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 时间逆流，王与王同血相残

奥丁伸出手掌，握住了这一枚水滴。

下一瞬间，他一步踏了进去。

已经崩塌了的尼伯龙根会蜷缩为一个极小的原点，这个空间被称之为种子空间，别说混血种，哪怕是普通的龙王都无法进入已经崩塌的尼伯龙根。

可奥丁不同，他不是普通的龙王，他掌握了【空间开辟】。

正如夏弥所嘲讽的一样，仅凭智慧掌握的这样一炼金王国，在没有权柄的支持下输出是不如死神海拉的，可即使是这样，也足以让奥丁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踏入尼伯龙根之后，奥丁抬头，看向眼前的巨龙尸体。

“芬里厄，在我们所有龙王中，你一直都是最蠢的一个，你是命中注定的食物，被吞噬是你的宿命。”

说着这样刻薄的话，他上前一步，用手按住巨龙那巨大的、没有半点生气的头颅，像是神父按住罪人的头颅。

然后，他叹息一声。

“但哪怕是我也没想到，耶梦加得居然会为了恋人而吞噬你这个哥哥……为你感到悲哀。”

伴随着怅然的叹息声，他面前的巨龙躯体瞬间朽坏了。

仿佛海市蜃楼一般，长达四五十米的巨大身躯化为光点消失，留下了空无一物的地面。

真正死去的龙王，躯体会永远保存，因为里面蕴含着龙骨十字，那是龙王的权柄。

可眼前的龙王躯体消失得如此轻易，哪怕是正统的混血种在发现这样一现象后，都足以判断出一个事实——龙骨十字并不在这里。

奥丁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并不感到惊讶。

在之前使用空间开辟来到这个城市，差点被发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死神海拉已经诞生了。

他不知道那个名为苏墨的人类到底有多大的诱惑，居然能将耶梦加得魅惑到甘心吞噬自己相伴数千年的兄长；

也不知道那个名为苏墨的人类给耶梦加得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她这种经常膨胀的性格在获得死神海拉级别力量之后，还能控制住自己如此低调；

但他明白一点，现在的耶梦加得已经彻底被自己的弱点把持了。

回想到最初见面的时候，那个愚蠢的妹妹对那个人类的安慰如此在意，甚至近乎言听计从的姿态，他不屑的摇了摇头。

“呵，女人！”

嘲讽一句后，他张开手，无形的风吹过他黑色的短发，黄金瞳闪耀得仿佛太阳。

风元素被彻底激活，主管流动和运动的元素发挥出力量，这一刻，时间彻底静止，凝固得仿佛一幅画。

奥丁继续催动起权柄，下一瞬间，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

时间倒流了！

宛如录像倒带一般，芬里厄已经消失的躯体从无到有，逐渐逆流了回来。

正如大地与山之王拥有对力量控制的权柄一样，天空与风之王也有额外的权柄，而且还是最为高贵的时间干涉！

犬山贺的言灵刹那，以及昂热的言灵时间零，便是天空与风之王在这个权柄上的成就的写照。

不过，按照言灵学理论，哪怕是天空与风之王，哪怕能掌握对时间的干涉，他应该顶多只能做到调整时间流速，或者塑造出近似于时停的效果。

就连真正完全的时停，在理论上来说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东西，更不要说是时间逆流了。

那本应该是神的禁区，绝不是什么生物能够拥有的力量，从逻辑上时间逆流这种现象就不该存在。

然而，不管教科书上如何否定这样一现象的可行性，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都不会说谎。

时间真的倒流了，做到这件事的是龙王奥丁。

其实翻遍所有教科书，还是有支持时间逆流现象的记载的，不过，这一记载并不涉及理论，也不涉及原理上的可行性，单纯只是记录了这一事实。

【时间逆流】在龙族的世界观中不仅存在，还是炼金术最高的七大桂冠之一。

按照夏弥之前向苏墨讲述的内容，【时间逆流】和【空间开辟】地位相等，那本应该是天空与风之王双生子相互吞噬之后，才能掌握的神的权柄。

不过，正如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都提前掌握了【精神重铸】一样，作为天空与风之王，奥丁也掌握了本系的究极炼金术。

虽说，仅凭智慧掌握的炼金领域，无法发挥出匹敌死神海拉这样获得了完全权柄的效果，但凭借着体内一半权柄的支撑，奥丁在【时间逆流】上的造诣是要超过【空间开辟】的。

方才，夏弥之所以找不到他引发空间波动的位置，便是因为他发动了【时间逆流】，将空间的褶皱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而如今，他再度发动了这一权柄。

芬里厄的身躯恢复之后，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尼伯龙根内部完全是一片废墟深渊，但在时间逆流的影响下，这些粉碎的石块逐渐上升，周边的景象也逐渐倒退，最后一直倒退回到了一天前，他们战斗时候的样子。

沟壑变为大地，深渊变回月台。

人类的身影显现，无论是正统混血种的身影，还是屠龙者小队的身影，此刻全部都显现在舞台之上，巨龙芬里厄重新咆哮世间。

理所当然的，被召回来的并不是他们本人。

虽然时间逆流理论上并不是做不到这种事情，可涉及到龙王权柄，包括龙王芬里厄、耶梦加得，以及黑王血裔的苏墨与白王血裔的绘梨衣，哪怕是奥丁也不觉得自己的权柄能够满足如此消耗。

更不要说，就算能满足如此消耗，那样做也只会让自己陷入围攻之中，完全是找死的行为。

所以，在这方面，奥丁只是运用了“凝影”的技巧作为处理，芬里厄、苏墨、夏弥乃至正统的混血种们只是虚无的光影，以供他了解这场战役是如何进行的。

毫无疑问，在尼伯龙根的崩塌恢复后，奥丁最先看到的便是芬里厄的死亡。

而果不其然，和他猜想的一样，是苏墨和夏弥这对“狗男女”一起对芬里厄发动了必杀技。

“这种级别的攻势，怎么可能杀死力量最强的你……”

奥丁无声的叹息。

“是被狡猾的耶梦加得欺骗了么。看来，就算是并肩而行的兄弟，也终究是抵不过胸中燃烧的欲望啊！”

“残忍而狡诈！耶梦加得虽弱，却也不愧是父亲的孩子！”

看到芬里厄临死的这一幕，他已经彻底明白苏墨和夏弥的阴谋了。

两人必然是让芬里厄提前结茧，然后欺骗芬里厄，让他同他们演戏。

面对耶梦加得的提议，芬里厄必然会欣然接受，他肯定以为这次死亡和以前一样，只是一场长眠。

然而，他绝对无法想到的是，在他死亡之后，等待他的不会是孵化和新生，而是耶梦加得的深渊巨口。

耶梦加得和苏墨这两个狡猾的家伙必然明白，自己不是芬里厄的对手，所以他们用阴谋诡计让芬里厄重新结茧，让芬里厄变成最弱的姿态。

而后，耶梦加得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吞噬掉还在孵化中的芬里厄，将双生子的权柄合二为一。

芬里厄就这样在无知无觉中失去了生命，到死都不知道他姐姐想要杀他。

“在不知背叛和恨的情况下死去，对于你这样的蠢货，或许也是不错的结局。”

奥丁摇了摇头，最后感叹。

在夏弥已经成为了死神海拉的情况下，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他认为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

眼前的光影进一步变换，来到双方言灵战的场面。

在叶战看来，这能够震撼大地，让丘陵变成深渊级别的伟力正是龙王力量的证明，但在奥丁看来，芬里厄发挥出来的力量却太少了，完全只有次代种程度。

奥丁没有疑问，也没有在此停留，之前他已经推理过这是一场假赛，芬里厄的表现完全符合他的推论。

看着这头巨龙在茫然无知中赴死，奥丁眼中并无怜悯，只有感慨。

命运的轮觳从未停止，王与王同血相残的命运也从未改变。

路鸣泽和苏墨说他是愚者，他却明白对面才是无知的蠢货。

正如此刻，耶梦加得杀死了自己的哥哥一样，苏墨和路鸣泽只会说那些无用的漂亮话，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同样也踏入了这个血腥的角斗场，且同样接受了这个血腥的规则。

走上杀戮场的众人全部都是命运的奴隶，谁又比谁高贵？

而至少现在，命运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奥丁面前的光影继续回溯，一直回溯到战斗发生之前。

突然间，奥丁微微皱眉，将光影停止在某一刻。

屠龙开始前一天，苏墨来到了这里，并对芬里厄做了些什么。

从他这边的角度，只能看到苏墨将手搭在了芬里厄的头顶，也能看到苏墨手上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但他看不到具体的内容。

那一团光影如同马赛克一般模糊不清，就和苏墨咏唱的言灵一般，都无法清晰地获取线索。

连时间逆流都无法获取的线索，要么是涉及到了龙王的权柄，所以干涉难度极大；要么是涉及到了时间逆流无法干涉到的力量，甚至连复原都做不到。

考虑到芬里厄的权柄都被耶梦加得吞噬了，所以前面的可能性排除。

至于后面的可能性——

“黑王血裔，他获取了自己的专属言灵么？”

奥丁立即判断出了这一可能性，旋即目光冷锐起来。

“魅惑耶梦加得，还与那个怪胎结盟，还拥有未知的言灵，这个家伙果然麻烦！”

明明只是一个混血种，却有着不亚于路鸣泽和耶梦加得之下的威胁。

之前拒绝他联手的邀请，也是苏墨和路鸣泽占据主导。

如果不是夏弥一直和他在一起，自己又没有完全恢复，奥丁早就亲自出手偷袭，杀死这个麻烦的家伙了。

可惜，在夏弥晋升了死神海拉的现在，苏墨在理论上不可能落单，他没有继续偷袭的机会。

奥丁摇摇头，将苏墨这个名字再次记在了心里。

在他心中，苏墨就是一个和苏妲己、褒姒一样的祸国妖姬，如果没有他的阻挠，自己的计划绝不会遭受这么多波折。

尝试几次，发现无法还原出苏墨使用过的力量后，奥丁略过这一点，继续向前回拨。

眼前的光影继续不断变化，大部分时候都是苏墨前来看望芬里厄，小部分时候是夏弥和苏墨一起前来看望芬里厄。

光影逆流，一直到猎人网贴出新任务后，苏墨和夏弥两人急忙赶到帝都的那一天。

这一天，芬里厄一脸兴奋的迎接着“哥哥姐姐”，却并不明白眼前的两人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看着这一幕，奥丁闭上眼睛，露出思索的表情。

“有耶梦加得和昂热里应外合，加图索家族如今已经无力回天……如果秘党不能为我所用，也决不能落入其他人手里！”

越是思考，他的脸色越是冷硬如铁。

不为我所用，即为我所杀！

苏墨和夏弥一起和昂热勾结，几乎废掉了加图索家族千年来积累的谋划，但这不重要。

秘党是屠龙者的秘党，苏墨和昂热能利用这一点，让秘党和加图索家族敌对，他同样可以运用这一点，让秘党成为耶梦加得的敌人。

说到和龙王勾结，苏墨和夏弥还没有这个资格冠冕堂皇的指责他们！

心中思定之后，奥丁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漆黑的装置——老式摄像机！

随后，他选定了一个场景，使用时间逆流将时间调到正常速度播放后，立即拿摄像机将影像和声音全部都录制了下来。

等他回到外界之后，在他的时间操纵下，这些影片自然会显现出正确的时间点。

没过多久，奥丁完成了录制。

收好摄像机后，他从崩塌的尼伯龙根中走了出来，目光跨越万里山海，看向了太平洋彼岸的方向，眼神怀念且悲伤。

“我也是父亲的孩子，一百多年过去，没想到我也还是只能做出这种决定，原谅我——”

话音尚未落地，突然，剧烈的空间波动从他身后爆发，一个熟悉的少女的声音旋即响起。

“鬼才会原谅你，去死吧！”

猩红的审判之镰撕裂空间，向他背后袭击而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