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断指

“两面宿傩……悠仁，你听说过吗？”

“没有啊，怎么了？”

“最近翻阅古代文献，偶尔看到了这个名字，感觉还挺有趣的。”

“真好学啊乔乔，你以后要考东大吗？”

“是不是在你心中只有东大才算顶尖学府？不过你说对了，有机会的话，我的确想考东大。”

“肯定没问题的啦，你那么聪明，不像我，除了一身力气以外，就没有什么优点了。”

“你那身力气就是最大的优点，不考虑那么多，以后专走体育路线，你绝对会成为全霓虹的偶像。”

“我才不要当体育生，田径部棒球部之类的社团，每天都要强制训练，烦都要烦死了。”

“随便你……对了，最近你爷爷的病情怎么样，有所好转吗？”

“还是那样，每天都骂着不让我去看他，其实我知道，他只是嘴硬而已，老头子年纪大了，就是很固执的。”

“身为他的孙子，你算是把老爷子的优点全学来了。”

“你小子，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说说笑笑间，虎杖悠仁和好友乔乔不得不分开。

乔乔是文学社的社长，而虎杖悠仁是灵异现象爱好会成员。

分别前，乔恩推了推鼻梁上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意味深长道：“悠仁，你印堂发黑，近日恐遭不幸，万事小心呐。”

虎杖悠仁笑着摆摆手，“少在那里危言耸听了，我才不上当……好了，我走啦，明天见。”

说完，甩开两条大腿飞快跑向远方，几个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乔恩笑了笑。

同样不急不慢地转身离去。

……

……

虎杖悠仁，就读于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隶属‘田径部’。

不过入部志愿是田径部负责人高木老师擅自做主把他加进去的，所以虎杖悠仁从来没去田径部点过卯……

每天放学，他都会去学长学姐所开展灵异现象爱好会，玩一些奇奇怪怪的通灵游戏，勉强算是没有虚度高中的美好时光。

灵异现象爱好会位于教学楼三楼的空教室。

见到虎杖悠仁，波波头的佐佐木学姐和眯眯眼井口学长非常高兴地招呼虎杖悠仁入座。

虎杖悠仁也没客气，兴趣勃勃地问道：“学姐，今天咱们玩什么？”

不等对方回答，他话锋一转，“说起来，前些天我找到的「那个东西」，你们有什么头绪了吗？”

闻言，佐佐木学姐摇摇头，遗憾道：“那东西太古怪了，密密麻麻的，上面全是咒文，看也看不懂。我找了好多资料，也没搞清楚那些咒文是什么意思。”

眨眨眼睛，佐佐木学姐又道：“不过今天晚上我决定和井口把上面的布条解开，是不是井口？”

井口学长激动地点点头，邀请道：“你要参加吗？虎杖，肯定会很有意思的。”

“我就算了吧……「那个东西」还是让你们这种专业人士来拆解比较好，而且今天晚上我有些事情，恐怕没空。”虎杖悠仁委婉拒绝。

听见这话，佐佐木和井口也没有勉强，而是将一枚铜板放在写满字的纸上，兴致勃勃拉着虎杖悠仁玩起了狐仙游戏。

所谓狐仙游戏，就是通灵游戏的一种，通过召唤法力强大的狐仙大人，来问出自己的问题，狐仙大人会通过移动铜板的方式来回答。

游戏很快开始，佐佐木学姐率先发问，“狐仙大人，狐仙大人，请问乔君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虎杖悠仁歪了歪头，“学姐你在说什么啊？狐仙大人怎么会知道这种问题的答案？”

然而，佐佐木学姐直接无视了虎杖悠仁，强行控制三人用手指按住的铜板，挪到了‘是’的选项上。

在虎杖悠仁和井口学长无比复杂的眼神中，她又羞涩地问了句，“难道说，乔君喜欢的人是我吗？”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力道想要驱使铜板离开‘是’的范围。

但佐佐木学姐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手指就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五秒钟过去，铜板愣是纹丝未动。

“太棒了！”犯花痴的佐佐木欢呼一声。

这番骚操作，直接看呆了虎杖悠仁和井口。

虎杖悠仁挠挠脸，小声问道：“我说井口学长，乔乔他很有名吗？”

井口不知想起了什么，画风略显粗犷的脸上莫名闪过几丝嫣红，轻声道：“这是当然的啦，毕竟是咱们学校有名的高材生，长得又帅，运动能力也不差，最关键的是家境还很好，外界许多人都说，乔君是来自东方古国的贵公子，来咱们这里体验生活的。”

虎杖悠仁扯扯嘴角。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东方古国贵公子？

自己好像和一个不得了的家伙成为好友了呢……

摇摇头，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虎杖悠仁继续玩了下去。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

时间差不多了，虎杖悠仁先行一步，在走廊上摆脱了‘田径部’高木老师的纠缠，以一种堪称夸张的奔跑速度直接离开学校。

据目击者称，他当时百米冲刺的速度应该打破了世界纪录。

……

……

爷爷的情况的确非常不好，本就干瘦的脸上，经过病痛的折磨，更是没多少肉了。

不过老头子的精神头却很足。

就像蜡烛燃尽之后，在熄灭前，总会爆发最后的光亮……

“你这混小子，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来看我，不要来看我，就是不听话！”老头子看着虎杖悠仁的背影，故作不满道：“你说你来就来吧，还买什么花，这东西有什么用？”

“不是给你买的，是摆在病房里让护士小姐看着舒心的。”虎杖悠仁口是心非道。

老爷子撇撇嘴，“总是干一些没用的事情。”

沉默片刻，他语气变得柔和，“悠仁，你从小就很强，你有天赋，以后记得要用这份天赋帮助更多的人。”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虎杖悠仁满心不解。

老爷子却没管他，自顾自说了下去，“所以要尽可能地帮助其他人，当然，是尽可能的，能帮就帮，不能帮，你也别太在意。”

“就算有时会迷茫也好，有时会得不到他人的感激也好，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总之，尽可能的去拯救更多人，然后在鲜花簇拥和欢呼中死去，那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落幕方式。”

“……不要像我这样。”

“像你这样怎么了？”虎杖悠仁一边给花瓶灌水，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了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和沉默。

虎杖悠仁愣了下。

然后，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僵硬而缓慢地转过身子。

却见那个把倔强放在脸上的老头子就像睡着了一样侧躺在病床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走了。

……

……

今天或许是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虎杖悠仁心中暗想。

因为他不仅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爷爷，还惹上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你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自称为伏黑惠的人举着手机，不断询问。

虎杖悠仁本不想理他，但秉持着礼貌的原则，还是如实回答道：“前几天在学校的百叶箱里见过，我以为没人要，就把它捡回来了。”

“果然在你手里……”闻言，伏黑惠松了口气。

然后，他语气一肃，“那东西可是特级咒物，相当危险，快把他交给我！”

“不是，你谁呀？”虎杖悠仁皱着眉头道。

伏黑惠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伏黑惠，是东京独立咒术专等学校一年级的学生。”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学生？

等等！

咒术专等学校是个什么东西？

虎杖悠仁心里疑惑更甚。

然而，伏黑惠却没有那么多耐心了，他一把抓住虎杖悠仁的肩膀，“快带我去找那个东西！”

虎杖悠仁反应不慢，直接以巨力挣脱，“你要干什么？动手吗！”

“我并不想和你为难，只想拿回那个东西。”伏黑惠急切道。

“那东西现在不在我身上，我把它交给灵异爱好会的学姐了。”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对了，学姐还说今天晚上就要对那东西进行解密……”

“什么？东西不在你这儿！”伏黑惠瞬间瞪大眼睛。

为了证明自己话语中的真实性，虎间悠仁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个破旧的木盒，抽开木盒的盖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伏黑惠瞬间明悟，原来自己之前追踪的一直是残秽！

“你的学长学姐在哪儿？快带我去找他们！”伏黑惠急切开口。

虎杖悠仁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危险，反而警惕道：“你要干嘛？”

“没时间解释了，如果去晚了，他们会死！”伏黑惠整个人就像被点着了一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虎杖悠仁在弄丢了特级咒物之后还能如此淡定。

听说有可能会死人，虎杖悠仁终于严肃起来。

回头看了眼推着自己爷爷尸体远去的医护人员，他点点头，“我带你去。”

……

……

伏黑惠虽然一直在东京独立咒术专等学校进修，但单论体力，他发现自己竟然比不上虎杖悠仁这个野小子。

“简直是怪物……”伏黑惠心中暗想。

一路疾行，两人终于来到学校。

然而还不等踏进校门，不详压抑的气息迎面而来，学校周围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力场，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现在，虎杖悠仁终于相信了伏黑惠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

诡异的力场似乎削弱了几分。

伏黑惠愣了下，喃喃自语道：“是谁？”

虎杖悠仁则不断催促，“还愣着干嘛，我们赶紧进去救人啊。”

伏黑惠终于回过神，对虎杖悠仁摇摇头，“里面太危险，身为普通人的你，完全没有能力去应对咒灵，我自己进去就好。”

说完，不给虎杖悠仁回话的机会，就自行翻越栏杆，单枪匹马地闯入了校园。

虎杖悠仁不自觉握住拳头。

莫名的，他耳边响起了爷爷临终的遗言。

「悠仁，去尽可能的帮助其他人，不要像我一样。」

“这件事情本来就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把百叶箱里那个奇怪的东西拿走，学长学姐也不会遭遇危险。”

深吸口气，虎杖悠仁毫不犹豫翻越栏杆，闯入了危险的校园。

如果有人要对此事负责。

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他！

……

……

越是深入学校，伏黑惠就越能感受到此地咒灵的强大。

‘两面宿傩’号称诅咒之王，其断指对于普通咒灵来说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诱惑力，只要吞下就能灵力大涨。

恰逢封印减弱，周围的咒灵都涌进了这里，几乎每隔几步就可以碰到一些闻讯而来的咒灵。

不过诡异的是，除了咒灵，伏黑惠还看到了许多咒灵死亡留下的残秽。

结合之前校外看见的白光，伏黑惠严重怀疑，除了他，这所学校里还有其他咒术师。

可是，会是谁呢？

自己的老师？

不。

不可能，自己的老师从来没有施展过那种奇怪的咒术。

正想着。

伏黑惠耳边传来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破。”

随即，一道光束贯穿墙壁，直接将伏黑惠身后的咒灵彻底粉碎。

伏黑惠的身子不自觉僵硬了一秒。

这股力量！？

“啊，来的正好，你应该是咒术师吧。”

来人肩上扛着一男一女，两个昏迷的学生。

见到伏黑惠，他显得相当高兴，“那么咒术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伏黑惠无比警惕，沉声问道：“你是谁？”

“我？我只是个想要老老实实学习，然后考上东大的卷王罢了。”

“我是说你的名字。”伏黑惠再问。

“名字只是代号，不过你真的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叫乔乔。”月光下，黑发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今年16岁，父母双全，只是不在身边，未婚，优秀女友征募中。”

伏黑惠头顶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怔了怔，他又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两面宿傩的手指是不是在你身上？”

“你说这个？”乔恩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扭曲的断指。

只是看上一眼，伏黑惠就感觉不寒而栗。

不会错的，那就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断指。

“把它给我。”伏黑惠半是请求半是命令道。

然而乔恩却好像没听到，就像转笔一样，把两面宿傩的手指在指缝中灵活旋转。

“真是头疼啊，严格说来，这应该算是我的战利品吧。”