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绘梨衣：苏墨哥哥，this way

下午，东京郊外。

这是一座藏着翠绿树海中的神社，通体呈朱红色，造型典雅。

除了门口那被烧焦了的鸟居看起来有点突兀外，其他地方都经过细致的翻修，看不出来曾经过毁坏的痕迹。

这是蛇岐八家最重要的神社之一，前任大家长橘政宗生前在讨论重要事务的时候，经常会在这里召集各位家主。

如今，即使前任大家长已经身故，这座神社依旧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神社外，近百辆车封锁了各处的道路上，荷枪实弹或扛着长刀的男人们站在阴影之中，没人敢接近这座神社哪怕半步。

而在神社里面，各姓家主已经齐聚，众人神情肃穆、大多身穿黑色服饰，为清晨逝去的大家长表示哀悼。

源稚生身穿黑色丧服，环视众人。

绘梨衣理所当然的依旧是红白巫女服，倒不是因为来不及定做丧服，而是她还不能理解橘政宗逝去的意义，也不明白“父亲”逝去意味着什么，自然也不想要穿这种衣服。

源稚生也不想让绘梨衣知晓橘政宗“父亲”的身份，绘梨衣未必能理解，就算理解了也只能徒增悲伤。

好在绘梨衣这些天也有所成长，虽然还是捧着掌机打游戏，但至少没有连在公共投影幕布上，也没有外放声音。

因为有绘梨衣这个例外，犬山贺并未穿着纯黑色丧服，而依旧是青黑色常服的行为也就无从指摘，源稚生视线停顿了几秒，并未多说什么。

“政宗先生的事情，诸位应该已经知道了，追索真凶的事情势在必行，但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先讨论眼前的局势该如何面对。”

良久后，召集了家主会议的源稚生主动开口，将注意力吸引在了自己身上。

作为家族少主，这是他罕见地主动发言，在此之前一般都是橘政宗召开会议，只有叫到他的时候他才会附和，这次却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召开会议。

看到少主的成长，风魔小太郎露出欣慰的神情。

“没错！谋杀大家长的凶手绝不能放过，但在此之前，家族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必须要有首领主持大局！”

蛇无头不走，无论是想要为橘政宗报仇，还是想要应对猛鬼众和学院本部，蛇岐八家都需要一个首领才行。

其他几位家主也纷纷点头，他们在会议开始之前就料到了会议内容，源稚生本就是家族少主，他们对于源稚生继位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虽说绘梨衣也表现出了皇级力量，可她心智终究不算成熟，无法胜任领袖的位置。

“大家长虽然已经不在，但只要有少主在，我们蛇岐八家就还能够继续前进！”

听到他的话后，源稚生点点头。

“我虽年轻，诸事上颇为不成熟，忝为天照命，却也有继承政宗先生遗志，守护家族的意愿，如今请各位家主前来商讨，便是为商量家族首领继任之事。”

仅仅是一个上午过去，源稚生的变化却极大。

这个时候他本应该等待各位家主推举，而后才在辞让间确定自己的位置，可他不仅主动召开会议，还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意愿。

明明听起来是争权夺利的话语，他却无比安静的娓娓道来，神色的镇定坦然让诸位家主都有些惊讶。

“少主无需自谦，您是天命的影皇，本就是蛇岐八家命定的首领！”

风魔小太郎立即说道，其他人对此也没有异议，身为“少主”的他从一开始就是蛇岐八家的下任首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微微一顿，话音一转，目光也盯着源稚生的脸色不放。

“不过，身为首领必须要以大局为重，有些时候需要将仇恨和屈辱埋在心中，才能避免更大的悲剧。我虽没有资格对少主说什么教导的话，但也希望少主能够冷静思考，以大局为重。”

他虽然是主战派，却也不是无脑主战，终究是以家族利益为重。

听到他这么说，源稚生看向风魔小太郎。

“风魔家主的意思，是想让我按捺住仇恨，不要贸然与秘党为敌，是吧？”

他直接挑破对方的意思。

“是的，大家长的事情我等也为之悲愤，可目前事件并不明朗，更何况，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

风魔小太郎点点头，目光坦然。

“也只是没有证据而已，实际上动手的势力很明显，不是么？”

源稚生如此问道。

“……”

风魔小太郎沉默了。

会对橘政宗下死手的，总共也就两个势力——猛鬼众和秘党。

猛鬼众有没有这个实力暂且不说，在目前这个时间点上，秘党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毕竟蛇岐八家若是真的背叛，必然会对秘党不利，甚至可能引起秘党分裂。

刺杀橘政宗一事，在事实上也的确缓解了昂热的危机，甚至可能要改变蛇岐八家的战略，如果受损失的不是自己，哪怕是他，也不得不为这妙到毫巅的刺王杀驾的行为而赞叹。

如今，虽然没有实际证据，明眼人却都能判断出最大收益人是谁，考虑到学院使者苏墨曾正面战胜过犬山家主，以他的实力极有可能能够做到这一点。

可是，考虑到苏墨的身份，他们即使知道了真凶是谁，也没有办法在明面上说出来，在家族没有正式打算与学院本部决裂之前，他们不能对学院本部的使者出手。

他知道源稚生和橘政宗情同父子，正是因此，他才要额外进行告诫。

“少主——”

风魔小太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源稚生制止。

“我明白风魔家主的意思，是想奉劝我忍耐，政宗先生的死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家族的大义，身为领袖，不能为了一时的痛快而损害家族的利益，是这样么？”

“……是。”

风魔小太郎低头应道，源稚生将他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他没有什么补充。

见状，源稚生叹了一口气。

“诸位的意思我明白，诸位的担忧我也能理解，诸位可能不知道，其实政宗先生也早已有了殒身之志……辉夜姬！”

伴随着他的呼唤，白色幕布垂下，投影仪照射出一个黑色的本子，上面是橘政宗的笔迹。

“这是之前整理遗物的时候，从政宗先生居所找到的东西。政宗先生向来谨慎，早已料到了这种可能，并嘱咐我们若有万一，不要为他报仇，以家族利益为重。”

源稚生语气沉重的说到。

看到笔记本上的内容，众人皆尽默然，不由得为此感伤。

不愧是鞠躬尽瘁的大家长，在临死之前，居然还在为家族着想，连自己的生命都抛之度外。

死者为大，面对逝者，众人无法去询问“既然谨慎为何不加强防卫”“为何要支开护卫独自外出”等一系列显而易见的问题，只是凝聚着悲伤与愤怒。

风魔小太郎也低下脑袋，为了家族的利益，他劝告源稚生要稳重，可面对橘政宗的死，他心中也凝聚着怒火。

纵使橘政宗豢养死侍，有洗不清的黑点，却只是为了女儿而已，这不是学院本部出手暗杀他们首领的理由。

出于家族利益考量，风魔小太郎愿意对学院本部低头，却也不代表他心中不会藏着愤怒。

而既然连他都有如此的愤怒，可想而知，和橘政宗关系更亲近的源稚生，胸腔中会燃烧着何等怒火。

他抬头看向源稚生，却没想到源稚生脸色极度平静，平静得仿佛浇了铁面。

“政宗先生的吩咐，我铭刻在心，所以诸位不必担忧我会为了私怨而报复苏墨，只要学院本部不当面羞辱我们蛇岐八家，我会保持绝对的克制！”

源稚生语气平静，字字如铁。

看到他的表现，诸位家主不再怀疑他的决意，并且都升起同仇敌忾的心思来。

说来也是有趣，如果橘政宗此时还活着，家主们未必会继续全心意信任他，毕竟他的行为的确存在诸多疑点，可当他死去后，诸位家主便不再抱有多余的怀疑。

源稚生的话语算是一种政治表态，这样的话语赢得了家主们的信任，确定他不会意气用事后，众家主立即推进了下一个议题，也就是选举大家长的议题。

对于众人来说，这个环节只是走流程而已，毕竟大家长候选人才两个，唯一的竞争者上杉家主还在这里打游戏，影皇之位对她的吸引力可能还比不上一台掌机，自然构不成竞争。

不对，她现在没打游戏了，而是在摆弄手机，似乎是在和谁发消息，只看得到她一脸认真敲打键盘的样子。

正当樱井七海准备开口，先进行家主内部的小型选举的时候。

突然间，门外响起敲门声。

“叩叩！”

源稚生顿时一愣，诸位家主也面面相觑。

现在是家主会议，只有蛇岐八家权势最大的几人才能进来，附近的位置被重重把锁，周围十米内都没安排任何守卫。

这种情况下，有谁能够穿越重重把关，直接侵入这里？

如果真有人能够侵入这里，又为什么要敲门？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绘梨衣突然站了起来，提起红色的巫女裙“啪嗒啪嗒”的跑了过去，俏丽的面容满是欣喜，像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绘梨衣？绘梨衣！”

就连源稚生的呼喊，她都不管不顾，直接来到门口，一脸开心地拉开了门。

“下午好！各位正忙着呢！”

看到绘梨衣打开门，苏墨随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感谢，然后一脸自然的踏入大厅之中，对眼前的各位家主打着招呼。

“……”

见到苏墨的身影，各位家主勃然变色，然后一言不发。

他们当然认识苏墨，知晓这位就是学院本部的使者，也是涉嫌谋杀了前任大家长橘政宗之人。

质问他怎么闯入进来的已经没有意义，在目前的局势下，他们的确不敢对苏墨动手。

“苏墨先生是吧？作为学院的使者，来之前怎么没打招呼，不然我等必然隆重接待。”

终于，风魔小太郎开口了。

他苍老的眸子冷静的审视着眼前的苏墨，事到如今没人敢小看这个使者，不然他们也不会投鼠忌器如斯。

“这位老人家想必就是风魔家家主吧，幸会幸会。”

苏墨一副轻松的口吻说道。

“蛇岐八家的招待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将枪林弹雨作为饭菜的习惯，至于提前通知的事情，我来之前打了招呼啊！”

忽略掉苏墨口中的讽刺，风魔小太郎微微一愣。

“打了招呼？”

他们怎么不知道？

他不由得回头看向源稚生，源稚生神色冷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接到通知。

正在这时，绘梨衣举起本子。

【苏墨哥哥和我说过了！】

“……”

众人顿时无语。

说苏墨没提前通知吧，他的确通知了。

可他通知的对象是绘梨衣，绘梨衣自然是不知道要和其他人说的。

怪不得刚才绘梨衣一直在发消息，原来是在和苏墨聊天？

源稚生立即略过这次对话，总不能生气生到绘梨衣头上。

他极力按捺住怒火，维持住铁面一般的表情，对苏墨冷冷问道。

“学院本部的使者，来这里有何贵干？”

他想要泾渭分明的划分出双方界限，蛇岐八家虽然暂时不敢对本部动手，却也没确定会放弃背叛，所以也没必要对他谄媚。

如果绘梨衣聪明的话，肯定会从他的态度中听出界限感，说不定会对苏墨保持距离。

可惜绘梨衣听不懂这些，不仅如同跟屁虫一般一直跟在苏墨身后，还举着本子和苏墨后面进来的金发小女孩聊天，还好奇地继续往门外张望。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来看看朋友，顺便帮你一个忙。”

苏墨微微一笑，目光与源稚生的目光对视。

“朋友？”

源稚生眼神冰冷。

“这里没有你的朋友！”

“这可不一定！”

苏墨摇摇头。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绘梨衣就举起小本子蹦了出来。

【我是苏墨哥哥的好朋友，还有零姐姐也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