夫君无需担忧，你只需要信任它。”

听着石乐志的声音，苏安然尽管意识有些朦胧和模糊，但他的呼吸的确变得顺畅起来。

他内心的惊惧也渐渐的平息下来。

原本只是与其对视着的法相双眸，也渐渐开始显露出真身。

看着逐渐露出的法相面容，苏安然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只是这一次，却并不是惊惧，而是……

某种隐隐约约间的兴奋。

“这是……”

“这就是夫君您的法相。”石乐志的声音轻笑而出，“法相实际上就是一面镜子，是修士自身所忽略的潜意识，它是结合了修士对法则力量的一丝明悟后所形成的真实镜面，也是延伸修士领域的基础，这也是为什么修士在领悟了领域雏形后，必须要经由法相的结合，才能够凝聚出领域的原因。”

“领域雏形，经由法相的投映，才能够去除杂质，凝缩真正的领域。”

“很多修士并不相信，也无法全身心的去相信自身的法相，甚至将其视为工具，但要知道，世间万物皆有灵，那么法相又怎么可能没有灵呢？”石乐志的声音依旧如初，带着某种恬淡的意味，但其效果却能够轻易的抚平苏安然的一切躁动，仿佛烙印在他的神魂里，“如果说，小屠夫就是夫君你本命飞剑所显化的灵，那么这具法相就是夫君你领域，乃至你未来小世界所显化而出的灵。……接受它，信任它，那么它必然也会回应夫君你所期待的一切。”

“吼——”

犹如猛兽般的咆哮声，自那具狰狞的法相身躯上发出。

但苏安然的身心，却并没有丝毫的惊惧。

有的，只是兴奋和愉悦。

就像是小孩子终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也最喜欢的玩具那般。

神海里，石乐志的嘴角轻扬。

在苏安然流露出愉悦情绪的那一瞬间，整个领域便仿佛活了过来那般。

无数的信息彻底涌入到苏安然的感知之中。

各种各样的气味、风吹拂而起的气流流动轨迹、人和魔的心绪变化……诸如种种一切，都被苏安然所感知。

但诡异的是，这一切却并未造成苏安然的负担，甚至没有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苦恼。

就好像是一种天生的本能。

苏安然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该如何分类和处理这些突如其来的杂乱信息。

他信任了自己的法相。

所以苏安然的法相，自然也就开始回应苏安然的期待与信任。

在这一瞬间，苏安然的领域就彻底接受了苏安然的掌控。

所以领域彻底展开后的那种生涩感，突然间也彻底消失了。

宋珏和泰迪，自然能够明白的感觉到这种变化。

所以他们两人的脸上，惊讶之色就变成了惊骇之色。

凝魂境修士之所以成为卡住修士的一道巨大天堑，便在于这个阶段并非单纯的真气积累，又或者是依靠感悟就可以让修为境界突飞猛进：这个大境界中所存在的另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熟练度！

感悟领域雏形后，通过对领域雏形力量借用的熟练度。

凝聚自身法相后，通过试炼逐渐明白自身法相的极限。

形成真正领域后，通过结合此前对领域雏形的操纵以及配合法相的力量，不断的增强对自身领域的控制。

这一切种种，归咎到一起后，就是“熟练度”这三个字。

哪怕就算是宋珏、泰迪这等天骄，此前形成领域后，也是需要对自身领域不断的摸索和试探，逐步提升自身的掌控力，花费一定的时间后，才能做到真正的掌控自身的领域。

但也仅仅只是掌控而已。

掌控与掌握，虽是一字之差，但其中的概念却是千差万别。

前者，指的是对领域能力的充分了解，可以发挥出领域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力量，而一旦再度深入，能够彻底发挥出自身领域力量时，便也有了开始突破地仙境的资格。

而这个“彻底发挥自身领域力量”的标准，便是百分之七十。

但掌握，指的却是能够“完美发挥自身领域力量”的程度，而这一标准的要求，则是百分之百。

别看宋珏和泰迪两人皆是地仙境，但实际上两人此前对自身领域的控制也仅仅只是达到最低标准的“掌控”而已，并未能彻底且完美的完全掌握自身的领域力量。

不过幸运的是，就算踏入地仙境，将领域转变为小世界，也可以继续慢慢的探索和通过对法则力量的补充，逐渐从“掌控”提升到“掌握”的程度。

只是这个先后步骤的改变，要稍微难一些——先彻底掌握领域的力量，然后再将领域转化为小世界时，这类人往往踏入地仙境时，便能够完美发挥出自身小世界的力量，做到近乎于百分百发挥的程度，所以他们在此后要突破到道基境时，自然也就要比其他地仙境修士容易许多。

例如太一谷最为出名的全家桶组合，她们在凝魂境镇域期这个阶段压制了那么久，自然不是毫无意义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突破到地仙境后就几乎处于地仙境巅峰，乃至可以在极短的时间直接突破到道基境的根本原因。

此时，苏安然的领域运转浑圆如意，毫无生涩感，这便是达到百分百完美掌握的程度。

宋珏和泰迪两人，又如何能够不感震撼呢？

要知道，在几秒钟之前，苏安然还只是一个刚刚凝聚出第二神魂的凝魂境聚魂期修士而已啊！

这就是太一谷弟子吗？

“夫君，接下来，要让我为你示范一下吗？”

“有劳了。”苏安然轻声说道。

下一刻。

宋珏和泰迪两人，便看到了原本闭着双眼的苏安然，突然睁开双眼的这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了。

一旁的小屠夫，双眸也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整个人飞扑向苏安然。

只见被石乐志操纵着的苏安然，伸出右手与小屠夫一触，后者顿时化作了一柄飞剑。

“领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