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 无氧之战

——机会！

眼看着高文连续两拍正手切削，从上一分拉锯回合以及这一分接发球意外的混乱之中赢得喘息调整时间，德约科维奇则毫不犹豫地率先展开进攻。

毕竟，现在是高文的赛点，德约科维奇没有选择。

“啊！”

德约科维奇也同样已经是强弩之末，一直延缓再延缓的体能极点终究还是开始爆发，上一分的对抗对他的影响甚至比高文更大，但他已经没有退路，看到机会就必须试图抓住，否则情况会更加糟糕。

所以，德约科维奇再次发出合力的声音，从身体里挤出最后一点能量。

“呃啊！”

德约科维奇，发力了。

这厢，双手反拍直线，瞄准底线大三角锤击。

那厢，正手切削，斜线，推送空档。

这厢，正手斜线“inside-out”，连续进攻。

那厢，正手切削，中路，推送深区。

这厢，侧身正手反斜线，连续发力，瞄准边线锤击。

那厢，横穿全场，双手反拍，继续切削，继续中路。

局面，微妙而怪异。

德约科维奇一直在发力，高文一直在切削。

德约科维奇一直在提速，高文一直在降速。

两位球员的位置……好像调换过来一般，而且不仅仅是调换位置而已，整个回合对抗的张力始终弥漫，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德约科维奇一直在试图破局、高文则一直在试图布局，针尖对麦芒地纠缠起来。

但是！

高文连续五拍切削，着实太怪异也太惊奇，以至于阿瑟-阿什球场呆若木鸡，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而且！

高文成功了，连续第五拍切削的时候，德约科维奇终于力竭。

不要忘记了，德约科维奇本来就不是擅长主动发力的类型，强撑着一口气持续进攻，却渐渐力竭。

此时，再次面对高文的切削，德约科维奇终于支撑不住，侧开身体，勉强正手兜了一拍，沿着直线推向深区，试图利用这样的过渡球限制高文；但对高文来说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机会！

连续小碎步移动，高文顺利到位，正手毫不犹豫地借力锤击。

平推。

发力。

直线。

高文没有改变线路，而是顺着德约科维奇兜球的线路，在自己右侧半场的中路位置，推了一拍直线回去。

直来直往。

正面撞墙。

“直线VS直线2.0”。

“正手VS反手3.0”。

“直线VS直线4.0”。

又！又又又一次纠缠起来！

其实，线路一直在同一条轨道上，也就是高文的正手和德约科维奇的反手形成对抗，甚至就连击球线路都没有太多变化，就是高文右侧半场的中路和德约科维奇左侧半场的中路，宛若运河通道一般。

但是，两位球员一直在变化，深度、旋转、节奏等等，在同一条线路上，死死纠缠住对手形成对抗。

看似简单，实则紧绷——

回合，再次纠缠起来。

一种微妙的僵持，宛若小火慢炖一般，徐徐将阿瑟-阿什球场的气氛酝酿起来，然后，全场一起进入无氧状态。

十个回合，德约科维奇双手反拍斜线下杀板，高文双手反拍兜了一拍斜线月亮球惊险压住底线化解危机。

十七个回合，高文双手反拍反斜线再次压线撕开角度，德约科维奇滑步劈叉救球大斜线压死角完成反击。

胶着，依旧在蔓延，两位球员都在寻觅机会，但对手总是以技高一筹的表现展开反击，进一步陷入僵持。

阿瑟-阿什球场就这样陷入一片空白，什么思绪什么想法全部都被抹去，如同机器人一般注视着网球飞行。

二十九个回合，德约科维奇率先在正手位撕开角度，结果高文正手进一步撕开角度，并且持续发力锤击，瞬间提速、瞬间发难的正手爆发，连续三拍进攻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宛若浪涛一般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德约科维奇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却依靠借力打力的兜球完成不可思议的变线，挣脱压制扭转局面。

全场，一片惊呼。

四十三个回合，德约科维奇在反手位发动突袭，瞄准高文的两个底线端点，全面进攻，一拍左端死角、一拍右端死角，全靠兜球控制线路和落点，迫使高文满场飞奔，一拍接着一拍的进攻让高文狼狈不已。

高文如同蚂蚁一般在底线左右来回疲于奔命，踉踉跄跄的脚步几乎就要支撑不住，却依靠一拍反手切削直线压住底线死角，限制住德约科维奇的正手挥拍，以至于回球质量下降，重新赢得喘息空间。

全场，瞠目结舌。

难以置信！

不可思议！

两位球员已经完全进入无氧状态，每次进攻之前，不仅需要布局，而且需要蓄力，回合完全陷入泥沼；但重点就在于，一方发动进攻，另一方总是能够跟上节奏化解危机，再次将对峙推向全新层面。

而且，这还是赛点。

赛点！

在赛点上，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的对决，轻轻松松纠缠超过四十拍，不是练习赛里面互相喂球的四十拍，而是算计与博弈、进攻与防守的四十拍，这才是真正的华山论剑，两位球员都已经发挥到极致。

白热化，真正的白热化，以至于整个阿瑟-阿什球场几乎就要融化。

僵持，还在继续。

赫！

一片惊呼，因为高文双手反拍再次发动突袭。

赫！

惊呼升温，因为高文直接侧身正手进攻撕开角度。

赫！

呆若木鸡，德约科维奇正手打出一拍神仙球，在反弹球的状况下，兜了一拍，匪夷所思地将网球兜回高文的正手位底线死角。

压线。

在这一回合里，已经不知道压线多少次，并且伴随着回合的深入，惊险和刺激的效果成倍成倍上涨。

前一秒，高文还在连续进攻，下一秒，德约科维奇的回球就让高文陷入被动。

高文没有时间后撤也拒绝后撤，正手勉强在脚边顶了一拍，利用提拉将网球摩擦起来，但回球深度没有控制住。

德约科维奇毫不犹豫地直接下手，腾空而起，正手锤击，瞄准高文的正手底线大三角重复落点重复击打。

轰！

轰轰烈烈，浩浩荡荡，即使是在纠缠如此多拍之后，即使是完全进入无氧状态之后，德约科维奇依旧瞬间爆发出了能量。

高文非常狼狈，十分万分，脚步根本来不及后撤，急停急转的一个回拉，本来已经准备回防的脚步又重新回到正手，连续第二次在脚边击打低点反弹球，但情况截然不同，力量层层叠叠地扑面而来。

还没有来得及站稳的重心以及微微颤抖的膝盖抵挡不住力量和气浪的冲击，眼看着就要被直接掀翻——

脚步，站不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